倒计时还在跳，洛小依盯着屏幕，她的声音有点紧，“比赛形式就是命题创作，和你昨晚差不多。
不过不同的是，主题会更加接近大赛，有题库的，这次相当于押题，一共有三轮。”
她顿了顿，“而且这次可是有评委的，评委是之前参加过大赛的人，还有安省诗词协会的会长和副会长。
他们比较有经验，很看重这次热身赛。”
林夜靠在椅背上，“哦，加油吧，看你大杀四方。”
洛小依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林夜哥哥，那你呢？你也肯定参赛了吧。”
“嗯。”
洛小依的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双马尾跟着甩起来，蝴蝶结差点飞出去：“太好了！我如果通过初赛，就可以和你一起去线下参加正赛了！”
李柔漫站在旁边，端着水杯，语气懒懒的：“小依加油，打的他满地找牙。”
洛小依看了一眼林夜，又看了一眼李柔漫，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柔漫姐姐，我估计这辈子是做不到了……我也不想……”
李柔漫差点被水呛到，林夜伸出手，两只手捏住洛小依的两边脸颊，往两边拉。
她的脸被拉成了一个可爱的形状，嘴嘟起来了，眼睛眯起来了，腮帮子被拉得圆圆的，像一只被捏住脸的仓鼠。
“呜呜呜…林夜哥哥…疼～”
林夜松开手，她的脸弹回去，红了两块，像涂了腮红。
她揉着自己的脸，嘟着嘴，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眼神没有任何杀伤力。
“准备好了吗？”李柔漫问。
洛小依转回去，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放在键盘上。
倒计时归零。
屏幕刷新，十二位选手的Id整整齐齐地列在左侧，洛小依是8号。
右侧是评论区，实时滚动。
此刻房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了六十万，不是大赛，只是一场省级热身赛，这个热度相当不错了，评论区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安省诗词热身赛！”
“期待！今晚有没有黑马？”
“1号李青！安城四子之首！冲冲冲！”
“2号金韵儿！上一届女子组冠军！女神！”
“8号是谁？洛小依？没听过。”
“安城大学的！独苗！学校官微发了，让我们来加油！”
“安城大学路过！”
“安城大学+1”
“安城大学+100”
“你们学校没人了吗？让一个萝莉来参赛？”
“萝莉怎么了？萝莉吃你家大米了？”
林夜扫了一眼评论区，又看了一眼选手列表。
1号李青，安城四子之首，他见过，上次诗词大会和墨菲写“江湖”那个。
被墨菲碾压了，但他的实力摆在那里，安城骄傲，不是白叫的。
2号金韵儿，上一届安城诗词大赛女子组冠军。
评论区里她的粉丝不少，有人刷她的代表作，有人贴她的照片，有人喊“女神今晚再夺桂冠”。
林夜没听说过这个人，那时候他还没穿越过来。
剩下的选手他都不认识，Id五花八门，头像各有千秋。
有人用山水画做头像，有人用自拍，有人用猫，有人用一片空白。
评论区里各自的支持者都在刷屏，热闹得像菜市场。
倒计时三十秒。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30、29、28……评论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
主题弹出来了，题目是一句诗，要求续写四句，体裁不限，韵脚不限，但必须符合原诗意境。
【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
这两句写的是松，写的是云，写的是在乱局中依然从容的气度。
表面写景，骨子里写人，写的是那种“你乱你的，我站我的”的从容。
洛小依盯着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她的嘴唇轻轻咬着，眉头微微蹙起。林夜没有出声。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看着她在脑子里搜肠刮肚找词的样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在安城大学食堂，她端着餐盘坐了过来，当时自己还骗她叫韩立！二人的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十分钟过去了，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洛小依点了提交。
屏幕刷新，她的诗出现在页面上。
《题劲松》
暮色苍茫看劲松，
乱云飞渡仍从容。
任凭风雨千般打，
独立崖头不改容。
林夜读完，中规中矩，没有出彩的地方，也没有出错的地方。
像一件手工课上交的作业，工整、认真、每个针脚都缝得整整齐齐，但没有灵气。
他知道洛小依能写得更好，在他教她现代诗的时候，她写过“风是云的橡皮擦、雨是天空的省略号”这种句子。
灵气是有的，但被古诗的格律框住了。
她在这段日子里肯定下了苦功夫，一个穿萝莉装、背兔子包包的姑娘，每天坐在书桌前背平仄、练对仗、揣摩古人意境，那画面他想象得出来。
林夜说了一句：“进步很大。”
洛小依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灯光照在她脸上，她好像整个人都亮了一点。
评委的评分出来了。
总分10分，洛小依最后得分5分。
1号李青9.2分，2号金韵儿9.0分，剩下的选手从6分到8分不等，洛小依排在最末。
