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九万一千人同时看到了。
林夜,华国,第128名,
接着,评分细则逐行显示,像判决书:
扣题维度40分:无任何人群相关字眼,字面严重跑题,5分。
文采辞藻35分:字句极简,篇幅太短,AI程序不认可,8分。
结构完整25分:无铺叙铺垫,只有短短四句,6分。
AI综合判定:意象空旷,通篇无群像描写,与命题《众生》字面契合度极低,疑似严重跑题。
总分:19分
排名:128名
看台瞬间炸了,不是沸腾,是爆炸,九万一千人的声音同时炸开,像有人在体育场中央扔了一颗炸弹。
有人失声惊呼,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有人手里的东西掉了,有人捂住了嘴。
玄岛国的看台上,哄笑声先起来了,不是一个人的笑,是连成片毫不掩饰的笑。
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指着华国看台的方向,大声的喊:
“就这!”
天竺国的更不用说,简直比特么的夺冠还高兴!整齐划一的大喊:
跪下!扇巴掌!
金明贤坐在选手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金明洙坐在他身后,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拳头,不是生气,是爽!
他排名27,不出意外晋级应该没问题了,前天他被林夜打掉门牙,被全网唾骂……那些账,他全都记得。
今天,不用他还,老天替他还不说,还加了个零!他的嘴角在帽子下面咧开了,门牙的缺口还在,但笑是真的。
殷若棠侧过头,目光穿过选手区,落在林夜身上。
她听过林夜,在来华国之前,她让人收集了所有对手的资料,林夜的文件夹最厚,《水调歌头》《将进酒》……她每一首都读过,不止一遍。
她以为今天能看到什么,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过,这样昙花一现的人还少吗?每年都有……仅此而已。
最开心的是卡维拉!
林夜,华国,你也有今天!你骂我的时候不是很狂吗?你画画的时候不是很拽吗?你直播的时候不是有很多人捧你吗?
现在呢?AI判你19分,128名,垫底!你拿什么跟我斗?你拿什么跟全世界解释?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放电影了,赌约,跪下,扇巴掌。
他要林夜在全世界的镜头前跪下,在他的面前跪下。
他要林夜自己扇自己的脸,一下不够,两下不够,要扇到所有人都听到那个声音,要扇到他卡维拉的名字和华国耻辱永远绑在一起。
然后他回国,就是抗华英雄!
鲜花,掌声,媒体的专访,天竺国人民的夹道欢迎。
他走在大街上会有人朝他鞠躬,他去寺庙会有人让路,他的名字会被写进天竺国的文化史,那个打败了华国黑马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爽!
柳曼卿急得差点站起身,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不是不想哭,是不能。
洛小依在看台上瘪着嘴,快要哭出来了,她的双马尾随着身体的晃动一甩一甩的,两只手抓着李柔漫的胳膊,摇来摇去,摇得李柔漫整个人都在晃。
她一边摇一边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声音又小又急,像复读机卡壳了。
李柔漫被她摇得坐都坐不稳,针织连衣裙的布料在她身上绷得紧紧的,随着洛小依的动作剧烈晃动,简直是汹涌,像有什么东西被束缚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挣脱。
旁边的大哥本来在盯着屏幕看排名,余光不知道怎么就偏了,偏了就偏不回来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微张着……
冯艺柠在看台上,灰色丝袜裹着的腿猛地并紧,指甲陷进灰色丝袜里,丝袜被扯出了一个洞,从脚踝上方一直延伸到……
她没注意,旁边的韩知寒看到了,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现场开始有人出声了,不是窃窃私语,是大声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快让我看看垫底作品!19分!我上我也行!”
“别胡扯,万一你上去比19分高呢!”
“华国费尽心思要把他搞进来,就这?”
“这个辱骂卡维拉的、动手打金明洙的野蛮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实力!果然露馅了!”
华国看台这边,有人气得发抖,有人攥着拳头站起来想骂回去,有人死死拉着旁边的人说“别冲动,这是比赛,看结果,看结果”。
就在这时候,大屏幕闪了一下,林夜的作品出现了:
《江雪》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全场瞬间死寂。
九万观众先是集体茫然,题目明明是《众生》,通篇看不见半分喧闹人群。
没有才子,没有墨客,没有四海宾朋,没有万国来朝。
天地之间只剩一片苍茫寒雪、一座孤山、一叶扁舟、一个渔翁。
画面感太强了,不是“写”出来的,是“长”出来的,雪在下,鸟在飞绝,人在灭迹,江在凝冰。
那个渔翁坐在船头,披着蓑衣,戴着斗笠,钓竿垂在水面,鱼漂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和任何人说话,甚至没有回头看岸上的人群。
他只是在钓鱼,在漫天大雪里,一个人,钓他的鱼。
寥寥四句,二十个字,没有众生,但写尽了众生。
有人后知后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眉心,像在消化什么东西。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嘴唇干裂了也不觉得,唾液在嘴角拉出一道细细的丝,要断不断。
就在大家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屏幕上的AI排名文字骤然闪烁。
红色的大字弹出来,像警报,像惊雷:
【AI系统异常标注判定:文本意境层级极高,与127位选手立意完全不同,维度评分模块溢出,无法计入常规打分体系,分数失真,强制移交七位人工终审评委重新裁定】
全场又炸了。
但不是刚才那种是哄笑、嘲讽、幸灾乐祸的喧闹;现在是震惊、困惑、不敢相信的哗然。
“什么意思?什么叫维度评分模块溢出?AI还能溢出?”
