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灯是白的,床单是白的,连空气都是白的……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动了一下胳膊,能抬。
试着深呼吸……疼!像有人在他胸口上铺了一块烧红的铁板,还拿锤子敲了几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绷带从胸口缠到腰,从手臂缠到手背,白色的纱布在灯光下反着光,像一件没裁完的衣服。
手背上有几道抓痕,擦了碘伏,黄褐色的,像地图上的河流。
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嘴角贴着一小块纱布,鼻梁上也有,耳朵旁边也有。
他试着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像开会一样,同时发出了抗议……
妈的,这回亏大了啊!
他转头,病房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陈部长坐在左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没在看,只是拿着。
郑部长坐在右边,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领带松了半寸,衬衫袖口卷起来,露出一截小臂。
两个人不说话,不动,像两尊守护神,看到林夜转头,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往前倾。
“你终于醒了。”
郑部长的声音有点哑,像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茶,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自己动手打架呢?”
陈部长的眉头皱着,目光在林夜的绷带上扫了一圈,“咋样啊?现在啥感觉?哪里不舒服?”
林夜看着他们,目光涣散,像一个刚从车祸现场被抬出来的人,他的嘴唇动了几下:
“你们是?……
我这是?……”
陈部长的脸色变了,从担心变成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怕,是不敢想。
郑部长立马站起来,“医生!医生!”他的手已经伸向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林夜笑了,“领导,别急啊,我看气氛太沉重,开个玩笑。”
陈部长的手停在半空中,郑部长的手指悬在呼叫按钮上方。
两个人同时愣住,同时转头看对方,同时转头看林夜。
郑部长一巴掌拍在床沿上,“你这小子,你可真行!吓死人了!”
陈部长指着林夜,手指点了两下,想说什么狠话,没说出来,嘴角先翘了,“你真是……哎!”
林夜看着他们笑,自己也想笑,一笑就扯到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郑部长问:“现在到底咋样啊?”
“疼啊,呼吸都疼。”
他皱着眉,“怎么比刚打完架还疼?咋搞的?你俩不是大官吗?有没有用特权安排牛逼的医生啊?”
郑部长那口气叹得像叹气又像笑,“你就不能老实点吗?”
他的表情收了一点,“三根肋骨断了,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能不疼吗?”
他看着林夜,“你说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这次吃这么大亏?”
林夜的表情变了,不笑了,他想起那六个人围着他踹的画面,想起自己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样子……
“啊?三根?这帮人真狠啊。”
他顿了一下,“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怎么也没人来帮忙啊?都快让人揍死了,还是俩女孩儿先过来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咱华国人血性呢?就这么看人挨揍啊?”
病房安静了,两位领导对视一眼,郑部长先开口:“现场那些人,也有自己的顾虑,不用说你也应该能理解。”
他看着林夜,“这没外人,我也直说了,我对他们挺失望的。”
陈部长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睫毛动了一下。
林夜看着天花板,“估计我要不是林夜,今儿真的得交代在那里。”
陈部长抬起头,看着林夜:“这事吧,我们已经和余玄还有现场的人了解过了,我们肯定相信自己人,也相信你。
你挺身而出,我们理解,也支持。”
她的语气加重了,“干得好!”
然后她的目光软了下来,“这事后面你不用操心,你已经做的够多了的,我们会处理好。”
林夜看着她,“怎么?玄岛国那边给你们施压了?”
陈部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嗯,他们闹得很凶,毕竟是在我们地盘上出的事,而且那几个人……你可下手有点黑。”
郑部长接上了,声音里有一种“我都不好意思说”的轻松,“是啊,我看那六个人,最轻的定个二级伤残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笑了一下,“你都不知道,现在网上多少人说要跟你学打架。”
林夜没笑,“你俩就别打趣我了,他们这么不要脸,还受害者?”
陈部长的表情收了一下,“因为没有确凿证据,都是口述。
另外,他们还向大赛组委会投诉了,说要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林夜愣了愣,“果然,底线这玩意,和底裤一样,有的人压根没有。”
郑部长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次虽然在华国举办,但组委会里的人不全是咱们华国人,现在正在开会评判。
当然,我们也提交了申请,取消金明洙的参赛资格,而且,已经受理了关于金违法事件的案件,32个女生的联名。”
林夜听到32的时候,表情没有变,但他握了一下床单,攥出一个皱褶。
“32绝对不是所有,像金明洙这样的人,我相信也绝不止一个。”
两位领导都沉默了……他们又何尝不知呢。
林夜感慨的说:“怎么外来的和尚这么好念经?也太吃香了吧,这诈骗难度几乎为零啊,真就这么崇洋媚外么。”
郑部长往后靠了靠,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这个吧,比较复杂,也和这些年咱们在国际上的成绩有关。”
林夜看着他,“什么成绩?”