李柔漫看了林夜一眼，林夜没说话，5分，中肯，他甚至在想要不要给4.5。
他不知道这小妞是怎么进的初赛，超常发挥？还是那天的评委刚好喜欢她这款？
洛小依看着屏幕，沉默了约三秒，然后把双手从键盘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坐直了。
网友投票倒是给了洛小依一点安慰，她的投票排名冲到了第6位，比评委评分高了一大截。
评论区里，安城大学的学生们功不可没。
“8号洛小依！安城大学站你！”
“隔壁安城理工前来支援！”
“虽然诗写得不咋地，但人可爱啊！”
“实力不够，颜值来凑！”
“什么叫实力不够？你行你上！”
“我上我不行，所以我闭嘴。”
“已经投票了，8号冲啊！”
“我从安城大学官微过来的，请问是这里投票吗？”
“是的是的，点那个红色的按钮。”
“点了，然后呢？”
“然后等结果。”
“等结果的时候可以看看其他选手的作品。”
“看了，1号写得真好。”
“那你也给1号投一票？”
“不，我是安城大学的。”
林夜看着这些评论，嘴角抽了一下，该说不说，还得是网友，很会整活。
有人还专门做了表情包，洛小依在食堂吃饭的照片，配文“虽然我诗写得不好，但我吃得多”。
下面有人回复“这是什么魔鬼应援”。
还有人把她之前拿现代诗大奖的照片翻出来了，和今天的古诗作品放在一起对比，
配文“现代诗：我是谁？
古诗：我被谁？”评论区笑成一片。
洛小依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三个字——曾其黄。
安城大学文学院院长，林夜的老熟人，也是林夜穿越过来后，第一个邀请自己讲座的人！
那时候两个人还一起喝过几次酒，曾其黄喝完酒喜欢拉着林夜的手说“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年轻人”，林夜说他“你是我见过最能喝的老头”，二人交情相当不错。
洛小依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就炸了出来，隔着手机都能听到。
书房很安静，林夜和李柔漫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就拿这个报答我？上次现代诗大赛的奖白拿了？
学校给你批假，你就给我考个倒数第一？你怎么和我保证的？
还有脸请假？下一轮你还这种成绩，明天就给我死回来，周末别想休息了！”
洛小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她的耳朵还是被震得嗡嗡响。
等电话那头喘气的间隙，她小声说了一句：“老师，我下一轮会努力的……”
“下一轮？你知道这次排名多重要吗？你知道学校为了给你报名花了多大力气吗？你知道……”
“知道了，我回去写检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曾其黄的声音又响了，这次低了一点，但杀伤力更大：
“检讨？
写检讨有用的话，我让全校都写检讨。
让你写诗！不是写检讨！你是文学院的！不是检讨院的！”电话挂了。
“嘟…嘟…嘟…”
洛小依把手机放下，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院长好凶。”
林夜笑了，李柔漫也笑了。
洛小依看看林夜又看看李柔漫：
“你们还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她自己也笑了。
笑完了之后，中场休息五分钟，李柔漫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放在书桌角落。
林夜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洛小依聊着天，问她学校的事、宿舍的事、食堂哪家好吃。
洛小依一边吃草莓一边回答。
李柔漫站在旁边，叉起一块芒果递到林夜嘴边，林夜张嘴接了。
那个画面像极了送考的家长，一个负责陪聊减压，一个负责后勤保障，孩子坐在中间。
时间过得很快，五分钟像五秒钟。
屏幕上弹出了第二轮的主题，一张图片，古代西域，黄沙漫天，城墙巍峨，城头上写着两个大字：鄯善。
城楼下是熙攘的市集，士兵列队，百姓穿梭，胡商牵着骆驼从城门经过。
摊位上摆着美酒，乐师怀里抱着琵琶，琴弦上仿佛还残留着未散的余音。
夕阳西下，把整座城池染成了暗金色。
要求：【根据图片，写七言四句，主题自定。】
林夜看了一眼，有点意思，这张图片的层次太丰富了，可以写西域的繁华，可以写商旅的漂泊，可以写美酒的豪情，可以写……
一百个人来写，能写出一百种不同的角度。
如果说第一轮是热身，那这一轮就是正赛了，限定时间二十分钟。
洛小依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咬，双手放在键盘上，没有打字，她看了很久。
林夜和李柔漫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洛小依没有求助，她就那么盯着屏幕，一个人扛着。
林夜知道她的心思：现在帮了她，到了正式比赛谁帮她？她得靠自己。
林夜给李柔漫递了个眼神，李柔漫正在叉火龙果，叉子停在半空中，看了他一眼，脸红了，她读懂了……
两个人轻轻出了书房门，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没开灯，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门关上的瞬间，两个人就啃在了一起，李柔漫的背抵着走廊的墙壁，壁纸的纹路硌着她的肩胛骨，她没感觉到疼。
