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玄从车上拿出吉他,递过去,林夜接过来,背好,走到城门下。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他站在门洞旁边,身后是斑驳的砖墙,檐角残缺的瓦片在夜空中勾出模糊的轮廓,他拨了一下弦。
“一首新歌,《one Night in 天城》,送给大家。”
前奏出来了,吉他分解和弦,几个音循环着,不急不慢,带着一点古旧的味儿,像老唱片转起来之前的沙沙声,他开口了:
one Night in 天城
我留下许多情
不管你爱与不爱
都是历史的尘埃
声音不高,但很厚,带着一种叙事感,像在跟你讲一个很旧的故事。
不是唱,是讲,讲给你听,讲给这座城听。
一个女生在天城的出租屋里,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她没关。
她来天城三年了,三年搬了四次家,从合租房搬到隔断间,从隔断间搬到公寓,又搬到这个老小区的次卧,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留下了,但她没走。
one Night in 天城
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
怕走到了百花深处
“百花深处”,一条胡同的名字,也是一段旧时光的代称。
【百花深处!他连百花深处都知道!那是胡同!老人才知道的地方!】
【我不敢在午夜问路,我连白天都不敢,怕看到熟悉的站牌,怕听到熟悉的报站,怕一抬头,到了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那个在天城搬了四次家的女生把窗户关上了,不是怕冷,是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人说百花地深处
住着老情人,缝着绣花鞋
面容安详的老人
依旧等着那出征的归人
【戏腔!他唱戏腔了!这歌还有什么是我们没听过的?】
【故事里的绣花鞋,诗里的无定河边骨,歌里的老情人。
他一个晚上,把同一个故事讲了三次,讲了三个不同的东西。
但讲的都是同一件事,等,等一个人,等一辈子,等一千年,等到成了尘埃,等到成了白骨,等到成了歌。】
one Night in 天城
你可别喝太多酒
走在地安门外
没有人不动真情
声音拔高了一点,没有撕裂感,是那种把音量打开、把情绪摊开的唱法。
赵铭远靠在车门边,双手抱胸,他来过地安门,很多次,陪领导考察,陪朋友闲逛,自己一个人路过……
他从来没有在这里动过真情,今天或许不一样了,不是这个地方变了,是站在这里的人变了。
人说北方的狼族
会在寒风起站在城门外
穿着腐锈的铁衣
呼唤城门开
眼中含着泪
余玄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北方的狼族,穿着生锈的铁衣,站在寒风里,喊了千年,城门没开。
她知道那个狼族是谁,是等了一千年的丈夫,他还没走。
苏染想起故事里的丈夫,他就在这附近,就在门外面,离她只有一墙之隔,她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
喔……我已等待了千年
为何城门还不开?
哇……我已等待了千年
为何良人不回来?
副歌炸了,他的声音从低沉拔到高亢,从叙事变成嘶喊。
喊了千年,城门不开,等了千年,良人不回,吉他扫弦,一下一下,像锤子砸在城门上。
【他在喊,他帮那个等了一千年的丈夫在喊,城门不开,他替你喊,良人不回,他替你喊】
【千年前,丈夫喊的是娘子,千年后,林夜唱的是良人,叫法变了,人没变】
周围有人来了,散步的老人,骑着电动车路过的年轻人,牵着孩子的父母……本来是要走的,看了一眼,停了,站住了,不走了。
one Night in 天城
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
怕触动了伤心的魂
……
声音降下来了,从嘶喊回到叙事,不是没力气喊了,是不想喊了。
直播间里有人发了一长串,字多到被折叠:
【我在地安门附近住了二十年,从来没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今天他站在这里唱了一首歌,我忽然觉得这个地方不一样了,不是地方变了,是我看这个地方的眼神变了】
有人回他:
【你以前看的是门楼,你现在看的是诗,是歌,是等了一千年的人】
不想再问你
你到底在何方
不想再思量
你能否归来嘛
想着你的心
想着你的脸
想捧在胸口
能不放就不放
最后一遍副歌,不是嘶喊,是呢喃,吉他声轻了,人声也轻了,像一个人在梦里说话,怕吵醒自己,怕吵醒那个等了一千年的人。
one Night in 天城
one Night in 天城
one Night in 天城
三句一遍比一遍轻,最后一遍,像叹息,消失在夜风里。
安静了,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很多人。
掌声响了,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排练过的掌声,是从人群各个角落响起来的,这边响了几下,那边又响了几下,像雨点打在湖面上。
“好听!”
“谢谢带来这首歌。”
“林夜老师,欢迎来天城!”
