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外面已经很顶了，进去之后，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穹顶高得像天，灯光从四面八方打下来，把整个场馆照得亮如白昼。
九万一千个座位，碗状看台从地面层层拔起，一直延伸到最高处的顶棚。
红色的座椅在灯光下像一片燃烧的海，人坐在里面，像被吞进了巨兽的喉咙。
中央是巨大的比赛区，一百多张桌椅整齐排列，每张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白色的宣纸在灯光下反着柔和的光。
豪横！果然四年一次的大赛，逼格拉满了！
林夜站在入口处，抬头看了一眼穹顶：“哇，真大啊。”
陈部长走在他旁边：“这里可以容纳九万一千人。”
林夜看了一眼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这都坐满了啊。”
“就这还不够坐，这还只是半决赛第一场，等到了第三场，估计更加火爆。”
林夜没接话，他看了看看台上那些模糊的脸，然后低下头，把帽子正了正。
二人分开，陈部长去了组委会那边，林夜沿着选手通道往检录区走。
通道很长，两边贴着历届大赛的海报，从第一届到上一届，每一张都在诉说着某个国家的荣光。
华国的位置是空的，没有进过决赛，自然没有海报。
接下来就是检录、身份核对、领取号码牌，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墨迹到了下午。
终于，开始了。
开场仪式。
先是一场灯光秀，穹顶变成了星空，流星从头顶划过，落在地面，炸开成一片花海。
然后是鼓声，二十四面大鼓同时擂响，震得人心脏跟着跳，全场灯光汇聚在入口处，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第十届世界诗词大赛，半决赛第一场，现在开始。”
接着，是盛大的入场仪式，半决赛最终有二十二个国家入围，按上一届的排名顺序进场。
每个国家人数不同，有的就一个，比如某些只有独苗参赛的小国。
多的，像上一届冠军琉华国，队伍有十人，光内推就有四个名额。
规则是这样：上一届进入决赛的国家，都有内推名额。
本来没华国啥事，但沾了主办方的光，所以有两个内推名额，比如，萧砚舟和白芷鸢。
第一个出场的，是上一届冠军国家，琉华国。
走在前面的，是上一届大赛冠军：
殷若棠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片云被剪碎了缝在身上。
长发及腰，一根白玉簪挽着，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走在最前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种“独领风骚”的气场，从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压住了全场。
身后跟着九个人，都是这次琉华国的选手，她像一面旗，走在最前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拽过去了。
全场特别热烈，不是因为她是美女，是因为她是冠军，二十四岁，上一届夺冠的时候二十岁，什么概念？
从全世界选手中杀出来，打破了大赛最年轻冠军的记录，这含金量，毋容置疑。
而且，这届如果能卫冕，又会创造一个记录，从未有人达成过连冠。
弹幕热烈：
【妈的，这才是真神！！！】
【殷若棠！！殷若棠！！我的女神！！！】
【二十岁夺冠，二十四岁卫冕？这爽文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我只能说，强的离谱】
琉华国的队伍绕场半周，殷若棠始终没有挥手，没有微笑，没有和任何人互动，她只是走着，走完了，带着队伍去了选手区。
第二个出场的，是上一届亚军国家，玄岛国。
金明贤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沉稳，目光平静。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其中一个戴着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有伤，门牙少了一颗，金明洙。
直播镜头扫过他的时候，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那个戴帽子的！金明洙！】
【门牙还没补上？哈哈哈哈活该！】
【x你大爷…三十二个受害者，你还敢来？】
【他哥走前面，他躲后面，像话吗？】
【金明贤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城府深啊。】
玄岛国的呼声也很高，金明贤的国际影响力在那里摆着，上届亚军，这届夺冠热门，走到哪里都有尖叫声。
尤其是一些年轻女性观众，看到他出场的时候，尖叫声尖得能划破玻璃。
后面，其他国家依次进场，有传统诗词强国的，有第一次入围的，有派了一个人来孤军奋战的，有人多势众走起来像一支军队的。
天竺国进场的时候，卡维拉走在最前面，他是天竺国的顶梁柱，身后跟着五个人，个个昂首挺胸，像去打仗。
卡维拉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传统服饰，手里捏着一串念珠，表情严肃，目光扫过全场，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天竺国是大赛决赛的常客，实力不容小觑。