林夜的手从她的腰往上走，睡裙的布料薄得像一层雾，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撕了，从领口一直撕到腰际，布料裂开的声音像撕开一张纸。
“你胆子真大，”
李柔漫的声音又轻又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小依还在里面呢。”
林夜的手没停：“我们现在进去也帮不了什么。”
他低下头，嘴唇从她的耳垂滑到脖颈：“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李柔漫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不像话，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上来，绕紧了。
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张，呼吸又轻又烫。
“那你想干嘛？”
林夜看着她：“想。”
李柔漫愣了一下，然后一拳捶在他胸口上：“太色了你！你说，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啥，我就在想啥。”
“臭流氓！”
她又捶了他一下，但这次力道轻了，轻到像在摸：“去卧室吧。”
林夜的手搭在她腰上：“不，就这里挺好，你觉得呢？”
李柔漫没回答，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走廊里只有月光和心跳，地毯很软，墙壁很凉。
二十分钟的限时，两个人心里都有数，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但没有人想快。
像两个知道即将分离的人在抢时间，每一秒都想掰成两半用。
当然，二十分钟没法尽兴。
林夜掐着时间，在倒计时的尾巴上停了下来。
李柔漫靠在他肩膀上，喘着气，头发散了一肩，睡裙已经穿不回去了。
她说了四个字：“意犹未尽。”
林夜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嘴唇比刚才更红了，脸颊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锁骨窝里有一点汗，亮晶晶的。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比之前更诱人了。
两个人迅速收拾了一下，林夜把睡衣的领子整了整，李柔漫回卧室换了一套睡裙，丝质的，吊带细得像随时会断。
她的头发来不及重新夹，就那么披散着，发尾微微卷，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林夜先回了书房，洛小依还坐在电脑前，双手放在键盘上，屏幕上已经打满了字。
她在做最后的修改，眉头皱着，嘴微微嘟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倒计时归零，系统自动提交，洛小依提交了作品，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泄了气一样瘫在椅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柔漫从林夜身后走进来，端着两杯新泡的茶，茶香和她的香汗味混在一起，从林夜身边飘过去。
她把茶杯放在书桌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洛小依的诗。
“写完了？”
洛小依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嗯，写完了。”
她顿了顿，“感觉写得不好。”
不等林夜仔细看，评分环节就到了。
屏幕刷新，评委打分和网友投票同步开启。
这次金韵儿的分数最先跳出来，9.5分，全场最高。
她写的是西域的风物与生活，七言四句，字字珠玑。
《西域行》
黄沙百丈接天流，
胡姬抱酒劝客留。
羌笛不知身是客，
一声吹落古城秋。
林夜读完，点了点头，评委的评语写得很中肯：
“全诗四句，起承转合皆有章法，用词典雅而不晦涩，意境苍凉而不颓丧，9.5分。”
网友评论区直接炸了。
“金韵儿杀疯了！”
“这诗放古代也是传世级别的。”
“黄沙百丈接天流，我头皮麻了，不是夸张，是真麻了，从后脑勺一直麻到尾椎骨。”
“胡姬抱酒劝客留，这个劝字用得绝了，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金发碧眼的大波浪，端着酒杯往你嘴边送，你喝不喝？不喝不是男人。”
“收尾收得我想哭，我刚哭完，我妈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金韵儿：我只是来热个身，你们不用太激动。”
“我已经激动了，怎么办？”
“那就再激动一会儿，别憋着，伤身体。”
“激动完了，现在空虚了。”
“那是贤者时间，正常。”
李青的分数紧随其后，9.3分。
他写的是古今对比，角度比金韵儿刁钻，但完成度同样很高。
《过鄯善》
昔日楼兰今鄯善，
黄沙埋尽汉家冠。
唯有城头千年月，
犹照驼铃过玉关。
评委评语：“以古楼兰切入，写时光流转、世事沧桑，后两句笔锋一转，写月亮没变，驼铃声没变。
千古兴亡，都收进这十四字里，9.3分。”
网友评论区也挺热闹。
“李青这首后劲太大了，大到我读完了整整沉默了一分钟，我室友以为我断气了。”
“黄沙埋尽汉家冠，埋的是冠，也是那个时代，也是那个时代的发型，古人没发胶，埋了就塌了。”
“楼上你够了。”