陈部长接上了,“体育的成绩,看四年一次的世界杯,文化的成绩,看四年一次的诗词大赛。”
林夜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啊,现在四月,六月世界杯就开赛了。
这次四十八个名额,咱们都没进去,我看注册了四号,全都被淘汰了。”
他笑了笑,“还有这个诗词大赛,那么多届了,决赛门都没摸到过。”
郑部长没有尴尬,他早就习惯了,看着林夜说:“所以咱们一直在提高民族自信,这次大赛就是一个契机。”
陈部长看着林夜,目光里有犹豫,“你不要觉得我们又在给你压力,你这个情况,医生说还是挺严重的,需要静养起码半个月,后天的比赛,大概率参加不了了。”
林夜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两位领导,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我要是不参加,自己都觉得愧疚。
我要真说因为伤病去不了,估计你俩就是抬也得把我抬上赛场吧。
哎,这招以退为进,用的真溜。”
郑部长指着林夜,手指点了两下,被气笑了,“你个没良心的!我是真心疼你!”
他转头看陈部长,“老陈,你说吧。”
陈部长的表情没变,“我的秘书就在门外,退赛申请已经打印好了。”
她看着林夜,“只要你签个字就行,要叫进来给你验证一下吗?”
林夜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手背上还缠着纱布,手指肿着,指节上都是淤青,在空气中晃了晃,还行,能动。
“两位领导的关爱之心,我收到了。”
他把手放下,“不过,肯定还是要参加的,别的不说,那个天竺国,还有玄岛国,这次搞了这么大的梁子,我总得去解决吧。
再说,狠话都放出去了,我也被揍成这样了,总得找回场子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此时,门突然被敲响了,秘书推门进来,一脸焦急,“陈部长,大赛组委会那边催得很急,现在真的得过去了。”
郑部长的秘书也进来了,站在门口。
林夜先开口了,“去吧,领导,我没事。”
陈部长站起来,把文件夹递给秘书,转过身看着林夜,“你安心养着,我先去处理,不能让你这么受委屈,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郑部长也站起来了,把搭在扶手上的外套拿起来,“这里是特护病房,没告诉别人你在这里,就怕他们打扰你,你就安心养着,我们开完会再过来。”
他顿了一下,“你有啥事,你就找这里的医护人员,都打过招呼了,不过我认为,就是不打招呼,他们也会关照你的。”
林夜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两位领导。”
两位领导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病房安静了。
林夜躺在那里,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看了一会儿,哎,这事闹的……
他伸手去摸手机,在床头柜上,他拿起来,翻过来,屏幕都干碎了。
他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屏幕亮了,勉强能用,通知栏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像一串省略号。
微信未读消息,99+,他翻开。
王清婵发了十几条,最早的一条是“你在哪”,最后一条是“我在医院楼下”,中间隔着八条未接语音、三个未接电话、两段六十秒的语音,他没点开,怕听了心里难受。
柳曼卿的更早,安城发来的,第一条是“我看到视频了”,第二条是一个语音通话未接,第三条是“我马上过来”……
他往下翻,还有很多人,李柔漫、洛小依……消息太多了,屏幕的蛛网纹把字切成一截一截的,压根看不清……
他正挨个回信息呢,此时,突然有人敲门。
林夜说了声“请进”。
门开了,黑色,一身黑色。
黑色薄纱上衣,黑色长裤,黑色帽子压得低低的。
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透过来,黑色薄纱里面是黑色抹胸,顶出……若隐若现,整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带着风。
王清婵。
哪怕遮得严严实实,也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那种好看不是打扮出来的,是骨子里的,藏不住的。
她走到病床前,站定,帽子下的眼睛看着林夜,肿的,眼眶红红的,眼白里全是血丝,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铺平的纸。
林夜看着她,想抬手摸她的脸,胳膊抬到一半,扯到肋骨,疼得他吸了口凉气,胳膊悬在半空中。
王清婵没有让他把胳膊放下,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低下头,把脸贴进他的手心。
她弯腰的时候,领口垂下来,两团白嫩的软肉在薄纱下面晃了一下,沉甸甸的。
嘴唇碰到他掌根的那一瞬,凉凉的,软软的,她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痒痒的。
林夜的手没有动,嘴却动了,“哎呦,我这还没走呢,你别急着哭丧啊。”
王清婵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硬,“别胡说。”
林夜识趣地收了玩笑,“哦,知道了,你这傻丫头,在楼下待多久了?”
