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说完“后面还有”,礼堂里那些正在观看直播的师生们,个个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座位上。
一个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学霸,低着头,揪着自己的头发:“……还有?!还来?!还没完?!让不让人活了?!”
他猛地坐直,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给他妈:“爸妈,孩子不孝顺,我可能要留级了,我真的努力了,真的做不到。”
旁边那个平时跟他争第一的学神,看到他在发消息,也掏出了手机:“爸妈,赶快给我准备明年留级的材料吧,我提前准备复读。”
他妈秒回:“你疯了?”
他打了一行字:“我没疯,是林夜老师疯了。”
老师们那边更惨,一个女老师拨通了老公的电话,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虚弱:“老公,我可能要被开除了。”
老公在那头急了:“谁敢开除你?!你是高级教师!”
女老师声音颤抖:“……林夜。”
一个男老师更狠,直接打电话给他老婆:“老婆,我可能不太适合老师这个工作了。”
他老婆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他妈都干了十五年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适合?!”
男老师声音带着一种看破人生的平静:“你去看看《孔雀东南飞》就知道了。”
老婆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是一种……你看到就会想转行的东西。”
现场九万人的反应也差不多。
天城女子学院的方阵里,姑娘本来就多愁善感,此刻听到“还有”,一个个像被抽掉了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一个女生抓着同伴的手:“梁祝两个人死了,孔雀两个人也死了,他跟我说还有?!
那就是死的还不够呗?!今天非得把我们全都弄死在这里对吗?!”
旁边的人接话:“孔雀东南飞都已经这样了,他说还没完……再往下就是死人了。”
她顿了一下,“不过,如果死在林夜老师手里,我愿意。”
旁边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她:“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另一个女生跟着:“我也是!我愿意!”
林夜看着台下那一片哀嚎,语气带着一种无辜:“大家不用这么大惊小怪,本来就没讲完啊。”
他看了一眼台下金明贤和卡维拉的方向,“今天来了那么多外国伙伴,肯定要让大家了解清楚。
我讲《孔雀东南飞》之前,金明贤先生和卡维拉先生不是问华国爱情还有什么吗?我也只讲了两种而已。”
金明贤坐在台下,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礼貌的微笑。
卡维拉抱着胳膊,嘴角那抹冷笑僵了一瞬,然后他换了个坐姿,像在掩饰什么。
殷若棠倒是真的期待,她坐在那里,脊背微微前倾,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台上。
奥黛丽坐在父母中间,她听到“还有”的时候,脸上像一朵花一样绽开了。
她母亲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声对旁边的父亲说了一句:“……看来女儿确实长大了。”
父亲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顺着奥黛丽的视线落在台上那个白衬衫年轻人身上。
奥黛丽的母亲又轻声说了一句:“结束了可以帮我们引荐一下林夜先生吗?”
奥黛丽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嗯!”
弹幕此刻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弹幕护体:
【真的,非战斗人员抓紧时间撤,前面两个故事已经全军覆没了。】
【我已经哭了两轮了,第三轮来了,我再哭一轮会脱水吧。】
【我现在去超市买纸巾还来得及吗?】
【我已经在超市了,货架上只剩小包装的了。】
林夜开口了:“刚刚我们讲的两种爱情,是两个普通人,被世俗拆散,到最后一起赴死,很疼对吧?”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
“但还有一种疼,是另一种的,想得却得不到是第一层,得到了却守不住是第二层。”
“第三层,你什么都有了,可你还是留不住她。”
台下安静了,很多人开始思考那句话。
一个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想起自己那个已经分开十年的前妻。
他们什么都有了,房子、车子、体面的工作、孩子、存款……但最后还是离了。
一个坐在后排的女教授想起自己大学时那个家境优渥的初恋,他们分开了,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他家里安排了一门更好的亲事。
她后来听说他过得很体面,但从来没有再笑过。
林夜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很多人说爱情败给现实,都是因为没钱。
租不起房、结不起婚、养不起孩子,所以散了,好像只要有钱,所有问题就能解决。”
弹幕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对啊!我老婆就是嫌我穷跑掉的!!如果有钱,一切就不同了!!】
【我三个女朋友都是嫌弃我穷!!】
【我现在的女朋友,就是因为我有钱才主动找我的!!】
林夜没有接那些弹幕:“但我觉得,钱确实能解决很多事。
它能让两个人住得好一点、吃得好一点、体面一点,但有一种东西,钱买不到。”
他停了一下,“甚至权也买不到,地位也买不到,你拥有全天下的财富和权力,照样买不到。”
“唐朝有一个皇帝,他就有全天下的财富和权力。
他叫李隆基,可能你们不知道他,他生活在一个很遥远的时代。
他年轻的时候把他奶奶武则天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把大唐推到最辉煌的时候。
开元盛世,千古一帝,名副其实。”
台下有人低声重复了一下那个名字,像在确认读音,没人知道这个名字,但不妨碍它听起来就带着一种沉重。
“他六十岁那年,遇到一个人,杨玉环,她本来是他儿子的老婆。
他见了她一面,就忘不掉了。
他花了五年,用尽各种办法,把她从儿子身边接进了自己的后宫。
那年他六十一,她二十六。
所有人都在骂他,言官跪在殿外拿着奏折一条一条数他的罪状:夺儿媳、乱伦常、昏君所为……他全当没听见。
因为他等了五十多年,才等到一个让他愿意把江山放一放的人。”
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一个男生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夺儿媳?这么劲爆?差这么多岁数……这算是真爱还是老牛吃嫩草?”
