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冰心打完最后一个字,发送。
文旅局官方账号更新了一条新动态,配图是林夜下午在台上写《琵琶行》的照片,工作人员拍的,构图工整,光线正好。
正文写得克制,但克制底下压着火。
“关于今日诗词大赛初赛结果的争议,本局作以下说明。
第一,《琵琶行》全文为林夜选手现场创作,全程公开,有现场数万观众及直播镜头见证。
第二,AI评分系统由多国联合研发,评分过程公开透明,华国无权干预。
第三,欢迎各界对诗词艺术本身展开讨论,但对无端揣测和恶意攻击,本局保留追究权利。”
评论区秒炸。
支持的人说“终于出来说话了”“硬气”。
反对的人说是一起开发的,但现在你们是主办方,还不是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既当选手,又当裁判。
一个外国认证账号发了一条,“华国人的澄清就是承认,一向如此”。
另一个外国账号说得更难听,措辞粗鲁,直接辱骂:“垃圾,说的什么狗屁东西,掩耳盗铃,看不下去了,华国人,不要脸。”
底下还有人跟了一句更难听的,用词低俗,连那玩意儿都带上了。
这次不是吵架了,是对骂,国际对喷。
华国人在骂外国人眼红嫉妒,外国人在骂华国人造假吹牛。
有人用法语骂,有人用德语骂,有人用日语骂,有人用韩语骂。
翻译软件在这一刻的使用率达到了顶峰,翻来翻去,最后都变成了同一个意思,你们不行,你们造假,你们不要脸。
华国这边骂回去的话也差不多,你们的诗写得出来吗,你们的人在哪里,你们除了敲键盘还会干什么。
陆冰心看着评论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攥紧。
林夜靠在沙发上,“看到了吧?没用的,他们已经认定的事实,解释不清楚。”
陆冰心不甘心,她退出这条动态,又点开了发布页面,她要发第二篇。
还没打完字,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石艺官方账号发文力挺,措辞比文旅局更硬,“林夜老师是石艺的荣誉教授,他的创作能力有目共睹,质疑者请拿出同等水平的作品,否则闭嘴。”
央音官方账号转发了,配文是“支持林夜老师”。魔音转发了,星海也转发了。
四个平时争得你死我活的学校,此刻站成了一排。
评论区分成了两大阵营,支持林夜的和反对林夜的,每条动态下面都在打。
华国人冲进去支援,外国人涌进来反击,骂战升级了,从诗词水平骂到国家荣誉,又骂到历史渊源,再骂到人种优劣,话越说越难听,词越用越脏……
石城文旅局的官方账号评论区成了主战场,每分钟刷新都能看到几百条新评论,双方杀红了眼,谁也不肯退。
国外大学也下场了,欧罗巴大学东亚研究所的官方账号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关于华国诗词大赛评分事件的几点观察》
措辞学术化,但每一个字都在说华国造假,结尾写到“我们尊重华国在诗词领域的努力,但尊重不等于盲从。”
剑桥郡大学的一位教授在个人账号上发文,说“《琵琶行》的水平毋庸置疑是优秀的,但999分这个数字本身就不合理。
一个评分系统如果打不出满分,那是系统的问题,不是作品的问题。”
他的措辞温和,但底下评论不温和,“教授太客气了,华国人就是喜欢吹。”
“他们吹完自己就信了,这叫集体催眠。”
这时候又来了一个认证账号,世界诗词大赛官方认证,选手标识,夺冠热门。
简介上写着世界诗词大赛超级种子选手、欧罗巴青年诗人冠军、多国文学奖得主,他的名字叫雷蒙德。
他发了一首诗,四句,很快,像随手写的。
《致东方》
你们说那诗惊天地,
我只看到数字游戏。
三十七句太长气,
不如四句见真意。
评论区瞬间点燃了外国阵营,外国人疯狂转发,像拿到了武器。
“说得好!”
“终于有人站出来说实话了!”