王清婵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帽子摘了,头发散开,披在肩膀上。
“你一出事,我本来是去央音找你的,后来我到了,你就被送到医院了,这里保密级别很高,我也是找家里托人,才打听到。”
她看着他,“一直等着,刚刚看到郑部长他们走了,我才上来,你……很疼吧?”
林夜靠在枕头上,“嗯,不过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王清婵看着他,“下次别这样了,你要是看不顺眼谁,不用你出手,我可以帮你的。”
林夜愣了一下,“哇,你这现在业务这么广了?这活都接啊?”
王清婵的表情没有变化,“我是找家里的。”
林夜笑了,扯到伤口,皱了一下眉,“放心,我也没吃啥亏,那几个和我打架的,比我更惨。”
王清婵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我看了视频,我为你骄傲。”
然后她的话锋转了,“对了,你是打算收了余玄吗?还有那个苏染?我可以帮你,你要开哪个酒店,需要我准备点什么?”
林夜无语了……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我就特别想问问,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要收了她俩?”
王清婵看着他,“你都为余玄做到那份上了,还有那个苏染,为你挺身而出。
我是女的,我知道这种感觉,所以如果你要,我想,她俩不会拒绝的。”
林夜更加无语了……他张了张嘴,“我说,我们是纯洁的……你信吗?
我说,一切是为了正义……你信吗?”
王清婵看着他,“信。”
然后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个和收了她们不冲突。
我查过了,两个人家庭都干净,长相身材都不错,而且身体应该还是干净的。
林夜再次无语,他还没想好怎么接话,王清婵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现在肯定不可以,你身体不行。”
林夜的表情变了,“喂喂喂,啥叫不行?你把话说清楚,你这是诽谤!
你要不要试一试我现在有多猛?我看你是忘了昨晚你是怎么求饶的吧?”
王清婵的耳朵红了,那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林夜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她的耳垂很小,圆润的。
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耳垂更红了,但她的表情没变,声音也没变。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不行,是那个不行。”
林夜看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王清婵就这么陪着他,林夜说话,她就听着,林夜不说话,她就给林夜说话。
她看到林夜手机屏幕碎了,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手机店都关门了,“你先用我的,明天我给你换新的。”
她把手机卡取出来,装进自己手机里,递过去。
林夜接过手机,心里只有四个字:何德何能……
不一会儿,王清婵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信息,抬起头,“我先走了,有人来看你了。”
林夜看着她,“我靠,你这太牛了吧?这你都知道?”
王清婵站起来,把帽子戴上,“我表妹在楼下,看到有车停在这栋楼下。
这里是特护病房,一般人不会过来,更不会把车开到楼下,所以,肯定是来找你的。”
林夜看着她,“你真不考虑当间谍吗?”
王清婵看着他,笑了笑,“我先回家了,你想我过来,我随时回来。”
林夜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不用,你就在这里,不需要避着人。”
王清婵的手在他手心里停了一下,此刻在想什么只有她知道。
她轻轻抽出手,“不用,我还是想做偷偷的那一个,这样让我觉得与众不同,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林夜叹了口气。
王清婵俯下身,领口垂下来,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嫩的皮肤。
她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很轻,然后她转身,走了……
病房里少了一个人,空气里多了一点她身上的味道。
林夜盯着门看了几秒,果然,没过多久,敲门声又响了。
林夜说了声“请进”。
门开了,三个人。
雪芳走在最前面,黑色风衣,长发披肩,脸色白得像没睡过觉。
素云跟在她后面,可儿最后面,粉色小外套,两个小揪揪。
“林夜叔叔!!!”
可儿冲过来了,小皮鞋嗒嗒嗒地响,她冲到床边,想往上爬,被素云一把拉住后衣领。
“别闹,叔叔受伤了。”
可儿被拦在半空中,手已经伸过去了,够到林夜的手指,攥住,不放。
她仰着脸,“林夜叔叔,你疼不疼?”
林夜摸了摸她的头,“疼啊,过来给我揍一顿,我就不疼了!”
可儿一脸期待:“好啊好啊!”
雪芳……
素云……
二女走到了床边,两个人一左一右。
雪芳俯下身来看他身上的伤口,她低头的时候,衬衫领口里那两团白花花的软肉垂下来,挤出一道深沟。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疼吗?”