“就是说这诗已经超出了AI的评分范围?AI算不出来?”
“十九分不是他的真实分数?是AI的评分体系根本装不下他?”
“一首诗能让AI死机?这是人能写出来的?”
现场各国的评委席上,他国评委眉头紧锁,有人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像要从那四行字里找出什么破绽……
现场开始了激烈的分析。
有人开口,声音从某个评委席的方向传来,被现场的收音设备捕捉到:
“其他人理解的众生,无数人、各路才子、世间群雄,着眼于多。
林夜的众生,人间千万追逐名利、争强好胜之辈,皆是俗世浮尘。
天地偌大,万千道路再无行人,只剩一人守本心,不卷入赛场纷争、万国攀比的洪流。”
又有人接上,声音更沉,“看似写无人,实则写尽众生百态,满场选手皆执着名次荣光,是芸芸众生。
唯有渔翁遗世独立,跳出俗世执念,以一己之身,反衬满堂争名逐利的万千世人。”
他讲完了,没有人鼓掌,因为所有人都在消化这段话。
殷若棠的脸色微滞,她想起自己写的《万灵赴砚赋》,两百五十五个字,写了满堂芸芸客,写了千邦墨士邻,写了人海盛世。
她在写众生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人多”,而那个人……
金明贤面色难看,他写了一首《群英汇雅篇》,十六句,写英才逐鹿,写翰墨纵横,写声名万古……
他是那个逐鹿的人,是那群英中的一员,他以为自己站在山顶,但那个人……
金明洙坐在他身后,帽檐下面的牙齿咬得咯吱响,缺了门牙的牙床磨在一起,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声音。
凭什么?为什么?他就应该垫底,被淘汰,滚出赛场!
卡维拉的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只活蛤蟆,他手里的念珠不允许它破口大骂,但估计心里早就爆炸,骂的很脏!
弹幕刷屏了:
【草!!我鸡皮疙瘩出来了!!!】
【我看了三遍才看懂,第一遍:这写的什么?第二遍:哦~第三遍:草!】
【AI判他19分的时候我在骂,现在我在跪,对不起AI,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问题。】
【这诗要是放在唐朝,李大白看了都得沉默,杜大甫看了得哭。】
【不是,你们能不能别吹了?给我留点词啊,我都不知道咋吹了……】
首席华国评委站了起来,头发花白,西装笔挺,他走到话筒前,扫了一眼全场,声音传遍了体育场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皆见众生之繁,唯有林夜,窥见众生之困,满城逐名之士为众生,寒江独钓为本心。
以空写满,以孤写世。
一字一句,境界断层。”
他深吸一口气:“我建议,应该给与本轮最高分,满分。”
全场再次哗然,这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穹顶的钢桁架都像在微微震颤。
玄岛国看台那边,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朝评委席的方向喊了一嗓子,“不公平!”
现场吵吵闹闹!强烈支持!强烈反对!
