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和奥黛丽聊到很晚，就坐在一张琴凳上。
做过琴凳的人都知道，要想坐两个人，真的得贴在一起。
奥黛丽的身体几乎是侧靠着林夜的，肩抵着肩，手臂挨着手臂，隔着那层薄纱裙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她觉得自己这样的姿势不够优雅，贵族少女的教养告诉她，和人保持距离是基本的体面。
但她内心还有一个更真实的声音告诉她：这么做……让自己觉得很舒服！
今晚，要不就先不去考虑那些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直到林夜打了个哈欠，奥黛丽侧头看他：“林，你是不是困了？”
林夜当然困了，今晚干的事太多了，烤肉、破案、弹琴、讲故事……任何一个单项都够普通人忙活一整天的。
他站起来：“嗯，确实有点累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奥黛丽跟着站起来，特别平静的说：“林，今晚别走了，留下来吧，一起睡觉。”
林夜：“…………”
他看着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她是怎么把“一起睡觉”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他自己睡过那么多姑娘，也没人把这句话说得这么坦荡自然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华语可不能这么说啊……太吓人了，让别人听到，不得了啊。”
奥黛丽认真地看着他：“我懂啊，就是睡觉，用华语表达，就是两个人一起睡觉……然后，肚子里会有小人……”
她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然后补充道，“来之前，我问过妈妈。
我说，如果我真的特别喜欢一个人，不想留下遗憾，怎么办？
妈妈说，那就把他留下来，一起睡觉。”
我又问她，怎么睡那种觉？
她说……后面那个男的会教你的，我就不教你了。”
林夜听完这一大段话，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肚子里会有小人……这特么说的是怀孕吧？服了，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这姑娘懂，但又不是特别懂，介于“知道”和“不知道”之间的那个微妙地带。
他本来以为今晚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此刻他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他看了看奥黛丽那张纯净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试探和心机，只有一种像孩子一样坦荡的认真。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求求了，回去之后，换个好点的华语老师吧，那种含蓄一点的，现在这个……太开放了。”
奥黛丽微微偏头，像一只被摸了脸颊的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浮上一层暖洋洋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因为那只手离开得太快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多感受一秒。
林夜说：“抱一个吧，我走了。”
他张开手臂，把她揽进怀里。
这特么的一抱又是十分钟，他承认自己有点贪了，奥黛丽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那层薄纱裙下柔软的触感，那种“她完全没有抵抗”的顺从，他没有轻饶她……
她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藤蔓，几乎站立不稳，她松开的时候，整个人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林夜看着她那副面红耳赤的样子，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走了，明天见。”
出了酒店，夜风迎面吹来，林夜打了个车，报了一个地址，王清婵那里，每次回到这里，他都觉得格外心安。
门开了，王清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带着笑容：“你回来了！”
林夜走进门，一边脱鞋一边说：“怎么，不乐意啊？给你放了两天假，也不知道你野到哪里去了，怎么，我回来不欢迎啊？”
王清婵走过来，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语气带着一点被冤枉的娇嗔：“才没有，我一直都在的。”
她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窝进他旁边的位置，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
“给你看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几张照片，毛坯房、装修中的现场、已经铺好地板的房间。
“我在安城和石城都买了这样的房子，也是这种居民楼，这两天我一直在线上指挥装修呢，你看……”
