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低头看了一眼。
殷桃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今天石艺台上的讲话照片，帽子、衣服、角度，一模一样，一目了然。
林夜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殷桃整个人瞬间炸开了，眼睛瞪得溜圆，她死死压着声音，但压不住那股从胸腔里往外涌的气。
“林夜老师！！我好高兴啊！”
她的声音都在抖，“我觉得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补偿，遇到了两个不良人，现在遇到了你，我心里平衡了！”
“没出息。”林夜看了她一眼，“都走光了，把你裙子压一压啊。”
殷桃压根没管，百褶裙翻卷在大腿上，白色内裤又露出来一截，她浑然不觉，此刻整个人已经亢奋到不行了。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脸上的青春痘都跟着发光。
“你没有追过星，所以压根不懂我们这些粉丝的心！”
她凑得更近了，呼吸喷在林夜下巴上，“遇到你，简直太开心了，恨不得立马发朋友圈告诉全世界！”
“这有啥啊？我就写写诗词唱个歌而已。”
“才不是！”殷桃的声音又急又脆，“林老师，你活着真好，我今天看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惊呆了！太不可思议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林夜身上贴，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
她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吊带抵着他的上臂，百褶裙的裙摆蹭着他的裤腿，这个姿势暧昧得不像话。
林夜没动，但语气淡淡的，“矜持点啊，你想把酒吧男人的眼睛都吸引过来吗？”
殷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终于伸手压了压，盖住了大腿。
但她没松手，还是挂在林夜胳膊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老师，你睡粉不？”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放心，不要你负责，只和肉体有关，不进入生活，我还清白的。”
林夜……
殷桃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青春痘在灯光下红彤彤的。
“林老师，我开玩笑的啦！你比视频里要帅，好帅！我真是你粉丝，手机里面都是你的歌！”
她松开一只手，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播放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歌，从最早的到最新的，一首不落。“
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洛小依捧着她的水果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瞟。
她看着殷桃的手抓在林夜胳膊上的位置，刚好是她平时喜欢抓的那个位置。
冯艺柠端着啤酒瓶，目光从殷桃挂在林夜身上的那条胳膊上扫过去，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又灌了一口。
韩知寒的红酒杯放在桌上没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眼睛看着林夜和殷桃的方向，又移开了。
她们都明白了，殷桃应该发现了林夜的身份，不然不会这样。
看着她整个人黏在林夜身上，三个人心里都有点酸酸的，不是吃醋，是那种“我们都没这样”的微妙。
林夜给殷桃签了名，衣服上签了一个，本子上签了一个，最后还拍了一张照片，林夜依旧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殷桃捧着手机，像捧着一件圣物，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咧到耳根，“太开心了！”
她喊了一声，又想起在酒吧，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光捂不住。
今晚的烦恼仿佛压根没发生过，这种神经大条的女孩儿，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几个小时还蹲在路边哭得不得了，此刻已经笑得像中了彩票。
酒继续喝着，但气氛变了。
殷桃像换了个人，光明正大地粘着林夜，倒酒、碰杯，问他今天在石艺的事、问他……
每一句话都带着笑，每一个笑都往林夜那边倒。
她甚至把洛小依挤开了一点，霸占了林夜右手边的位置，理由是“我是粉丝我有特权”。
女孩子主动起来有多主动，展现得淋漓尽致，而且是正大光明的，她不怕别人看，不怕别人笑，甚至不怕冯艺柠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林夜倒没什么反感，只是有点招架不住了，殷桃看他的眼神，像一只流浪猫盯上了一块刚出锅的红烧肉，随时准备扑上来。
他被那种女痴汉的目光盯得有点发毛。
冯艺柠靠在沙发上，翘着灰丝腿，端着啤酒瓶看戏，嘴角挂着一抹“我就看着你怎么办”的笑。
韩知寒慢慢喝着红酒，时不时看林夜一眼，目光平静，但平静得有点刻意。
洛小依低头喝茶，不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殷桃粘在林夜身上的位置，然后又低下头去。
林夜放下啤酒瓶，站起来。
“我去唱首歌。”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很少见他主动要唱歌。
林夜倒不全是为了躲殷桃，那点小女生的情愫还不至于让他慌。