没想到,大赛第一次遇到这么有争议的作品,要么垫底,要么第一。
而林夜的红颜们,喜极而泣。
柳曼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之前憋的、忍的、压的,全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洛小依哭着笑着,鼻涕泡都出来了,过膝袜上溅了几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李柔漫的眼泪没有掉,在眼眶里转了很多圈,始终没有掉下来,但嘴角是翘的。
冯艺柠的手指从丝袜上那个抓破的洞里伸了进去,碰到自己的皮肤,凉凉的,她笑了。
韩知寒的眼眶红了,但墨镜戴着,看不出来。
陆冰心坐在角落里,双手合十,嘴唇在动……
而林夜,依旧是那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这次拿出的是什么。
在地球上,这首诗的地位,不用他多说,唐诗五言绝句的压卷之作,历代诗家评了上千年,没有一个把它排到第二。
它以“孤”写“独”,以“无”写“有”,二十个字,写尽了中国文人最高的精神追求,不是归隐,不是避世,是在世俗众生的洪流中,守住自己的一叶扁舟。
一千二百年前,一个人坐在江边,孤独得像整个天地只剩下他。
一千二百年后,一个叫林夜的人,站在九万一千人面前,把这份孤独递了出去。
林夜隔壁的选手是个不认识的外国人,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探过头来,对着林夜笑了笑,然后竖了竖大拇指。
林夜侧头,看见那只竖起的大拇指,他也笑了,然后伸出两根手指,竖在耳边,比了一个“耶”……
这一幕,被现场的摄像机抓拍到了,弹幕疯了:
【窝草??】
【妈的,可爱死我了!!!】
【诗仙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啊!!!我们在这里紧张得要死,你在那比耶???】
【可爱到犯规!我截图了!我要做屏保!】
【他是真的不在乎。AI判他19分,他不在乎,全场哄笑,他不在乎,评委说他是第一,他也不在乎,他就是来写诗的,写完了,比个耶,完事。】
九万人还在焦急地等待最终结果,七位人工评委在后台吵得不可开交。
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激动,出发点不同,有人觉得应该垫底,有人觉得应该满分,有人试图找折中的方案,给个中间分,两边都不得罪。
但两边都不干,这不是中间分的问题,这是立场问题,是尊严问题,是你站在哪一边的问题。
比赛是艺术,也是人情世故,谁都懂,但谁都不说。
另一边,战场也开始了。
媒体区。
华国媒体和天竺国、玄岛国的媒体记者们已经隔空吵了起来。
没有话筒,没有摄像机的加持,就是最原始的面对面互喷。
一个天竺国记者朝着华国记者这边喊:“你们华国人就是输不起!垫底就垫底,搞什么人工评委!丢人!”
华国记者这边,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嗓门更大:“输不起?你看清楚那首诗了吗?你读得懂吗?要不要我给你翻译成你听得懂的话?”
玄岛国记者在旁边阴阳怪气:“写得好有什么用?跑题就是跑题!规则就是规则!”
华国记者这边,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眼眶都红了,声音又尖又脆:“你说谁跑题?你才跑题!你们全家都跑题!”旁边的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她甩开了。
“垃圾!垫底!人垃圾,诗也垃圾!等着被淘汰吧!”天竺国记者的嗓门又大了几度。
“艹你大爷的!说谁呢!信不信让你走不出这里!”华国记者这边,一个大胡子男人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水杯跳了一下。
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别别别,这是比赛,国际场合……”
另一边玄岛国记者:“野蛮人就是野蛮人,动不动就要打人!”
华国女记者立马怼回去:“你们那个金明洙才是野蛮人!三十二个受害者你们怎么不说?门牙被打掉怎么不说?”
现场各国记者一片混战,华国这边平时温文尔雅的记者们此刻面红脖子粗,嗓子都快喊哑了。
这不是为了新闻,这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不让林夜受委屈。
他们都是记者,他们知道什么叫客观中立,但此刻,没有人客观,没有人中立。
因为那个人,那个写了《江雪》的人,被他们说成垃圾。
最终,墨迹了好久。
主持人大步走回舞台中央,看了一眼众人,然后抬起头,声音传遍了整个场馆:
“第十届世界诗词大赛,半决赛第一轮,最终排名,现在公布。”
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出来,每念一个,对应的看台就爆出一阵欢呼。
殷若棠、金明贤、卡维拉、白芷鸢、萧砚舟、李青、各国的种子选手陆续上榜,终于:
“第三十名,林夜,华国。”
这个结果,是两边都退了一步的结果,给你晋级,但只给你第三十名,两边都不甘心,都觉得恶心,但也没办法。
现场也是心里复杂,不满意!
后续流程是评委挨个点评,一百二十八份作品,每一份都有,毕竟大老远跑过来参赛了,得给足够的尊重。
前面三十人的作品,七位评委挨个重点点评,这也是现场大家最喜欢的环节,看自家选手被评委狂吹。
殷若棠的赋被夸了整整五分钟,夸得琉华国的看台连连鼓掌。
金明贤的排律被夸了三分半,玄岛国的看台也是掌声雷动。
轮到林夜的时候,七位评委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评,话筒前空着,那个位置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首席评委看了其他评委一眼,没有人接他的目光,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下一位。”
现场也心照不宣……就很诡异!
天快黑了,穹顶上的灯光亮起来,把整个场馆照得通明。
主持人请下一轮入围的三十位选手亮相,拍集体照。
林夜站在最后一位,镜头扫过去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动作,但没有人敢轻视那个站在末尾的人。
接着主持预告了明天的赛程,第二轮,限韵创作,三十进十五。
这很考验基本功,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在这一轮会原形毕露,更残酷,更激烈,也会更精彩。
大家已经在想,明天,这个充满争议的林夜,会带来什么作品?