“天城欢迎你!”
声音从人群中炸开,不是一个人喊的,是好几个人一起喊的,喊完了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把手拢在嘴边又喊了一声。
玩偶姐姐的弹幕飘过来:【等了千年,城门开了】
底下有人回她:【不是城门开了,是有人替他唱了。】
【唱了,我们听到了,他们也应该听到了。】
就在这时,几辆车停在路边,车门开了,天城文旅局刘局长从车里出来,步子快得像小跑,身后跟着几个人。
另一辆车里下来的是央音的人,带队的是副校长文瑞华,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银框眼镜,身后跟着两个老师模样的人。
刘局长走到林夜面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手心是热的,“林夜老师,再次见到你真好。”
林夜看着他,帽檐下面的眼睛弯了一下,“刘局长,别来无恙啊,你是害怕失去我这个免费劳动力吧?”
刘局长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没松开,“怎么可能!只要你还在就好。”
文瑞华也走上前来,伸出手,握住,上下晃了晃,“林夜老师,久闻大名,终于见到了。”
林夜点头回应,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路两边已经停满了车,远处还有人往这边走,他开口说:“各位领导,要不咱们等会儿再叙旧,先把眼前的事安排了,不然这里就要堵死了。”
刘局长回头看了一眼,一挥手,身后的人开始疏导人群。
音响是从车上搬下来的,设备齐全,话筒递到林夜手里,他拿着话筒,看着人群,挥了挥手,“伙伴们,晚上好啊,谢谢大家支持。”
人群回应了,不是整齐的呐喊,是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的话:
“晚上好啊!”
“林夜老师,大赛看你的了!”
“期待你的表现!”
“这次大赛有没有信心啊!”
声音叠着声音,分不清谁是谁的,但每一句都是好意。
林夜等声音落下去,“这怎么说呢?我说我有,你们肯定说我太傲,我说没有,你们又说我没志气。”
人群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散开。
“林夜老师,我相信你!”人群又喊了一轮。
林夜等他们喊完,“行吧,我尽力而为,到时候搞砸了,大家轻点喷啊。”
大家又笑了,“不会的!放心!”
林夜把话筒从架子上拿下来,看着台下那些还亮着的手机灯,“好了,也不耽误大家太久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人群中有人喊“林夜老师,我才刚来”,有人喊“唱一首吧,就一首”,有人喊“什么都行”。
林夜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拿起了吉他。
“行,今晚最后一首歌,一首新歌,《鼓楼》,送给大家。”
前奏响起来,吉他声从音响里流出来,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站在鼓楼下面,仰着头看着楼顶的牌匾,自言自语。
我走在鼓楼下面
路在堵着
雨后的阳光洒落
人们都出来了
执着的迷惘的文艺青年很多
如果我无聊了就会来这里坐坐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站在人群里,手机举着,屏幕亮着,在录像。
他在天城读了四年大学,毕业后留了下来,租的房子就在鼓楼附近。
他每天从鼓楼下面经过,骑车、走路、打车,从来没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今天他站在地安门前,听着这首还没唱完的歌,忽然觉得自己住了四年的这座城市,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
弹幕涌出来,没有刚才那么疯,一行一行很慢,像人走路。
【我每天都在鼓楼下面路过,从来没停下来看过,今天他在歌里替我看了。】
【我住在天城,我从来没去过鼓楼,我为什么不去的?因为我觉得它一直在那里,什么时候去都行,今天我觉得我应该去了。】
【不是鼓楼变了,是你听歌的这个人,他让鼓楼变了你心里的样子。】
我是个沉默不语的
靠着墙壁晒太阳的过客
如果我有些倦意了
就让我在这里独自醒过
直播间里,一个女生躺床上,耳机塞着,灯关了,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她没去过天城,不知道鼓楼长什么样,但“靠着墙壁晒太阳的过客”这句,她懂。
她在现在这座城市也只是一个过客,租的房子不是家,通勤的路不是风景,她靠着地铁车厢的墙壁,不是晒太阳,是没有地方可去。
弹幕飘上来,很慢:
【我在地铁上靠着车门,每天来回三个小时,三年了,我不是过客,我是常客,常客也不是家。】
我站在鼓楼上面
一切繁华与我无关
这是个拥挤的地方
而我却很平凡
弹幕里有人刷了一句,被顶到了最上面,很多人看到,没有人回。
【他唱的是鼓楼,我听到的是自己。】
赵铭远站在人群后面,靠着车门,双手抱胸,眼睛看着台上的林夜,脑子里却是鼓楼的影子。
他来过很多次鼓楼,今天听但这首歌,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站在鼓楼上面过,他站的是工作,是应酬,是人情。
余玄把手机收起来了,不录了,站在那里,听着。
她学音乐,习惯性地分析旋律、和声、结构,但这一首她不想分析了,她只想听。