“四句就够了,三十七句是废话连篇。”
“雷蒙德才是真正的诗人,林夜只是会写长作文。”
华国阵营更气了,骂声比刚才更凶,但底气已经开始松了,不是因为雷蒙德的诗写得多好,是因为他敢写。
陆冰心看着那首诗,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绷着,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林夜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那首诗,把手机还给陆冰心,笑着说:
“我猜你不会是想我出手吧?”
陆冰心摇头,“不,你今天已经做的够多了,这种事不应该再让你出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林夜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脸颊贴着他的掌心,皮肤细腻,微微发烫。
陆冰心的脸红了,从颧骨漫到耳根,像暮色爬上窗台,没有躲开。
“算了,如果我不出手,估计你一个晚上都会在这里发那些强烈谴责。”
陆冰心的眼睛亮了一下,“你……”
林夜抬手打断她,“你先别急着感动,我怕耽误时间,我还等着你换丝袜踩背呢。
这可是今晚的大事,你要是真感谢我,今晚就卖力点。”
陆冰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愿意出手,她很高兴,心里还泛起一点小感动。
但他这张嘴,这说出来的话,让她说不出话,最后只挤出三个字,“你这人……”
林夜已经低头看手机了,他打开自己微博,好久没登录了,界面都变了,消息通知那里显示的数字是“999+”,不是夸张,是系统只能显示到999。
评论、转发、私信、赞,每个条目后面都跟着一个“999+”。
他没点进去,直接搜索“石城文旅局”,点进那条置顶动态,打开评论区。
雷蒙德的诗被顶到了最上面,下面全是外国人的狂欢和华国人的骂战。
林夜在回复框里打字,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直接一首诗发出去:
《剑客》
十年磨一剑,
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
谁有不平事?
在地球上,这是贾岛的压卷之作,中唐五绝的扛鼎名篇,这首诗不讲道理,只说姿态。
十年的沉默,一剑就够了,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争辩,不需要跟任何人证明自己。
你只需要站在那里,问一句,谁有不平事?不是证明我有多强,是问谁受了委屈。
这首诗不是用来吵架的,是用来结束吵架的,四句读完,一场风暴已经成形了!
林夜微博的评论区在他发出诗的同时炸开了,而且是瞬间。
几千条评论涌进来,服务器卡了一下,然后继续涌。
“林夜上线了!他终于上线了!”
“我关注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发微博。”
“不是,你们先别激动,看他写了什么。”
有人在把诗抄下来,有人在截图,有人在转发,有人在设成签名,有人把每一句拆开来品。
一个大学生在宿舍里读完这首诗,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室友吓了一跳,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他说了一句“爽”。
室友问他怎么了,他把手机递过去,室友读完,也站了起来,爽!
一个石艺的学生发了长评,“被人骂了一下午,骂华国造假,骂林夜吹牛,骂我们这些支持者是脑残。
我没办法反驳,我不是诗人,我不会写诗。
现在他替我们反驳了,一剑就够了!”
一个退休的老教师转发了这首诗,配文只有四个字,“拔剑,见血。”
底下跟了一排“拔剑”。
一个在下午比赛现场的工作人员发了视频,镜头对着舞台,林夜正在写《琵琶行》,背景是几万人的广场。
配文写着:“你们问华国诗词行不行?这就是答案。”
之前被顶在最上面的雷蒙德那首诗,现在被挤下去了。
林夜的回复被顶到了第一位,点赞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一万、三万……拦不住。
外国人的评论还在刷,但已经没人理了,华国人的评论铺天盖地。
“谁有不平事,我有!雷蒙德那首诗气死我了!”