她翻到下一张，是一个已经装好的客厅，暖黄色的灯光，沙发、茶几、书柜，摆放得整整齐齐。
“以后你去哪里，都有家可以住了，或者下次你要去哪里，提前告诉我，我先去买好房子，国外也可以。”
林夜看着那几张照片，又看了看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钱人的关心，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平平无奇。
“你可真行，这算不算包养我？我可真一分钱没花。”
王清婵认真地看着他：“我愿意，这辈子我都包了。”
林夜心里暖暖的，他侧过身，看着她：“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好呢？必须得整个孩子啊，牢牢套住你，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跑了。
王清婵轻声说：“才不会，这辈子都不会。”
林夜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肚子有动静了吗？”
王清婵有些娇羞地低下头：“……还没有。”
林夜故意皱起眉头：“啊？啥情况？努力这么久了！
可能你太瘦了，营养不良，回头真怀孕了，你遭罪，孩子也遭罪。”
王清婵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明天就开始补。”
林夜伸手把她拉过来：“来吧，别明儿了，从今天开始……”
一夜无话，只有风花雪月。
……
第二天一早，天就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的，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
林夜翻身，拍了拍身边的王清婵，她睡得一脸香甜，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夜的脸，嘴角弯了一下：“早，我给你做早餐。”
林夜眨了眨眼：“哇，你现在技能这么齐全了？都会做早餐了？”
王清婵坐起来，头发散在肩上：“我最近一直在学。”
林夜余光扫到床头柜上那本书，《烹饪大全》，他拿起来翻了翻，看向她：“你是不是被洗脑了？”
王清婵歪了歪头：“啊？”
林夜翻了一页书，“老话讲，抓住男人的心，得抓住男人的胃。”
王清婵笑着摇头：“没有……就是想让你吃得好一点。”
林夜把书放回去，伸手拉住她：“是吗？不过我还得告诉你一个真理，抓住男人的胃，不如抓住男人的肾，你看，你昨晚表现就很好。”
王清婵的脸腾地红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重新拉了回去：“你又来……”
她的声音淹没在一声低呼里，然后变成了一阵细碎的笑声，“你没吃早餐……”
林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对啊，所以没力气，靠你了。”
……
下午，雨还在下，林夜低调前往会场。
这次交流会的场地放在了国家音乐厅，规格很高，能容纳五千人。
毕竟来了九所国内顶尖音乐学院，还有三所世界顶级音乐学院，茱莉亚、柯蒂斯、皇家，这阵仗想低调都难。
现场媒体早早就架好了长枪短炮，直播信号已经开了好几路。
此刻，在音乐厅的贵宾室里，三所外国学校的负责人都在。
华国这边，陆正廷会长、陆鸣、苏婉清副会长坐在一侧。
另外九所国内音乐学院的负责人也在，央音、魔音、星海、川音……名单上全是国内音乐界的重量级人物。
李文山坐在其中，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正和旁边的央音院长低声说着什么。
大家今天都是盛装出席，三大名校的代表则是礼貌但保持着距离地和华国同行寒暄，毕竟世界名校，不至于去捧谁家臭脚。
奥黛丽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无袖斜肩裙，剪裁利落，从肩线到腰线再到裙摆，流畅得像一笔画完的。
脚踩一双软底鞋，浅金色，和她裙子的颜色呼应。
她坐在那里，就是全场的焦点，那张脸、那个身材、那种贵族少女与生俱来的从容，把房间里所有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陆鸣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他的目光从她落座就没有离开过。
他脑补的画面已经从“今晚吃什么”跑到了“今晚什么时候回房间”。
他想的是：这么极品的一个，今晚，到底应该吃几粒药！摄像机也准备准备好了！起码得三台，三个角度！
几个人正在讨论今天的流程，主要是三校演奏，有教授也有学生代表，开场是奥黛丽独奏，然后是四手联弹。
威廉在旁边补充了一些细节，陆正廷偶尔点头，苏婉清拿着笔记本记录，一切看起来有条不紊。
趁着其他人在聊流程，陆鸣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奥黛丽说：“我们要不要提前演练一次？”
奥黛丽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她心里想的是：林怎么还没来？
陆鸣看着她的表情，那副“我在想别的事”的样子，在他看来就是心虚。
他以为自己手里握着她的秘密，昨晚那个洗澡人，他觉得奥黛丽不敢公开这件事，毕竟她对外一直是单身、高冷、不可接近的形象。
他决定点一点她：“奥黛丽小姐，昨晚……过得是否愉快？”