“还行。”
素云站在另一边,弯了一下腰去够床头的杯子。
她弯腰的时候,针织裙绷在臀部,两瓣圆润的轮廓清清楚楚……
雪芳的目光从林夜的脸扫到胸口,扫到手臂,她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握住了林夜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素云的眼眶也红了。
林夜看着她们,“你们怎么来了?”
雪芳的声音有点哑,“再不来都看不到你了,怎么就好端端的成这样!他们太过分了!简直是野蛮人!”
她的胸口随着那口气起伏了一下,衬衫上顶出浅浅的痕迹,“你也真是的,干嘛要和他们动手啊!”
素云的声音轻一些,“医生怎么说?情况要紧吗?有没有伤着哪里?”
林夜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哎,医生说,情况不是太好。”
二女的脸色同时变了,雪芳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素云往前迈了半步。
林夜继续说,“医生说,让我抓紧时间要后代,然后说给我抓药引子去了。”
他顿了一下,“你俩谁是药引子啊?”
二女……
可儿仰着脸,声音脆脆的,“什么是药引子啊?”
二女同时啐了一口。
雪芳一巴掌拍在林夜手背上,拍的时候胸前跟着颤了颤,“我看你是没啥事!躺着这嘴都不闲下来!还想占便宜?
回来这么久,一次都没看过我们!你是真把我们当自己人,还是压根忘了啊?”
素云在旁边说,“可儿天天闹着要找你,你写的那首《琵琶行》,她现在可以背下来。”
林夜愣了一下,“哇?真的?三十七句啊?”
可儿仰着脸,带着不满,“妈妈和小姨说,背下来,林夜叔叔就来看我了。
结果我一下午就背会了,但你也没来,你们都是坏人。”
三人都笑了,林夜笑着说,“过分了啊,孩子都骗。”
雪芳看着他,“谁让你不来啊,你知道我们出门不方便,爸爸压根不让我们出门,这次还是你出事,我们才出来的。”
林夜点头,“你们都看到了啊,我回国后一天也没休息……”
素云的目光在他身上的绷带上停了一下,“那你现在这样,还能参加后天的大赛吗?”
雪芳接上了,“这怎么参加?都成这样了,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会去,对不对?”
林夜看着她,“你又知道?”
雪芳笃定的说:“现在两个国家都等着看咱们华国出丑,这比赛已经不仅是比赛了,我想你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素云在旁边点头,“我也咽不下去,太气人了,太过分了。”
雪芳接上了,“对,那个卡维拉就很讨厌!这个金明洙更加让人恶心,三十二个,简直卑鄙无耻。
林夜,等到了大赛,你一定要狠狠地干那两个国家,好好出这口恶气。”
林夜看着她们,“你俩倒是对我有信心,不过,我现在能不能参赛都两说。”
雪芳的表情动了一下,“这事我们也听说了,本来爸爸妈妈也要过来看你的,不过,听说他们居然要取消你参赛资格,他俩也去找人了。
大赛组委会有些成员,爸爸也认识,所以让我俩先过来,晚点再来看你。”
林夜点了点头,“好吧,雪总有心了。”
他的目光在二女手上停了一下,“不过,你俩就空着手来?这么探望病人的?雪芳你在国外不懂人情世故这一套,素云你也不懂?”
二女对视一眼,雪芳先开口了,嘴角带着笑,“姐,我看他压根没事,可能这会躺在床上都是装的。”
素云点头,“嗯,估计皮外伤都没有。”
林夜……
二女都笑了,笑完了,素云的声音收了回来,“你现在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要给你叫医生吗?”
林夜看着她,“叫医生就算了,不过确实有个事,需要你俩帮个忙。”
二女同时说,“你说。”
林夜看着她们,表情认真,“想上厕所。”
二女同时点头,雪芳站起来,伸手要去扶他,“哦哦,扶你过去。”
林夜没有动,“医生说,肋骨断了,其他地方也缝了针,现在动不了。”
二女又对视了一眼,素云先反应过来了,“那怎么办呢?”
林夜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床底下的方向,“床下有尿壶,然后把裤子脱了,帮我把工具放进去,后面的,交给我就可以了。”
二女的脸同时红了,雪芳的脸红到了耳朵根,素云的脸红到了脖子。
两个人站在那里,雪芳的胸前起伏着,素云的腿并得更紧了。
可儿仰着脸,看看妈妈,看看小姨,又看看林夜。
“妈妈,你们的脸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