“这首诗不用翻译。他们自己查字典去。”
“十年磨一剑,磨了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林夜老师,你这一剑太狠了,不是狠,是准,一剑封喉。”
央音的官方账号转发了,配了一个“剑”的表情。
魔音转发了,配了一个“燃”字。
星海转发了,配了一个火焰的表情。
石艺的官方账号转发,配文最长:“林夜老师,我们永远支持你。”
陆冰心坐在林夜旁边,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林夜那首诗。
她读了四遍,第一遍是看字,第二遍是看意思,第三遍是看气势,第四遍是看林夜。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安静,像一个刚做完一件小事的人,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她知道他做的不是小事,这是把剑亮给全世界看。
林夜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温柔的说:
“愣着干嘛?去换丝袜啊!”
陆冰心???
她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人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提出这种要求,还偏偏那么理所当然。
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哎,果然是吃准了自己不会反抗。
她认了……
“我、我先去洗澡。”
她的声音小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停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今晚想用哪一个?”
林夜看着她,这女人,都羞成这样了,依然没有忘记他的嘱托,这使命感,简直了!
不过,暖心归暖心,他嘴上没饶她,“什么叫用哪一个?肯定挨个用啊,你轮着来就行。”
陆冰心红着脸,从纸箱里拣出几双丝袜,抱着去了浴室,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林夜无聊地刷手机,刚打开微博,消息提示又是一片红点。
白悠悠躺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不对劲,觉得中计了!他就是想甩开她。
但自己被他占便宜是真的啊!她坐起来,走到浴室,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嘴,微微肿起来的嘴唇,自己从没这样过。
还有内衣被他解开了,他的手还……这次比上次更过分,更亏!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亏。
白悠悠气得胸口起伏,怎么有人胆子这么大,那种地方,他居然……她抓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太欺负人了。
她掏出手机,看到林夜刚发的那首《剑客》,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诗是好诗,但人是坏人,她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不许想,他就是个流氓。
又想到自己落荒而逃的样子,太没用了,太没出息了。
不行,咽不下这口气,必须想个办法,狠狠地教训他。
接着,微博又热闹了起来,雷蒙德又发文了,这次比刚才那首更短,更毒。
《答剑客》
十年磨剑好威风,
拔不出来一场空。
劝你回家磨菜刀,
切切豆腐还中用。
评论区的外国人疯狂叫好。
“雷蒙德太强了,反应这么快。”
“林夜写剑,雷蒙德写剑拔不出来,林夜写锋芒,雷蒙德写你亮不出来,这叫什么?这叫四两拨千斤!”
华国那几个大V也凑上来了,之前质疑林夜代笔的那位天城大学教授转发了雷蒙德的诗,配文写着“这才是真正的诗才,随手一挥,举重若轻”。
底下有人骂他卖国贼,他回了一条说“艺术没有国界,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那个科普大V也跳出来了,转发并评论:
“雷蒙德的诗或许不够精致,但胜在真实,林夜的《剑客》固然气势磅礴,但太过用力,反而不美。”
底下有人回他“你一个科普博主懂什么诗”,他回了句“我懂逻辑”。
评论区骂声一片,但转发的数字还在涨,雷蒙德的诗被捧得越高,华国这边越气。
一个华国网友气不过,发了一条长微博骂那些大V:
“林夜写《剑客》的时候你们不说话,现在外国人出来挑衅了,你们跟在后面捧臭脚,这不是学术,这是软骨病!”
这条微博被转了上万次。
林夜刷到了雷蒙德的诗,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放下手机,直接在回复框里打字。
《剑镇》
青锋一啸胜雄师,
拙论空谈本无知。
待到天城决战日,
叫你跪着看我诗。
评论区???
“好家伙,他直接叫板了。”
“青锋一啸胜雄师,这不是诗,是战书。”
“拙论空谈本无知,骂的是雷蒙德,骂的也是那些大V,精准打击,不留活口。”
“待到天城决战日,他把比赛时间都定好了,不是等你来,是叫你来。”
“叫你跪着看我诗,跪着!!”