主要是这种环境，又喝了酒，人就想吼两嗓子，他放下啤酒瓶，站起来，往舞台走。
殷桃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趴到桌沿上，百褶裙的裙摆又翻上去了，这次她没管。
酒吧不大，舞台更小，就一块抬高的木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边角磨得发白。
一把高脚凳立在正中央，旁边立着话筒架，话筒海绵套上有一圈口红印，不知道哪个客人留下的。
墙角摞着两把吉他，一把缺了角，一把面板上有道裂缝，林夜挑了那把缺角的，坐上去，调了调弦。
酒吧角落里，一个叫软软的主播正对着手机镜头卖力吆喝。
她穿着碎花吊带裙，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每天晚上都来，帮酒吧卖套餐酒水，经济不好，老板请了她搞直播，一份套餐她抽几块钱提成。
此刻她正对着镜头噼里啪啦地说：“家人们看看这个套餐啊，原价一百八十八，现在只要九十八，一杯鸡尾酒加一份果盘加两份小吃，两个人吃都够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一百二十三，稀稀拉拉的弹幕，偶尔飘过一个“看着不错”，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跟自己说话。
有客人上台了，软软把镜头移过去，职业病似的开始介绍，“有客人上台表演了，我们小酒馆的特色，客人可以自己点歌唱，你看我们这环境，多有氛围……”
她还在喋喋不休，直播间那一百来号人开始有人注意到了。
弹幕：
【这个帽子……】
【你们看这个身形，像不像一个人？】
【像谁？你说清楚。】
【我不敢说，怕被骂。】
【我敢说，像林夜。】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不可能，他才从石艺结束，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酒吧？】
【也是，他那种级别，应该在万人体育馆。】
【那就是我眼花了。】
【我也眼花了，现在看谁都像林夜。】
软软没在意，继续介绍套餐，她见过太多客人唱歌，好的坏的都有，不稀奇。
林夜坐在高脚凳上，吉他抱在怀里，没有急着弹，停了片刻，脑海里在地球曲库翻找，突然想起了一首歌，《纸短情长》。
2018年，这首歌火遍大街小巷，网易云音乐年度十大热门，播放量破十亿。
不是因为技法多高超，是因为它写的是人人都有的经历，纸短情长，四个字，把那种“想说的话太多，一张纸写不下”的感觉，说透了。
林夜脑海里想起2018年的夏天，那时候他还在地球，那时候觉得日子长得很，一个夏天好像能过一辈子，日子刚刚好……
他拨了一下琴弦，前奏响起来了，然后他开口了。
你陪我步入蝉夏
越过城市喧嚣
歌声还在游走
你榴花般的双眸
他声音不高，但很实，带着温度，带着质感，榴花般的双眸，五个字，把一个人的眼睛写透了。
酒吧里那十几个人还在各自做着各自的事，靠窗那桌一对情侣在低声说话，男的说了一句什么，女的笑了，笑声很轻。
吧台边上两个中年男人在喝酒，一个在讲他的股票，另一个在听，但没在听。
角落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不见你的温柔
丢失花间欢笑
岁月无法停留
流云的等候
那个讲股票的中年男人停下来了，不是不想讲了，是忘了讲到哪了。
他看着台上，嘴微张着，酒还端在手里，忘了喝，他的合伙人没催他，也在听。
我真的好想你
在每一个雨季
你选择遗忘的
是我最不舍的
穿红裙子的女人不回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她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但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字。
靠窗那桌的情侣不说话了，男的把手搭在女的椅背上，女的靠过去了一点，两个人都在听。
纸短情长啊
道不尽太多涟漪
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呀
纸短情长四个字，唱出来的时候，那个讲股票的中年男人把酒放下了。
他想起一个人，大学时候的笔友，那时候没有微信，没有手机，写信。
一张纸写满了，塞进信封，贴上邮票，投进邮筒，等一个星期，等回信，后来就不写了，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写了。
今天听到这四个字，他想起来了，是因为话太多了，一张纸写不下，两张纸又觉得矫情，后来就断了。
殷桃的啤酒瓶悬在半空中，忘了喝，她想起那个网恋一年的人，每天都聊，聊到手机发烫……
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她不是怀念那个人，是怀念那时候的自己。
怎么会爱上了她
并决定跟她回家
放弃了我的所有
我的一切无所谓
洛小依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夜的那个下午，安城大学食堂，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的美好，或许早就想好了，跟他回家……
纸短情长啊
诉不完当时年少
我的故事还是关于你呀
韩知寒的红酒杯端在手里，杯沿贴着下唇，但没有倾斜，她没有谈过恋爱，不是没有人追，是她觉得不对，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今天听到这首歌，她忽然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什么样的感觉了，就是歌里这种感觉，浓的、烈的、纸短情长的、说不完的、放不下的……
第二遍副歌，林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不是嘶吼，是把心里那扇门又推开了一点。
我真的好想你
在每一个雨季
你选择遗忘的
是我最不舍的
纸短情长啊
道不尽太多涟漪