奥黛丽这才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想到了昨晚，那首《少女的祈祷》，还有那个拥抱。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嗯，非常愉快。”
陆鸣看着她那副娇羞满足的表情，心里一阵翻腾，窝草，装都不装了？
他脑补的画面和实际发生的事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完全不知道内情，他只觉得刺激，这么多大人物在场，他们俩居然在聊这种话题。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意：“愉快就好，那今晚呢？今晚也可以让你更加愉快。”
奥黛丽皱了皱眉，她不傻，眼前这个男人嘴里的愉快，让她觉得不舒服。
“不，你不是他，给不了我要的那种愉快。”
陆鸣愣了一瞬，随即内心一阵翻腾，窝了个草？这么直接？小瞧人是吧？老子一嗑药，你不知道我有多猛！
他更加兴奋了，他把这句话理解为挑逗、理解为欲拒还迎、理解为“你来证明给我看”。
他往前倾了倾：“相信我！给你从未有过的美妙体验！”
奥黛丽没有再看他，她直接转过了头，看向窗外，那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陆鸣看着她那副完全无视自己的样子，喉间上下滚了一下，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装，继续装，就喜欢这种反差的。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各位，可以进场了。”
大家起身，陆鸣站起来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伸手，在奥黛丽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像在打招呼，但那种触感让奥黛丽浑身一紧，各种嫌弃，她抽回手，站起来，没有看他。
陆鸣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条香槟色裙子勾勒出的腰线和臀线，喉间动了一下：今晚，嘿嘿……
……
会场，五千人的座位，座无虚席，这还是不对外售票的结果，如果公开发售，这个厅根本装不下。
九所学校的师生代表、钢琴协会成员、社会名流、媒体……每一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叫得出名字的。
李文山坐在第三排，央音和魔音的院长们分坐在他两侧。
贵宾席坐的则是三大名校的代表，威廉、汉克斯、德里克，以及各自的随行团队。
主持简单开场，陆正廷上台，寒暄了几句欢迎词，姿态得体，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后主持宣布：“接下来，有请华国钢琴协会青年组代表，陆鸣先生，为大家带来开场独奏！”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但有人皱眉了，威廉侧头，问旁边的陆正廷：“不是奥黛丽开场吗？”
陆正廷语气平淡：“临时调整的流程，也算是对三所贵校的一种欢迎方式，奥黛丽小姐应该不介意吧。”
奥黛丽面无表情，这种程度的演出，她还真的不放在眼里……
陆正廷看到她没有反应，心里更笃定了，这一步棋走对了，这丫头果然不敢反抗，而且这一步，再次给儿子铺了路。
苏婉清坐在媒体区附近，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套装，和昨晚那个赤裸着从浴室走出来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拍摄，提前准备好的新闻稿已经可以发了，【华国钢琴之星，顶级交流会，开场独奏嘉宾——陆鸣。】排面拉满！
毕竟台下可有三大名校，能够在三大的场子做开场独奏，含金量不言而喻。
华国人也最吃这一套，力压洋人、文化自信，这种戏码永远有人买单。
直播间弹幕已经炸了：
【陆鸣！！！我老公！！！】
【华国钢琴之子！！！】
【这气质，这颜值，这水平，谁顶得住啊！】
【林夜是谁？不知道，我只知道陆鸣！】
【楼上的，你等着挨骂吧……】
陆鸣的演奏确实有两把刷子，毕竟能混到这个位置，不能光靠爹，技术、音色、舞台表现力都在水准以上。
一曲《月光》第三乐章，技巧华丽，力度充沛，现场很多音乐学院的师生听得如痴如醉。
几个年轻的女学生捂着嘴，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坐在琴凳上的样子，简直是所有少女对“钢琴王子”的全部想象。
他弹完最后一个音，手从琴键上抬起的那一下，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像雕塑。
台下掌声如潮。
有人喊了一声“陆鸣！”，更多人的跟着喊，那种狂热让整个音乐厅的穹顶都在微微震颤。
弹幕刷得更疯了：
【我死了！】
【这手指，这手速，这颜值……】
【今晚梦里就是他！】
【陆鸣我要给你生鳄鱼！！】
【楼上的，你弹钢琴吗？不会就别说话。】
陆鸣享受完了掌声，没有下台。
他站在琴凳旁边，看向奥黛丽的方向，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下面，有请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奥黛丽小姐，与我合作四手联弹，《秋日的私语》。”
现场更加欢呼！
奥黛丽！那个传说中的茱莉亚天才！真的要四手联弹！华国钢琴真的崛起了！
还得是陆鸣，这排面，华国钢琴青年领军人物！