一个网友把三首诗排在一起截图,三首诗从上到下,像一柄剑从鞘里拔出来、被人挡了一下、然后劈下去的全过程。
他在截图底下写了一行字,“第一首是亮剑,第二首是挑衅,第三首是劈下去了。”
评论区刷继续刷屏:
“爽!”
“这才叫怼回去!”
“那些大V不是说雷蒙德四两拨千斤吗?现在林夜告诉他,什么叫四两,什么叫千斤。”
雷蒙德回复了,语气比刚才轻了不少,但还是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松弛:
“好了,我要起飞去华国了,不陪你玩了,希望在天城见到你的时候,不要让我太失望。”
底下有人给他加油,有人祝他一路顺风,有人说让林夜等着。
华国这边的网友气不过,但不知道该怎么回,人家说不陪你玩了,你再追着骂,显得你急。
林夜没有回复他,他发了另一首诗。
《竹石》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在地球上,这是郑板桥的传世名篇,写竹子的,写石头的,写人的。
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被写进课本,被刻在墙上,被人从少年背到白头,在这里,它是第一次出现。
此刻,它传播的速度比前两首更快,不是因为它更炸,是因为它更沉。
不需要骂人,不需要回怼,不需要证明给谁看,它只是站在那里,告诉你,我不动。
一个大学生在宿舍里读完这首诗,沉默了,他想起自己考研二战,家里不支持,同学不理解,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复习了大半年,他没有跟任何人诉过苦,今天这首诗替他说了。
一个中年男人在公司加班,刷到这首诗,读了三遍。
他想起自己从农村考出来,进城打工,从小工做到项目经理,被人坑过,被人骂过,被人看不起过,他没解释过,今天这首诗替他解释了。
石艺的官方账号转发了这首诗,配文只有四个字,“竹石,林夜。”
央音转发了,魔音转发了,星海转发了,文旅局转发了,宣传部转发了……
评论区没有人喊“牛逼”,没有人喊“燃”,没有人骂外国人。
所有人都在抄这首诗,有人抄在本子上,有人截图存手机,有人设成朋友圈背景,有人把最后一句改成了个性签名。
一个女生在评论区写了一条很长的留言,写着写着哭了。
她写的是:“我妈妈问我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她说,那不是傻子吗。
我说,不是傻,是不怕。”
林夜关了微博,又看了看信息,看到陈默几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林夜老师,直播间一直都在啊!你随时可以开!”
连着好几条,最后一条是“林老师,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林夜笑了笑,没回但打开了鲸音App。
头像还是那个,粉丝数比几个月前掉了不少,但还挂在那里。
他侧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水声还在哗哗地响,磨砂玻璃后面人影晃了一下,一时半会估计出不来……
他换了个位置,挪到墙边,靠着一个白色的墙角,后面的背景是白墙,看不出在哪。
点了开播,没有预告,没有打招呼,没有发动态,就这么开了。
三秒钟后,无数手机同时震动。
【您关注的主播林夜开播啦】
有人在加班,手机亮了,瞥了一眼,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同事问他怎么了,他把手机举起来,同事看了一眼,也开始掏自己的手机。
有人在挤地铁,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到推送,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有人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看到推送,毛巾掉了也没捡。
有人在陪孩子写作业,看到推送,对孩子说了一句“你自己写”,孩子愣住,她已经捧着手机坐到沙发上去了。
大学生在宿舍里喊了一声“林夜开播了”。
室友从上铺探出头,“什么?”
“林夜开播了!”