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呀
弹幕也开始了：
【这个帽子……】
【我搜了，没有这首歌】
【原创，绝对是原创】
【这个声音，这个唱法，这个帽子，我不信有第二个人】
【我对比了今天石艺的视频，帽子上的褶皱都一样。】
【牛逼】
【你是福尔摩斯】
【他不上播，跑来小酒吧唱歌？太过分了！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软软的手机快拿不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弹幕，在线人数从一百二十三跳到了五百，从五百跳到了一千，从一千跳到了三千，还在跳。
怎么会爱上了她
并决定跟她回家
放弃了我的所有
我的一切无所谓
纸短情长啊
诉不完当时年少
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
她想起的人已经结婚三年了，她去参加了婚礼，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那个人牵着别人的手从她面前走过，她没有哭，今天哭了。
林夜唱到最后一遍，声音放下来了，或许是不舍得唱完。
我的故事还是关于你呀
我的故事还是关于你呀……
最后一个字落下，没人鼓掌，那十几个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都没动，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那个讲股票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回过神来，“这首歌叫什么？”
旁边的人摇头，他转头问另一边的合伙人，合伙人也摇头。
软软从角落里站起来了，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在疯狂刷新的弹幕，又看着台上那个正在放下吉他的男人。
弹幕里几万人在说同一句话：
【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抖：“您是……林夜老师吗？”
林夜把吉他靠在一边，站起来，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是我。”
话音刚落，酒吧里那十几个人就围过来了，说真的，他们不一定是林夜的粉丝，但肯定听过林夜。
今天全网铺天盖地的报道，谁还没刷到过？碰到了，总得凑个热闹。
这是华国特色，碰到名人，拍照、要签名，哪怕压根不熟，也不影响热情，这事儿说出去多有面子？谈资也有了。
林夜看人不多，也没拒绝，大家挺有素质的，十几个人，排着队一个个来。
有人递烟，有人敬酒，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
“林夜老师，明天大赛加油，旗开得胜！”
“预祝林夜老师夺冠！”
祝福的话一句接一句，林夜一一谢过。
酒吧老板一看这架势，高兴坏了，这宣传一步到位啊！他立马拍板：“今晚酒水免单！全场的！”
角落里一个大哥举起手，声音洪亮得像在单位开会：“今晚我包场！我买单！”
气氛一下子热了，有人笑，有人起哄，有人喊“大哥大气”，大哥自己倒不好意思了，摸着后脑勺嘿嘿笑。
有趣的是，有人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闺女！你看我碰到谁了！你最爱的林夜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尖叫，分贝爆表，隔着手机都能听到，旁边的人跟着笑。
有人打给同学，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快看直播，软软那个直播间，你猜谁在？”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这人笑了，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偶像！你偶像！”
电话那头疯了，“卧槽！羡慕死了！快点拍照！帮我要签名！你是我亲爹！回来给你磕一个！”
这人挂了电话，自己先笑了，把手机递给林夜，“林夜老师，您帮我签一个，我同学说回来给我磕一个，我得让他真磕。”
林夜和大家随意聊着，有人夸帅，林夜看了一眼，说：“兄弟，你比我帅多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旁边的人拍他肩膀，“你值了，林夜老师说你帅，够你吹一年。”
情绪价值拉满，一句话，直接预定一个未来的死忠粉，值了。
同一时间，软软的直播间爆炸了，平时只有一百多人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了三万多。
后台工作人员以为数据出问题了，刷新了一下，更高了，一看，是林夜，好了，是这位爷，那没事了，后台杀手，走到哪儿杀到哪儿。
直播间小黄车里，九十八块钱的套餐卖完了，贵的也卖完了，最贵的九百九十八的套餐，也卖完了。
弹幕就一句话：
【告诉我地址！快！】
林夜给大家忙活完了，拍了照，签了名，大家也不走，就围着，也不吵，就这么围着。
软软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林夜，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了，“林夜老师，直播间爆炸了，他们都想和您互动，您能和直播间打个招呼吗？”
林夜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你们什么情况？怎么哪儿都有你们？这都能被认出来？没正事干了是吧？”
弹幕爆笑，一条条弹幕叠在一起，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
【好意思说我们！你自己呢！不开播，跑这里躲清闲！过分了啊！】
【我们没正事，你有正事？明天大赛了你不准备，跑来小酒吧唱歌？】
【就是！还说我们！快点用自己的号开播！】