陆鸣站在那里，姿态优雅，笑容得体，但他的手势在空中停了三秒，五秒，八秒……奥黛丽没有站起来。
现场渐渐安静了，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陆鸣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收回手，又重复了一遍：“有请奥黛丽小姐……”
奥黛丽依然坐着，她端坐在贵宾席的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整个会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陆正廷的脸色沉了下来，苏婉清的笑容也微微凝住了。
威廉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学生，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那是她的决定。
陆鸣在台上已经有些下不来了，他又说了一遍：“奥黛丽小姐……”
这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僵硬。
然后奥黛丽优雅地起身了，全场松了一口气，还好，可能是刚才没听见。
陆鸣的嘴角正要恢复弧度，奥黛丽对着台下行了一礼，然后，又坐下了。
现场：“？？？？？？”
这摆明了我听到了，但我拒绝。
一时间，现场嘈杂起来。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什么情况？”
“她拒绝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摆明了不给我们华国面子吗？”
弹幕也炸了：
【？？？奥黛丽什么意思？】
【外国妞就是高傲呗。】
【我们陆鸣哪点配不上她？】
【不是，人家本来也没答应要四手联弹吧？】
【那她来干嘛？】
【来看戏的呗。】
陆正廷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沉声问威廉：“威廉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威廉没有惯着他：“流程是你们临时调的，没有提前通知我们。
而且，我们自始至终也没有答应过四手联弹，所以奥黛丽上不上台，由她自己决定。”
陆正廷的嘴角绷紧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苏婉清适时地接过话头，转向奥黛丽，声音依然温和，但措辞已经带上了几分颜色：“奥黛丽小姐，是对这次交流有什么意见吗？”
这话说得太有煽动性……
台下不明真相的人开始觉得，是不是这外国妞太傲慢了？是不是不守契约精神？是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群情渐渐有些激奋……
就在这时候，侧门打开了。
清一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步伐整齐，大家知道后面肯定有正主，但不知道是谁，但看这阵仗，来头不小。
很快，一个人影映入眼帘，华国宣传部陈部长，穿着一身深色套装，步履稳健。
她旁边跟着一个人，牛仔裤，白t恤，戴着一顶压得低低的帽子。
如果单独出现，没人会认出来，这装扮太路人了。
但如果旁边有一个牛逼的人物，那这个穿着随意的年轻人，九成九是林夜。
如果还戴帽子，那就百分百可以确定了。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站了起来，奥黛丽的脸上，那层冰封的表情瞬间融化，变成了一种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惊喜。
威廉也站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合在了一起。
柯蒂斯的汉克斯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皇家音乐学院的德里克已经跟着起身了，他认出来了，那就是林夜。
好家伙，三所顶级名校的代表同时起身欢迎，这件事今天还没有发生过。
而紧接着，更多人也认出来了。
李文山第一个开口：“臭小子，来也不说一声！”
然后更多的人跟着站起来，一排接一排，从第一排向后蔓延，像一片被风掠过的麦田。
林夜老师！！
那声音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最终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浪潮。
林夜朝大家挥了挥手，那动作随意得像在路边遇到熟人，现场更加热烈了，那阵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把整个音乐厅的穹顶掀翻。
而台上，陆鸣站在琴凳旁边，看着那个被所有人簇拥着走进来的人，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做了开场独奏，他弹了《月光》，他得到了全场的掌声，但那个人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他身上移开了，好像他刚才做的一切都不存在……
林夜走到了前排，看到了奥黛丽，她站在那里，一脸含笑地看着他
林夜笑着说：“我没来晚吧，你那个四手联弹……开始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