同伴犹豫了一下:“……可能是真爱吧,不然费那么大劲干嘛?”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你觉得真爱需要五年才能弄到手?那叫费劲!
与此同时,季棠旁边那几个网红终于找到了开麦的机会。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网红歪着头,用带着痞里痞气的声音低声说:“林也就喜欢讲这种扒灰的东西。
人啥样,讲啥样,他这性格,去成人电台、私密直播绝对挣钱。”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网红接话:“对啊,讲得都特么的啥玩意,说不定他自己就是这种。”
第三个人跟着笑了一声:“是啊,说不定他经验丰富呢。”
季棠皱眉,她侧过头:“闭嘴好吗?一点教养都没有。”
小胡子网红笑了一声,更加肆无忌惮:“关你屁事?你也想做儿媳是吧,我可以当你的太上皇。”
他说完,目光在她那件无袖黑丝薄纱裙上打量了一圈,那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轮廓上。
在她大腿外侧那层薄纱下的皮肤上停了一下,又往下滑到她光裸的脚踝。
旁边另一个网红更直接,盯着她的脚趾看,上面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像一小颗一小颗的樱桃,说了句,“真顶啊,不知道啥味道!”
第三个人的目光则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流连,那层薄纱遮不住什么,反而放大了视线。
季棠没有再看他们,只轻轻说了一句:“恶心。”
林夜继续说:“他开始不上朝了,以前那个每天批奏折批到半夜的皇帝,现在每天陪她看舞、听曲。
以前那些军国大事堆在案头积灰,他不看,有人劝他,他说,朕陪贵妃赏花呢,有事明天再说。
她喜欢泡温泉,他修了华清池。
她喜欢吃荔枝,他让人从岭南千里加急往长安送,马跑死了就换一匹,驿道两旁的死马躺了一整排。
他从没问过成本,他只知道她咬下第一颗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他说,朕这辈子什么都有了,功业、江山、权力、名声,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不如她笑一下。
大臣们私下说,他废了,那个开创开元盛世的皇帝,已经死在了温柔乡里,但他不在乎。”
弹幕开始拐弯了:
【窝草……真宠啊。】
【是啊,这种宠爱真的到极致了!】
【我开始好奇杨玉环长什么样了……头发丝和脚指头应该都是香的吧?】
一条弹幕飘过:【她的脚指头都应该是香的,我站这一票。】
林夜继续:“她也不干政,她不谋权、不贪势、不替家族要官。
她就是陪着他,陪他谱曲、陪他赏月、陪他在无人的长生殿里说那些以后听起来会很可笑的话。
她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点头了,他说,朕答应你,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她信了,换我我也信,一个拥有全天下的男人,握着你的手,当着月亮的面说余生、说来世、说不离不弃,很难不信。”
台下有一个女生轻轻“啊”了一声:“这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真好听。”
旁边的人回了一句:“好听到我想哭。”
林夜的声音沉了一点:“然后安禄山反了。
渔阳鼙鼓动地来,战火烧到长安,他带着她仓皇出逃。
她脱了华服,卸了珠翠,跟着他一路西行,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走到马嵬坡,将士们不走了,他们拔刀对着他说,陛下,不杀贵妃,臣等不走了。
杨氏祸国,妖妃误主,
不杀玉环,三军不护。
所有战乱的罪、所有家国的劫,一夜之间全扣在了她头上。
他愣住了,他转头看她,她也在看他。隔着三步,中间站着一整个天下的怒火。
他说,朕不做皇帝了,行不行?”