直播镜头对准他的时候，弹幕又炸了。
【卡维拉！！！还记得赌约吗？】
【等着你跪下！扇巴掌！】
【我爱你妈！】
二十二个国家，二十一个走完了。
最后一个压轴，主持人拉长了声音：“下面，请东道主——华国代表队入场！”
全场华国观众沸腾了！
走在前面的，是萧砚舟，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束墨色腰带，长发束起，清俊沉稳。
他走在最前面，步子稳得像丈量过的，毕竟是官方宣传的种子选手，这个位置他坐得理所应当。
其实陈部长问过林夜，要不要当这个领头羊，林夜拒绝了，没必要。
萧砚舟身后，跟着四个人。
白芷鸢，一袭浅青色长裙，长发披肩，气质清冷，走在队伍里像一朵从画里走出来的兰花。
李青，深灰色西装，步伐稳健，目光坚定。
苏子衿，淡粉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挺直腰板。
林夜，白色衬衣，深蓝色牛仔裤，帽子压得低低的，他走在最后面。
五个人走进场的时候，全场的呼喊声像火山喷发。
主场，九万一千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华国人，这个热情是写在基因里的。
看台上有人举着“华国必胜”的横幅，有人挥着国旗，有人什么都不拿，只是站在那里鼓掌，鼓到手心发红。
尤其是林夜出场的那一刻，尖叫声从看台的各个角落同时升起，汇聚在一起，像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
有人喊“林夜老师”，有人喊“夜神”，有人什么都没喊，只是站在那里，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看台某处，柳曼卿坐在那里，她的眼眶是红的，眼睛里面只有林夜。
李柔漫也来了，她旁边坐着洛小依，小萝莉整个人兴奋到不行！！
陆冰心也来了，还是那么瘦，看着林夜，目光很温柔。
韩知寒也来了，戴着墨镜特别酷，冯艺柠坐在她边上，手里举着一个小应援牌，上面写着“林夜”两个字。
林夜的大学好友祥子也在，胖了一圈，穿着一件印着“999”的文化衫，站在那里扯着嗓子喊，脸涨得通红。
还有很多林夜的朋友，在喊着他的名字，举着他的海报，挥舞着印着他诗句的横幅。
有两个人没来，云曦，依旧了无音讯……
还有一个是王清婵，不知道在哪里。
林夜走在后面，头顶的灯光太亮了，他看不清看台上任何一张脸。
他只能听到声音，那些喊他名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裹在中间。
他跟着前面的萧砚舟等人，一起朝看台挥了挥手，那个动作不大，但看台上又是一阵尖叫。
苏子衿转过头，步子有点乱，“林夜老师，我有点紧张，你紧张吗？”
林夜没回头，“这有啥好紧张的？还没开始呢。”
“父老乡亲太热情了，压力太大了。”
“哎呀，这里面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被刷下去，怕啥？”
苏子衿愣了一拍，“林老师，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林夜嘴角动了一下，“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别想那么多，享受比赛吧。”
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弹幕这时候爆炸了，从华国队出场的那一刻就没停过，林夜挥手的那一刻更是炸成了核爆。
【终于来了！！！等了一个上午！！！】
【林夜老师的白衬衣！！太帅了！！】
【他走在最后面？为什么不是他打头？】
【他自己不想吧，他要是想，谁能拦得住？】
【旁边的萧砚舟和白芷鸢也好有气质！华国队颜值天花板！】
【华国队加油！林夜加油！】
【把冠军留在华国！！！】
绕场结束，各国选手在选手区落座，大会主席上台，做了一段致辞，然后，他提高了声音，宣布：
“第十届世界诗词巅峰大赛，半决赛第一场，现在开始，所有选手，各就各位。”
初赛晋级的100人，加上各国内推的28名种子选手，一共128人，争夺最后10个决赛名额，半决赛连续三天，每天一轮。
今天，第一轮：命题创作。
现场机器随机抽题，体裁不限。
AI初筛加人工评委打分，前30名晋级下一轮。
这一轮的目的是筛掉那些“只有一首代表作”的选手，考验即兴创作能力和稳定性。
林夜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编号29，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笔墨纸砚。
林夜坐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攥了一下拳头，还行，问题不大。
全场安静了，九万一千人，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不能打扰。
屏幕亮了，巨大的电子屏上，倒计时开始，十、九、八……每一个数字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咚”，像心跳，像战鼓。
三
二
一
电子屏跳出命题：
众生
就俩字，全场九万一千人，同时安静了。
弹幕先炸了一波：
【众生？这题目也太大了……】