散场。
人潮从看台上涌下来,像一条条河流汇入海洋,选手通道里挤满了人,各国的选手、教练、翻译、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声音嘈杂。
林夜从通道里往外走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卡维拉。
真就是冤家路窄!
他站到林夜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旁边的人群自动往两边散了散,像潮水退出一条路。
有人掏出手机,有人屏住呼吸,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卧槽”。
卡维拉看着林夜,开口了,声音真挚又诚恳:
“算你侥幸。
下一轮,建议你穿个厚点的裤子,这样跪下来会舒服点。”
林夜看着他,笑了笑:
“嗯,你也是。
记得用洗面奶把脸洗干净,到时候扇巴掌,我可是要听响的。”
两边的人往前涌了一下,有人伸出了手,有人挡在了中间,有人嘴里在喊什么。
天竺国那边一个选手把卡维拉往后拉了半步,嘴里说了句天竺语。
华国这边李青站了过来,挡在林夜和卡维拉之间,没有说话,但位置摆得很清楚……
眼瞅着又要全武行了,两边的人被拉开了,卡维拉被天竺国的人簇拥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说了句:
“明天见!”
林夜和李青往采访区的方向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采访区围满了人,华国的记者们举着话筒、录音笔、手机,围成了一圈。
四名选手晋级第二轮,华国算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四进三,还带了一个有争议的林夜,话题性拉满了。
华国媒体围住了众人,话筒、摄像机、录音笔,像一片金属的森林,林夜把亮相采访的机会让给了萧砚舟、白芷鸢和李青,自己站在采访区的边缘。
陈部长和郑部长站在那里,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远离话筒和镜头。
郑部长松了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上午的余悸:“好小子,吓得我够呛,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这心脏差点没扛住。”
陈部长站在他旁边,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多久没这么紧张了,不过,真露脸。”
林夜靠在墙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翘着,“差点啊,我就可以放假了,明儿还得给你们卖力去。”
两个人同时笑骂,郑部长指着林夜:“又想偷懒!你这人!”
陈部长在旁边接上:“你这话要是让外面那些记者听到了,又要写你一千字。”
林夜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记者身上,他们在围着萧砚舟和白芷鸢,问着“下一轮有什么准备、有没有信心冲击决赛”之类的问题。
郑部长的声音低了一些:“对了,评委赵老那边确实尽力了,他力荐你满分,其他人不愿意,两边差点打起来,最后才给了这个结果。”
陈部长在旁边补充:“老赵一把年纪了,为你这事拍桌子,手都拍红了。”
林夜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谢谢,他知道这两个字在陈部长和郑部长面前不值钱。
他只说了一句:“辛苦领导们操心了。”
郑部长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半度:“下一轮你要再这样,你提前说啊,我降压药都没带,太被动了。”
林夜笑着说:“行,你记得把救心丸也带上。”
郑部长又笑骂了一句。
这时候那些记者终于发现林夜没在镜头里,有人开始往这边挤,有人喊着“林老师!林老师!”
林夜侧头看了陈部长一眼,陈部长秒懂,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那些话筒前面。
她声音不高,但语气很明确:“林夜选手今天身体不适,需要休息,采访改天。”
那些记者还想往这边挤,但陈部长的气场摆在那里,新闻联播级别的铁壁,谁敢撞谁自己掂量。
林夜已经从旁边的通道走了出去,离开通道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夜老师。”
他转过身,白芷鸢,她站在通道拐角处,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林夜走过来,她主动开口了。
“今天那首诗,确实让人很意外,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林夜看着她,“别期待了,你现在才是正儿八经的华国第一女诗仙,下一轮正常发挥,别被我的19分拉低了。”
白芷鸢的嘴角也动了一下,她正要说话,通道另一边,一个人影冲了过来,白芷鸢的手腕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拉住了。
“表姐!你今天太厉害了!”
声音又脆又急,带着那种少女特有的迫不及待,林夜一看来人,脚步顿住了,窝草……
白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锁骨下方,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运动背心,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头发扎成高马尾,随着跑动的动作在脑后甩来甩去。
她的脸上带着笑,是那种看到自家表姐出风头之后忍不住骄傲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来人正是白悠悠!
她正笑盈盈地看着白芷鸢,白芷鸢对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让你学文学,你非要学医学,不然今天也有你一席之地。”
白悠悠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目光从白芷鸢身上移开,往旁边扫了一下,看到了林夜。
她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眯起来了。
那种眼神,像一只猫突然看到了之前欺负过它的狗。
新仇旧恨、委屈心酸、冷暖自知……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眼里,混在一起,搅成了一锅粥。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