“犹照驼铃过玉关，画面感绝了，我现在闭上眼睛就是驼队，就是黄沙，就是那个破城门，我想去旅游。”
“安城四子之首，稳。”
“金韵儿写的是空间，李青写的是时间，一个横向，一个纵向，都是高手。”
“别吵了，都好，我全票投了。”
“我也是。”
“我投了金韵儿，因为我喜欢吃葡萄，西域盛产葡萄。”
“我投了李青，因为我属骆驼。”
有个路人问“8号呢？8号写的什么”，没人理他，话题迅速被金韵儿和李青的粉丝淹没了。
然后是洛小依，屏幕刷新，她的诗跳了出来：
《鄯善酒》
西域美酒甜又香，
琵琶弹得心发慌。
喝醉躺倒不要笑，
做梦回家见爹娘。
林夜读完，沉默了片刻，李柔漫站在旁边，端着茶杯，也沉默了。
角度选了西域美酒，西域盛产美酒，这倒是扣题。
只是角度选得太小了，别人写黄沙、写古城、写羌笛、写驼铃，她写喝酒。
写喝酒也行，但“甜又香”像是饮料广告，放在超市货架上毫无违和感。
没办法，她才十八岁，知识储备有限，人生阅历有限，其他的角度确实有点难为她了。
写诗这东西，没读过足够多的诗，没经历过足够多的事，就是写不出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现在连锅都还没买。
评委的分数很快出来了，平均分，3.0分。
评语写了三行，每一行都不长，但每一行都像针扎，扎完还拧了一下。
“立意较浅，用词偏口语化，缺乏诗家语，相较于本次比赛其他选手，差距较为明显。”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写的不像诗，像小学生日记。
金韵儿9.5，李青9.3，洛小依3.0，排在第12名，和第一轮一样，稳稳的倒数第一。
总分在十二个人里垫底，像一颗被扔进珠穆朗玛峰脚下的鹅卵石。
网友评论区就没那么客气了：
“建议8号下次写西域酸奶，西域酸奶也很出名。”
“建议8号下次写西域烤包子，西域烤包子更出名。”
“建议8号下次写西域馕，西域馕能放一年不坏，比她的诗保质期长。”
“安城大学好歹也是重点大学，就这水平？我二叔家的狗写的都比这好。”
“你二叔家的狗会写字？”
“不会，但会踩键盘，踩出来的都比这个押韵。”
“西域美酒甜又香，这确定不是酒水广告？建议投稿给西域葡萄酒厂，他们正缺宣传语。”
“琵琶弹得心发慌，心发慌是什么症状？建议去医院做个心电图。”
“喝醉躺倒不要笑，这句我笑了，对不起，我不应该笑，但我没忍住。”
“做梦回家见爹娘，爹娘看完这首诗可能会说：孩子，你还是别回来了。”
“求求你们别骂了，我是安城大学的，我脸疼，我现在不敢跟别人说我是安城大学的了，怕被人问你们学校那个写诗的。”
评论区偶尔冒出一个“8号加油”，很快就被更多的嘲讽和质疑淹没了。
洛小依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是曾其黄的名字，没有未接来电，只有一条消息，发了没看。
可能曾其黄也知道她现在不想说话，这次没有打过来，挺有心的，知道洛小依此刻很难过，就没有继续火上浇油。
换作平时，早就电话打过来一顿咆哮了，隔着电话线都能把人骂哭。
今天他忍住了，一个暴躁老头的温柔，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洛小依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看到“求求你们别骂了我是安城大学的”那条的时候，她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林夜，笑了一下。
“林夜哥哥，我没事。”
声音是抖的，嘴角是翘的，但翘得很勉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硬撑着要开。
林夜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委屈，有难过，有一种“我不想让你担心”的倔强。
像一个摔倒了的小朋友，膝盖破了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撑着说“我不疼”。
林抱了抱她：“哎呦，你瞅瞅，都快哭了。”
他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你这什么心理素质啊，网友你还不知道吗？赢了吹，输了黑，你干嘛去在意他们？”
洛小依趴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这个我知道……可我还是好难过，觉得很丢脸……后面不想比了。”
她的手指攥着林夜的衣角，指节泛白：“林夜哥哥，我是不是不适合写诗啊……我不想再被他们骂了……”
林夜没说话，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东西，不是矫情，不是撒娇，是真的被击中了。
那些评论像石子一样砸过来，一颗两颗她还能躲，铺天盖地来的时候，她站在原地，躲都没地方躲。
她知道网友的尿性，但知道不代表能扛住，心气已经被那些话打蒙了。
得想个办法，不然之后这姑娘心里会一直卡着这根刺，做什么都迈不过去。
“没事。”
林夜松开她，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我让网友给你一点力量，狠狠地吹一波你！”
洛小依愣了一秒，眼睛还红着：“啊？怎么可能……他们现在全是骂我的，才不会给我能量，更不会吹我的！”
林夜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吧，我说行就行。
肯定吹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