【好写，但想出彩难，写蚂蚁是众生，写神仙也是众生，关键看你怎么写。】
【这题目就是陷阱！写小了没格局，写大了空泛，评委最讨厌那种“啊人间真美好”的套路文。】
【林夜老师不是最擅长这种大题目吗？《望岳》就是大气象啊！】
【那不一样，《望岳》是写一座山，有具体的东西抓着，众生？你抓什么？】
【我看殷若棠肯定稳，她最擅长这种大场面铺排。】
【别奶了别奶了，求求了。】
一百二十八位选手，各自开始思索，限时一个钟，还算充沛，所以大家也不急。
有的人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在打拍子；
有的人仰头望天，嘴微微张着，像在和天花板对话。
一个剃着光头的选手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像在念经。
旁边的人偷瞄了他一眼，心想这是请大神上身呢还是请佛祖开光呢。
还有一个选手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像在睡觉。
工作人员走过去看了一眼，没敢叫，万一人家在冥想呢。
弹幕又开始了：
【那个光头是在念经吗？求佛祖给灵感？】
【笑死，请大神这招要是有用我早请了，还用在这里看你比赛？】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个氛围太窒息了吗？九万多人看着你，一个字写不出来，那压力，我光是想想就想上厕所。】
【我已经替他们紧张了，腿抖得比他们还厉害。】
时间一点点流逝，现场依旧鸦雀无声，九万一千人，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看那些背影，那些低着的头，那些悬在砚台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的笔。
像在看一场哑剧，没有声音，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越是等，越紧张，比参赛选手还紧张。
弹幕也开始焦虑了。
【哎呦我的小心脏……五个选手，可要加油争气啊！！！】
【我真的有点扛不住了，这氛围太窒息了！】
【我现在理解我爸妈当年在考场外面的心情了，不是我想紧张，是身体自己紧张。】
【林夜老师怎么还不动笔啊？他闭着眼睛在干嘛？冥想？睡着了？】
看台某处，洛小依紧紧地拉着李柔漫的手，小萝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萝莉装，领口有蕾丝边，过膝袜包裹着小腿，脚踝处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她整个人缩在座位里，紧张得不行，手指攥着李柔漫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柔漫姐姐，你说，林夜哥哥会写什么啊？”
李柔漫看了她一眼，拍了一下洛小依的手背，“这我哪里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差吧。”
洛小依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眼睛盯着赛场里那个白色衬衣的背影。
旁边不远处，柳曼卿坐在那里，手里攥着应援横幅，攥得紧紧的。
她的目光一直追着林夜，心里在想，他的伤，真的好了吗？胸口还疼不疼？坐在那里一个多小时，会不会难受？
……
时间到了，电子屏上的倒计时归零，一声低沉的“咚”响彻全场。
“时间到，所有选手，停笔！”
工作人员从各个方向走进赛场，收卷、装袋、密封、录入，动作很快，一百二十八份文稿，从桌面到系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场馆中央，巨型曲面大屏亮起，蓝光从屏幕底部向上蔓延，像水银泻地。
界面中央跳出一行字：【AI智能初筛排名·由高至低实时公示】
全场九万一千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规则再次播报，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AI依据贴合题意、辞藻、篇幅、意象丰富度，自动打分排序。
先展示前三十名，再依次顺延。”
全场更安静了，连咳嗽声都没有，九万一千人，盯着同一块屏幕。
看台上，有人小声说了一句：“第一名会是谁？”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馆里，很多人都听到了，没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在猜，但没人敢说。
猜谁的都有，毕竟谁都有机会问鼎，当然，很多人认为林夜有很大希望。
毕竟林夜的诗词大开大合，这个主题太适合他了，他作为东道主王牌，定会落笔写尽天下，以及这四海同文的宏大场面。
弹幕开始刷屏：
【第一名肯定是林夜！众生这个话题，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他写“众生”，我怕他写出“众生皆苦，唯有我甜”。】
【楼上你够了，那是林夜，不是林夜段子手，他是段子手没错，但他写诗的时候不是。】
【殷若棠也很强啊，卫冕冠军不是吃素的。】
【我赌林夜第一！】
【我赌殷若棠第一！】
【我赌金明贤第一，他稳，这种场合稳就是赢。】
【别吵了，看屏幕！】