台下安静得只剩呼吸声,一个女生低声说:“他愿意为她不做皇帝了……这还不够吗?”
旁边的人回答:“够不够不是他说的,是那些拿刀的人说的。”
“将士们没有放下刀,他们说陛下不做皇帝,天下也要贵妃死。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他能给她的所有东西:富贵、荣华、宠爱、名分……全都是在太平日子里才能兑现的。
一旦天下乱了,那些东西全都不作数了,他沉默了,她看着他,她从他的沉默里,读到了答案。”
台下有人把脸埋进了手掌里,一个女生的肩膀在轻轻抖动,她没有发出声音,但她的后背在微微起伏着。
李柔漫低着头,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洛小依已经靠在她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声音闷在李柔漫的肩头:“……柔漫姐姐……他怎么能不救她……”
李柔漫没有回答,她曾经以为“只要够喜欢就能留住”,后来发现留住一个人需要的不是喜欢,是别的什么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荷惜晴忽然想到自己,如果有一天她也面对那样的时刻,那个人会沉默吗?她不敢往下想。
林夜的声音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她开口了,她说,别难过,她没有求他救她,因为她知道他救不了。
三尺白绫,一棵梨树。
她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哭。
她穿着那件浅绿色的裙子,他去年送她的那一条。
她说她喜欢那个颜色,像春天的叶子,那天是秋天,梨树的叶子快掉光了。
她走了,他看着她的花钿落在地上,没有人去捡;看着她头上那枚金雀玉搔头,被马蹄踩进泥里。
他什么都没做,他拥有全天下的权力,那一刻,这些权力全是废铁。”
荷惜晴坐在台下的角落,她的眼眶早就红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不是杨玉环,林夜也不是李隆基。
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懂了那种“什么都有却什么都留不住”的感觉。
季棠坐在她的位置上,没有哭出声,但她的手指攥着裙摆的布料攥得发白。
她看着台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心想: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讲出这样的故事。
那几个网红后面没有再说话了,但他们的目光依然落在季棠身上,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时点评的商品。
“他继续往西走,一路没说话,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个梦,她站在华清池边对他笑,问他今晚要不要听霓裳羽衣曲。
他伸手去拉她,手指穿过她的衣角,什么都没碰到,他醒过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泪。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让人提霓裳羽衣曲,后来战乱平了,他回了长安。
路过马嵬坡的时候,他让人挖开她的墓,里面只有一枚香囊,尸骨都没了。
他在马嵬坡种满了梨树,每年秋天都去站一会儿,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然后他疯了,他找道士做法,去天上地下找她的魂魄。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道士去了三天三夜,回来说,臣找到了,她在蓬莱仙岛,做了一位仙子,她让臣带句话给您。
他问什么话?