上铺的梯子响了,人在往下爬。
群里的消息瞬间爆炸,99+,199+……
【林夜开播了】这五个字在每一个聊天框里重复,像病毒一样蔓延。
直播间在线人数秒破一万,然后两万,三万……卡了一下,服务器喘了一口气,继续往上跳。
林夜对着镜头,帽檐压得低低的,“晚上好啊,各位。”
弹幕叠在一起,字压着字,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他开播了】
【有生之年系列】
【我没想到我还能等到这一天】
【你终于舍得开播了】
【三个月了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
【我天天来看,你直播间黑着,今天亮了,我以为我眼花了】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林夜看着屏幕上的弹幕,嘴角动了一下,“今晚大家都很热情嘛,我就是上来看看大家。”
弹幕更疯了:
【你就是上来看看??!】
【你上来看看,我们可是跑着来的】
【我从浴室跑出来的,身上还滴着水】
【我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冷死我了,但值了】
玩偶姐姐的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金色的Id,慢悠悠的:
【林夜老师,有空多上来看看,再次见到你真好】
林夜说:“行,之后有空就上线,今儿也看过了,要不就先到这里吧。”
弹幕瞬间换了个画风:
【110吗?这里有人欺负人】
【我刚进来,椅子还没坐热,你要下播?】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他没有良心,他只有才华,才华不能当良心用。】
林夜看着弹幕,语气无辜得很,“不怪我啊,我看也没人送礼物,一个粉丝牌都没有,一点排面都没有,证明你们也不怎么喜欢我,我还是别播了。”
弹幕集体炸毛:
【你好意思说?你关了送礼物功能!你打开试试!】
【你怪我?你多久没播了?粉丝牌早掉了!是你自己掉的,不是我们没挂!】
【你这个人讲不讲理?】
【他不讲理,他是林夜,林夜不需要讲理。】
玩偶姐姐的弹幕又飘过来了,【林夜老师,打开吧,我要做榜一】
林夜看着屏幕,语气像在跟小孩子说话,“知道了,一个个的,怎么跟深闺怨妇似的。”
他顿了一下,“打赏就不开了,回头缺钱了,我再开。”
弹幕沉默了一瞬,然后涌得更猛了:
【我想送礼物送不出去,还被嫌弃,我好难过。】
【现在主播这么傲娇吗?】
【好家伙,真实,这就是真实。】
【你缺钱的时候告诉我,我砸锅卖铁给你刷。】
【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缺钱,我提前准备锅。】
林夜看着弹幕,笑了出来,真能整活,接着,屏幕上方弹出连线申请,这可是直播间保留节目!
他没多想,点了一下,画面一分为二,一个年轻男孩的脸出现在右边,背景是出租屋的白墙,桌上摆着外卖盒,还没收拾。
他穿着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得发烫,说话有点结巴,是激动的那种结巴。
“林、林夜老师,你好,我叫大宝,我好激动,我今天看了《琵琶行》,看了《剑客》看了……我、我太多话想说了,但我说不出来。”
林夜看着他,“嗯,知道了,说说你的事吧。”
大宝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林夜老师,您帮我参谋一下,我家里是种地的,种哈密瓜。
我现在在大城市打工,一个月工资也不算高。
我爸妈让我回去种地,说种地的比我现在挣得多多了,您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弹幕开始涌:
【留在大城市!机会多!种地太辛苦,你吃不消。】
【回去种地吧,挣得多才是实在的。】
【别听他们的,你要看你自己的心,你向往什么就去追什么。】
【这话太虚了,你追了,追到了吗?】
【追不到也是追过,不后悔。】
两条弹幕叠在一起,一个说理想,一个说现实,谁也不让谁。
林夜没理弹幕,开口说:
“写字楼里的白领坐在办公室吹空调。
烈日下的农民站在田埂边上种哈密瓜。
你知道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大宝想了想,“农民更辛苦?”
林夜摇头,“错,哈密瓜不会晚上十一点打电话来骂我。”
弹幕爆笑。
屏幕被【哈哈哈哈哈哈】淹没,叠了一层又一层,【草,真实,太真实了】
【我上份工作就是被甲方骂走的,不是累走的】
【我老板天天晚上十一点发消息,我已经把微信卸载了】
一条弹幕慢悠悠地飘过去,在一堆哈哈哈里面显得很安静:
【他一句话把职场说透了,不是累,是尊严】
大宝笑了,“林老师,我懂了,谢谢你。”
林夜问:“客气啥,对了,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