陈部长坐在嘉宾席，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有什么节奏，只是想找一个地方安放那些无处可去的紧张。
郑部长坐在她旁边，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平静，但喉结动了一下。
屏幕刷新了：
第一名：殷若棠，琉华国。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琉华国的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殷若棠坐在选手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月白色的长裙，白玉簪挽着长发，坐在那里，像一尊刚出窑的白瓷。
她的作品投影在屏幕上，长长的卷轴展开，全文255个字！骈散结合，密密麻麻。
《万灵赴砚赋》
皇洲毓秀，四海来宾；
文坛聚首，万类呈身。
观九万层台列座，
纳千邦墨士相邻
……
……
山河广而人物繁，
文脉长而群贤臻。
且看满堂芸芸客，
尽是天涯惜墨人。
好家伙，255个字啊，一个小时，骈文，铺陈，对仗工整，辞藻华丽。
从“皇洲毓秀”开篇，到“尽是天涯惜墨人”收尾，气势磅礴，像一幅《万国来朝图》被折叠进了两千多个字符里，人海盛世铺得满满当当，当真是才气逼人。
能够在一个小时写出这样的内容，真是断层领先。
现场都看呆了！有人嘴张着忘了合，有人手里的水杯举在半空中忘了放，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怕看不清楚。
弹幕看炸了！
【这是人？？？？】
【卫冕冠军，名不虚传。】
【255个字？一个小时？骈文？我写个朋友圈都要想半天。】
【殷若棠是真的断层，这已经不是强了，这是降维打击！】
【我本来以为林夜稳了……看到这个，我沉默了。】
【不是林夜弱，是殷若棠太变态了。】
【她写的是“万灵赴砚”，万灵都来奔赴这场文坛盛会，格局太大了。】
AI评分同步显示，每一条维度下面都跟着绿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定格。
扣题维度，40分满分：满篇反复点题众生群像，字面贴合拉满，直接拿满40。
文采辞藻，35分满分：骈文对仗、华丽铺陈、篇幅充足，34分。
结构完整，25分满分：起承转合规整，无涂改、逻辑直白通顺，24分。
合计AI总分：98分
目前排名，第一
好家伙，真恐怖啊，哪怕评委，也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能稳稳胜过她，当真恐怖如斯！！！
弹幕炸裂：
【98分？？？满分100她98？？？】
【殷若棠：听说你们想争第一？】
【这就是卫冕冠军的含金量吗……】
【额，居然不是林夜？好吧，不过这样的作品拿第一，我也不觉得有啥问题。】
【林夜可能97.9！】
【97.9你个头，你当是体温啊？】
【下一个！下一个肯定是林夜！】
【别奶了别奶了，我怕。】
冯艺柠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啥情况啊？”
韩知寒没看她，目光还在屏幕上，“还没到他。”
“我知道，但殷若棠那个分数……想超不容易。”
此刻，屏幕闪了一下，第二名：
金明贤，玄岛国
《群英汇雅篇》
寰宇文光四面臻，
诸邦才俊聚芳宸。
衣冠络绎登金殿，
翰墨纵横会锦轮。
……
自有华章昭日月，
岂无佳句动星辰。
今朝共赴文坛会，
留得声名万古新。
十六句，长篇七言排律，用词华丽，对仗工整，押韵一丝不苟。
从“寰宇文光”到“万古新”，气势雄浑，格律精严，每一个字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AI评分逐项跳出：扣题38，文采33.5，结构23，合计94.5。
弹幕开始焦灼了：
【94.5？比殷若棠低了3.5分，也很厉害了！】
【金明贤发挥正常，和第一名咬的很紧！】
【果然有实力！！】
【第三名呢？第三名是谁？】
屏幕闪了一下，第三名：
卡维拉，天竺国
《人海观心颂》
万生流转赴高台，尘海浮名逐砚来。
贵贱同临诗酒宴，贤愚共踏玉阶苔。
……
幸有禅光观万象，一襟清净扫尘埃。
众生苦海多痴妄，淡看输赢自释怀。
大长篇，通篇以禅意解众生，格调高远，这不是卡维拉平时的风格，他平时写诗像打仗，刀刀见血，句句逼人。
但这首不一样，沉下来了，静下来了，像一杯浑浊的水放了太久，终于清了。
现场懂行的人都在点头，这属于超常发挥。
AI评分：扣题36，文采32，结构22，合计90。
弹幕又炸了：
【90分？卡维拉？第三名？？】
【他平时也就85的水平，今天这是爆种了啊！】
【妈的，他该不会真的回去烧香了吧？】
现场两片截然不同的反应，天竺国看台那边，几个人站了起来，挥舞着国旗，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是狂喜的。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抱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卡维拉已经夺冠了。
而看台那边，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鸦雀无声，因为是华国人，有人手里的应援幅掉在地上，没捡，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有人看着屏幕上“卡维拉 90分”的字样，反复看了好几遍，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弹幕开始慌了：