我走在鼓楼下面
淋湿的咖啡馆
睡不着的后海边
月亮还在抽着烟
喝醉的亲吻着,快活的人不眠,唯有我倚着围栏,对过往说晚安
晚安。
晚安
【他唱完这首歌,我觉得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不是因为困了,是因为安心了。】
【我听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没有画面,就是一片灰色,灰砖灰瓦,灰色的天,灰色的路,但我不觉得压抑,觉得踏实。】
我是个沉默不语的
靠着车窗想念你的乘客
当107路再次经过
时间是带走青春的电车
弹幕里有人发了很长的一条:
【我在天城住了二十三年,107路我坐了无数遍,从上学到上班,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到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数过107路经过了多少站,今天他唱了,我才知道,那不是站,是我回不去的日子】
我站在什刹海边
一切甜蜜与我无关
这是个拥挤的地方
而我却很孤单
刘局长站在舞台边上,没有去疏导人群,站在那里,听了整首,他听的不是旋律,是这座城市的声音。
他在这座城市住了很多年,从东城搬到西城,从西城搬到……搬来搬去,没有离开过。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这座城市,今天他忽然觉得,他了解的只是路名、地名、导航怎么走,他不了解这座城市的魂,或许林夜帮他找到了一部分……
余玄的手从裙边放开了,垂在身侧,指甲不掐掌心了,她今天白天听了《蓝莲花》,听了自由。
晚上听了《one Night in 天城》,听了等待,现在听《鼓楼》,听了自己……
我在鼓楼
我在鼓楼
……
最后几句,重复,一遍比一遍轻,第一遍是唱给别人听的,第二遍是唱给自己听的,第三遍是在心里默念。
人群安静了……
弹幕一行一行浮上来,好像每个人都有话说,但每个人都不急。
【他说鼓楼,我说天城,他说他的,我说我的,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地方,但我们听懂了同一个意思。】
【我从刚刚的千年等待里缓过来了,不是忘了,是放下了,他等了一千年没等到,我凭什么等一个晚上就想要结果。】
【晚安,天城。晚安,地安门。晚安,鼓楼。晚安,林夜。】
有人发了一句“晚安”,后面跟了十几万个晚安,屏幕上的“晚安”叠在一起,像下了十几万场雪。
最后一个字落下,吉他还在震,声音在空气里慢慢消散,人群没有喊“再来一遍”,没有喊“牛逼”,没有哭。
大家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脸上带着笑,掌声响了,像老朋友拍肩膀的那种掌声。
林夜放下吉他,他看了一眼人群,温柔的说:
“好啦,伙伴们,今天先到这里,咱们后面见。”
他挥了挥手,转身上车准备走,刘局长本来安排了欢迎晚宴,赵铭远也说了央音准备了接待。
林夜没去,婉拒说:“下次吧,这几天有空了会去央音。”
文瑞华连连点头,“随时欢迎。”
车子开动,穿过天城的夜,从二环拐进三环,从三环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这是雪家当初安排的住处,林夜回国后住的那个小区,他没有回自己租的那间公寓,让司机拐到另一栋楼下,那是王清婵买的房子。
他下车,和二女、赵铭远告别,车子开走了。
他在楼下站了片刻,掏出手机,点开王清婵的对话框,打了三个字,“我到了。”
没有等到回复,单元门已经开了,一个女孩儿从单元门里冲出来。
不是王清婵又是谁,她站在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回来啦?”
林夜点头,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手指细长,凉凉的,指尖微微蜷着,这个超级有个性的小妮子,此刻显得很温柔。
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冷清的、高级的好看。
五官拆开来看每一处都精致,合在一起就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长相。
林夜拉着她回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她抱住了他,整个人贴上来,脸埋在他颈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
然后抬起头,踮起脚尖,送上了吻,嘴唇凉凉的,软软的……
一阵温存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林夜拉过她的手臂,袖子推上去,那些刀疤还在。
一道一道,有的已经褪成白色,有的还泛着粉,像一条条蜈蚣趴在雪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林夜的手指从那些疤痕上轻轻滑过,没说话,说这个女孩儿命苦,可她生活在一个顶级家庭;说她命好,偏偏遭遇过那种常人无法接受的事。
他轻声的说:“还没好彻底啊。”
王清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把手缩回去,袖子拉下来,“没事了,已经不疼了。”
林夜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干嘛了?”