道士说,她说,陛下,臣妾已经不记得您长什么样子了。”
白悠悠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她没有去擦,白芷鸢坐在她旁边,低着头,她的笔在笔记本上停住了,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团墨迹。
殷若棠看着台上,她的目光终于不再平静了。
那个从来不流露情绪的上届冠军,轻轻把手搭在了膝盖上,然后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愣住了,然后他低下头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说,你替朕告诉她,不记得也好,就不会难过了。
但他还是在宫里修了一座太液池,种满了荷花,她说她喜欢荷花。
他每天傍晚去池边坐一会儿,花开又谢,谢了又开。
他活了好久,久到所有人都不记得杨贵妃长什么样子了,只有他还记得。
记得她笑起来的酒窝,记得她第一次进宫穿的鞋子,记得她死那天穿的那条绿裙子。
他死的那天,窗外是秋天,太液池的荷花已经谢了。
他躺在龙床上,忽然说了一句,把那棵梨树砍了吧。
旁边的人问为什么,他闭上眼睛说,她在下面等太久了,朕不去看她了。
她说她不记得朕了,朕去了,她会难过的,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安静了很久,一个女生终于开口:“……我觉得我被掏空了,心里空了一块,不知道被什么拿走了。”
旁边的人接话:“他明明什么都拥有……最后却什么都留不住。”
那个女生没有再说话,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对“爱情”这个词,有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理解。
林夜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红了的眼眶:“你们看,他什么都有,江山、权力、财富、名声,全都有。
他给她的宠爱也是真的,千里荔枝、华清池……都是真的,没人能否认他爱过她,但他最后还是把她交出去了。
因为江山比她重,天下人的愤怒比她重,他的皇位比她重,他不是不能护,他是选了不护。
最残忍的从来不是平庸之人无能为力,是你明明拥有全世界,却在最关键的时候,亲手把最爱的人推了出去。”
弹幕:
【这句话像一把刀。】
【“他不是不能护,是选了不护”,这句话够我消化一整年。】
【我现在理解了,为什么说第三种爱情最疼,前面两种是命运不让人在一起,这个是自己选的。】
“所有人都说他痴情,但她在天上看得最清楚:他不是不能爱,是江山比爱重。
他不是不懂疼,是失去了才懂珍惜,他用一生的悔恨,赎一次权衡利弊的舍弃。”
c11的十一位校长坐在台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献礼没有说活,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内容,没有足够的积累和感悟,根本讲不出来。
这不是查查资料就能背出来的东西,这是一个人真正想过“什么是爱”之后,才能讲出来的东西。
林夜抬起头:“所以我想说什么呢,现在的人总说爱情败给现实,都是因为没钱,只要有钱、有权、有筹码,就能留住人。
但你们看看李隆基,他有全天下的钱,有全天下的权,有全天下的筹码,他还是留不住。
钱能买来房子、车子、体面,但买不来一个人在最关键的时候不放手。
买不来一个人在天下都逼他放弃你的时候,他仍然站在你前面。
有些东西,钱越多越买不到,因为你拥有的越多,你害怕失去的也就越多。
杨玉环输给的不是贫穷,她输给的是一个拥有全世界的男人,最后选择保住他的全世界。
而她最想要的,不过是他而已。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
台下全是哭泣和沉思。那些坐在各自位置上的人,此刻都像被同一个问题攥住了喉咙,如果你什么都拥有,你会为了一个人放弃一切吗?没有人知道答案。
一个学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还未完全从情绪里抽离的恍惚:“今天的内容……我觉得我这辈子也消化不了了……”
旁边的人接话:“我今天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听到一堂课,没想到是上了三天三夜的课。”
林夜没有打断他们,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闭着眼,像是在让那些故事和声音也从他自己的身体里流过去。
弹幕还在翻涌,速度没有减慢,只是内容变了:
【我本来以为帝王爱情是最大的浪漫,结果是最痛的离别。】
【他用江山换了她的命,换完又后悔了一辈子。】
【这不是爱情故事,这是一堂关于取舍的课。】
【听了三个故事,我现在觉得爱情这两个字,我已经不认识它了。】
季棠终于伸手擦了一下眼角,她的薄纱衣领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透出下面若隐若现的轮廓。
那几个网红还没离开她的视线范围,黄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笑着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么多人,哭鸡毛呢,真服了,随便编个故事也有人信,我他妈的回去也这么骗人。”
另一个人接话:“是啊,简直笑死人,这不就是老丈人和儿媳妇的故事吗?”
第三个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暧昧:“我想听林夜讲他俩那种故事……嘿嘿,差这么大岁数,不知道啥滋味,肯定很销魂吧。”
黄毛笑着接了一句:“那你举手问林夜啊,他肯定知道,肯定天天都琢磨这事呢。”
季棠猛地转过头,她看着那几个人,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被攥过的雪:“不想听就滚,在这里满嘴喷粪,纯恶心人。”
小胡子斜眼看她:“你看,这就护上了,他不就跟你合唱过《缘分一道桥》吗?牛什么?早就被他睡了吧。”
花衬衫接话:“他睡过那么多,你算老几?攀高枝就这么了不起?”
第三个人凑近了一点,声音带着黏腻:“是啊,嘚瑟什么,你也被那么多人睡过,是不是他最强啊,让你念念不忘?
今晚和哥哥玩玩啊,爱妃,让哥哥也来给你万千宠爱……”
他的话没有说完,季棠抓起位置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抬手把整瓶水泼在那几个人脸上和头上。
水花溅在那个黄毛的脸上,顺着他梳得油亮的头发往下淌。
他猛地站起来:“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