【这？？？怎么可能？？林夜输了？？输给卡维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难道那个赌约真的要……跪下扇巴掌？】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敢想了。】
陈部长的手指交叉得更紧了，郑部长没有再前倾，而是靠回了椅背。
屏幕继续滚动，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各国种子选手接连上榜。
每跳出一个名字，本国看台就爆发出欢呼，琉华国的、玄岛国的、天竺国的……呼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波接一波。
小护士荷惜晴也在观众席，她的眼睛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蓝光，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陆冰心眼睛盯着屏幕，嘴唇轻轻抿着，有点不可置信，甚至怀疑AI是不是出了问题。
祥子坐在人群中，扯着嗓子小声嘀咕，“不可能啊……怎么还没到？”
直播间弹幕已经乱成一团：
【前面全是各国大佬，华国其他人都出了，林夜去哪了？】
【不会真紧张了吧？打架后遗症？】
【完了完了，不会第一轮就要淘汰夜神？？？】
【我不信，我死都不信。】
【殷若棠稳居第一，对比也太扎心了。】
【还没到最后，不要慌。】
【我不慌，我只是在发抖。】
屏幕上的名次持续下滑，华国选手的名字陆续出现。
白芷鸢，居然是第十三名，她看到自己的名字，表情没有变化。
萧砚舟，第二十一名，名次出来的那一刻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他用过的笔上，停了一下。
李青，第二十九名，算是压线晋级区，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攥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华国队内三名选手名次还不错，粉丝稍稍松了口气，起码，这一轮应该有人能够晋级。
但，这是机器AI评比，等等还有人工复核评分，不过应该不会差距很大，取前三十，白芷鸢和萧砚舟应该问题不大，李青很危险。
前三十已经公布了，林夜和苏子衿，依旧没看到。
一轮轮名单往下刷，一百多人的名次已经过半，屏幕滚动许久，再也没见到“林夜”二字。
看台氛围慢慢焦灼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像蜂群在耳边嗡嗡作响。
苏子衿坐在选手席，手心冒汗，频频扭头看向林夜。
她为自己担心，更为林夜担心，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水平，能走到这里，已经超出预期。
但她更清楚林夜的水平，不应该，不应该没看到他的名字，不应该到现在还没出现。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喊一声“林夜老师”，没喊出来。
林夜反倒靠着椅子闭目养神，半点不急，他的呼吸很匀，像真的睡着了，旁边的人看着他，不知道该佩服还是该着急。
直播间弹幕已经乱成一团：
【我受不了了！！！林夜到底在哪？？？】
【128个人，都出来一半了，还没看到他。】
【不会真的第一轮就翻车吧？】
【我心脏不行了，你们先看着，我缓一缓。】
【楼上别缓，马上到了。】
【到了？到了哪里？到了倒数？】
屏幕上的名次继续下滑，一百零一，一百一十一，一百二十一。
苏子衿的名字终于出现了，第一百二十一名。
苏子衿看到自己的名字，咬了一下嘴唇，这个名次，基本没戏了。
但她没哭，还是那句话，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水平能走到这里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她此刻担心的是另一个人，那个还没出现的人。
而林夜，还没出现。
华国人的心跌入谷底，有人已经开始揉眼睛了，有人把应援牌放下了，有人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
看台上某个角落，有人说了一句“不会吧”，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但没有人敢说出口，有些人已经忍不住眼眶红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五个名次，一百二十四，一百二十五，一百二十六，都不是。
屏幕每刷新一次，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像有人拿针扎了一下心脏，一百二十七，也不是。
有人在想：肯定是机器坏了，肯定是录入出了问题，漏掉了一份稿件，只有一百二十七人，没有一百二十八，对，一定是这样。
最后一名，全场九万一千人，同时停止了呼吸，大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定格了：
第128名：林夜，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