林夜笑了笑，“不是我不开播啊，我直播间还在不在都两说呢，我怎么直播？死了这么久，搞不好平台早就给我注销了。”
这话算是捅破天了，各个直播平台的负责人原本已经躺下了，消息一来，全炸了。
鲸音平台，陈默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这条直播切片的时候，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给林夜发了一条消息：“大哥，直播间一直都在啊！你倒是登录试试啊！”
发完又觉得不踏实，立马拨通了平台老总李宗元的电话，响了半声就接了。
陈默把情况说了一遍，李宗元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通知所有高管，现在回公司开会，研究林夜老师回归的事，抓紧时间联系林夜，其他人估计已经摩拳擦掌了，我们不能让他被抢走。”
其他平台也动了，快音、流音、猫耳……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直播平台，高管会全开了起来。
会议室灯火通明，投影仪亮着，ppt一页一页地翻，主题就一个，抢夺林夜！
软软看了一眼弹幕，又看了一眼林夜，心跳快得不行。
她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林夜老师，刚刚那首歌，叫《纸短情长》是吗？”
林夜点头。
软软又问：“怎么想到创作这样的歌曲的？”
林夜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是石城的夜景，万家灯火，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蝉夏相逢市井悠，
明眸榴色忆难休。
一纸写尽经年念，
岁岁相思只为留。”
酒吧里安静了，弹幕也安静了，三秒后，弹幕炸了，比刚才那首歌还炸。
【好家伙，唱歌就唱歌，还整首诗？这谁扛得住啊！】
【他是不是脑子里装了一个诗词生成器？随时随地都能掏出来？】
【不是生成器，是出厂设置，他出厂的时候上帝多给了他一个硬盘。】
【上帝给他装的是诗词库，给我装的是吃播库。】
软软还想再问，毕竟林夜多说一句，她的好处就多一分，光是礼物，今晚已经收了好几万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刚要开口。
林夜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感谢大家支持，我也回去歇着了，明天还有比赛。”
大家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明天是大事，软软心里不甘心，顶流就在眼前，但凡能沾点边，自己都够吃了。
但林夜没给她机会，趁着大部队包围之前，溜了。
殷桃站在酒吧门口，眼睛红红的，伸出手，抱了抱林夜。
“林老师，我会一直支持你的，我会努力，变得更优秀，这样离你更近。”
林夜拍了拍她的头，“嗯，以后谈对象多注意，你这体质，有点招啊。”
殷桃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青春痘在路灯下红彤彤的，“知道啦！”
林夜和洛小依回到大平层，李柔漫已经换了睡衣，靠在沙发上。
头发散着，湿漉漉的，刚洗过，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她看着林夜进来，嘴角动了一下，“呦，大才子回来了，今天风光无限啊，还去了小酒吧，挺惬意啊。”
林夜在沙发另一边坐下，“你心情不错嘛，事情办得很顺利？怎么整得这么晚啊？”
李柔漫把面膜揭了，“别提了，整整拖了我一天，我去了他家，他爸妈都在，三个人一顿给我做思想工作。
他妈哭得不行，一直拉着我的手，我一时间也不好意思立马就走。”
洛小依坐在她旁边，“啊？那后来呢？”
“哪里还有后来，我被说了一天，脑壳疼，人也开始烦躁了。”
李柔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我就说，已经和人睡了。
如果不介意，那可以和你儿子结婚，但保证孩子不是你儿子的，能接受，我们就去领证。”
林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洛小依的嘴张着，忘了合。
这……果然，奶牛姐不光身材彪悍，说话办事也是一点不含糊，自爆式解释。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林夜洗漱完，回到房间，手机上消息多到不想看。
陆冰心的消息一直没回，他想了想，算了，明天大概也能见到，面谈吧。
第二天，初赛的日子如约而至，全世界一万名选手争夺一百个晋级名额。
能晋级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是世界前一百，不是一个村，不是一个市，是世界瞩目。
一大早，电视网络铺天盖地的报道，热搜上挂着的话题全是诗词大赛的，从“谁能晋级”到“最有可能夺冠的十位选手”到“华国参赛选手名单”，一个接一个，换着花样上。
更牛的是，早上七点不到，石城文化广场观赛区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有的来看大赛，有的是其他选手的粉丝，还有一大群是来等林夜的，不知道他今天来不来，但万一来了呢？
现场有好几个方阵，石艺组织了学生，穿着统一的红色t恤，上面印着“石艺”两个字，举着横幅，写着“石艺为林夜老师加油”。
还有林夜的粉丝，应援物都带好了，灯牌、横幅、荧光棒，甚至有人连夜做了林夜的头像Kt板，举在手里，在阳光下反着光。
场面壮观，从广场中央一直铺到广场边缘，一眼望不到头。
林夜在大平层里也没清净，从早上开始，电话就没断过。
石城文旅局陈局、文化厅欧阳厅长、王市长……石城各个大佬，和林夜关系都不错的，一个不差，全打来了。
问的都是同一句话，今天要不要去现场？态度好得不像话，林夜都说看情况。
一直到下午，太阳没那么大了，林夜看了一眼窗外，真就万人空巷，他看着二女说：
“走吧，去现场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