王清婵笑了,笑容从嘴角漫到眼底,“一直在装修家里呢,我带你去看。”
她拉着他的手,从客厅走到阳台,从阳台走到卧室……每一个角落都打理过了。
这个房子是她住过最差的,但确是最幸福的,因为叫家。
阳台上摆着几盆花,叫不出名字,红的白的粉的,开得正好,王清婵站在花旁边,花艳,人比花更艳。
晾衣架上挂着刚洗过的衣服,还有花花绿绿的内衣,颜色从浅粉到深紫到墨绿,款式从蕾丝边到纯棉到薄纱,有少女的俏皮,有熟女的魅惑,风格不一,尺码也不一。
林夜看了一眼,“这不是你的款式吧?尺码也不对啊。”
王清婵走过来,伸手把衣架拨到一边,“别看了,那是我表妹的,在天城上大学,跟我关系比较好,你不在的时候,她来过陪陪我,你放心,她不会乱说什么的。”
林夜靠在阳台门框上,“表妹?男的女的?”
王清婵掐了他一下,带着嗔怪,“讨厌,真的表妹,我给你看聊天记录。”
林夜笑了,“那玩意儿哪有什么真假,不过我信你,毕竟我才出去几天,你应该还没有那么饿。”
王清婵瞪了他一眼,耳朵红了。
她拉着他进了浴室,电动浴缸,白色,线条流畅,靠墙摆着,龙头锃亮。
是她专门装的,林夜之前随口提过一句,自己都不记得了,她记得。
“好不好使?”林夜弯腰摸了摸浴缸边缘。
王清婵站在他身后,“我用过一次,觉得还行。”
林夜直起身,看着她,“光你一个人,那不够准,这玩意儿是两个人用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今晚咱们试试效果?”
王清婵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又抬起来,点头,“嗯。”
林夜没让她把话说完,吻了上去,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浴缸的水龙头拧开了,热水涌出来,蒸汽弥漫……
王清婵被林夜抱进浴缸的时候,头发已经湿了,贴在脸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微张,呼吸又急又烫。
浴缸很大,两个人躺进去还有很多空间,有了浴缸的加持,解锁了很多新姿势。
王清婵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手指抠着浴缸边缘,指节泛白,她担心浴缸质量,事实证明浴缸质量真不错!
一场大战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都没怎么穿衣服,外卖到了,摆了一茶几,谁也没去管它。
王清婵靠着林夜的肩膀,听他讲石城的事,眼睛里有星星,不是夸张,是真的亮。
她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我一直看直播,激动得不行。”
她顿了顿,“我查过你的资料,安城师范大学毕业,很普通的大学,你怎么能写出那样的东西?”
林夜靠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就是偶然,灵光一现。”
别人说这话是凡尔赛,是装,从她嘴里说出来,她没有那些弯弯绕,她信了。
她是死心眼,一根筋,他要是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她大概也会信,不追问,不怀疑,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那你后来毕业都干嘛了?经历了很多吗?”她侧过头看着他。
林夜想了想,“怎么今天对我过往这么感兴趣?”
王清婵看着他:“因为想知道,你每次出手,都让我觉得好像第一次认识你。”
林夜沉默了片刻,“好吧,那我跟你坦白,我原来是个杀手。”
她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真的假的?我不信。”
“真的,业界出名,良心杀手,五星好评,一颗子弹三十万,明码标价。”
王清婵的嘴微微张着,等着他往下说。
“有个女客户,老公出轨,跟情人在酒店开房,她让我朝着女人头上开一枪,再朝着她老公作案工具开一枪,最后…”
林夜看着她,“我只用了一颗子弹就完成了任务,替她省了三十万,厉害吧?是不是很良心?”
王清婵愣了愣,想了想,脸红了,她明白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你这人,太不正经了。”
然后她也替他省了三十万……
……
外卖凉透了,没人再吃了。
林夜搂着她,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王清婵的头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让我查云曦的事,我查了。”
这是林夜离开天城前交代她的,一方面怕她一个人待着没事干,总胡思乱想,另一方面是真的担心云曦,消失了那么久,了无音讯。
他没有瞒着她自己和那些女人的关系,她早就知道,也早就表明过态度,她不愿意和别人争,也不在乎他有多少个。
她愿意做他身后那个人,所以林夜交代的事,她上了心,动用了家里的能量去查。
林夜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哦?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