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刚开门，隔壁的门就开了，显然是一直在听着这里的动静。
温梨和秦筝同时探出头来，看到林夜，两个人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林夜老师！你回来啦！”
林夜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温梨就惊呼一声：“林老师，你的脸怎么肿了？！”
秦筝也看过去，果然，他一边脸肿得老高，清晰的五个指头印子，红得发紫，像刚被什么重物狠狠扇过。
林夜连忙把二人拉进屋子：“吵吵什么啊，大惊小怪的！
我早上醒来觉得有点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做梦，就给了自己两巴掌！”
二女同时愣住：“啊？？真的假的？那你也下手太狠了吧！”
秦筝歪着头，看了看那五个指印的走向，语气带着一丝狐疑：“是啊……这角度……不像自己打的吧？”
林夜面不改色：“怎么不是自己？怎么，你觉得谁还会打我吗？”
二女互相看了一眼，确实有些迷糊了。
按理说确实没人敢动手打林夜，难道真的是他自己？
可这指印的倾斜角度……秦筝在心里比划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没再追问。
随即二人看到他一直捂着肚子，还微微弓着腰，温梨关切地凑近：“林老师，你肚子不舒服？”
林夜点了点头：“嗯，有些不舒服。”
温梨说：“我带你去看医生吧，或者要医生过来也可以。”
林夜摆摆手：“不用，没事。”
他顿了一下，“对了，昨晚我怎么回去的，你还记得吗？”
秦筝说：“本来我俩要带你回来这里的，你说要下半场，让我俩先回来睡觉。
陈部长也给你安排了那里的酒店，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照顾，所以我俩就回来了。”
林夜“哦”了一声，心里更加一头雾水：怎么就睡一张床了？到底发生啥了……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搞了个乌龙？看来还得去调查调查……
二女看他的表情有些恍惚，不解地问：“怎么了吗？出啥事了吗？”
林夜回过神来：“哦，没有，就是睡外面有些不习惯。”
说完他就转身去换衣服准备洗澡，动作自然得一点都没避讳。
二女看到他直接开始解扣子，两个人都有些脸红，但谁也没走，温梨还贴心地伸手把门带上了。
温梨偷偷转了一下头，目光往那边飘。
秦筝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轻：“小色女，亏你平时乖乖的，现在不装了是吧？你看啥呢！”
温梨被她一说，脸更红了，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哎呀，不是的……你看林夜老师肚子！”
秦筝顺着她的目光偷偷看过去，林夜正背对着她们脱衣服，腰背的线条清晰。
但肚子上，正中间的位置，一片红，是一个清晰的脚印，而且是没穿鞋踹的那种。
因为脚指头印子都能看清楚，五个圆润的印痕整齐排列在腹部中央，周围一圈淤青正在泛紫。
林夜身上的皮肤本来就白，那片红紫衬得格外触目惊心。
秦筝小声惊呼：“啥情况！！真的有人踹了林夜老师！这力度，得飞出去几十米吧？！”
温梨也是吃惊，关心大过了羞涩，她立马走过来，声音带着急切：“林夜老师，你肚子上……怎么回事啊？要看医生吗？还是要报警？！”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片脚印。
他很自然的说：“哦，这个啊，早上起来后，我去了酒店健身房，和人打拳击，一个没注意，留下的。”
二女？？？！！！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有些离谱，大早上起床打拳击？谁会在宿醉之后去打拳击啊？
二女又仔细看了看他身上，这次看得真切，除了脸上的巴掌印和肚子的脚印，胳膊上也有几处淤青。
腰侧还有一道抓痕，像是被指甲划过留下的痕迹，虽然不深，但边缘已经泛红。
后背的肩胛骨附近也有一块青紫，像被人用力推撞在硬物上留下的。
这下手真狠啊……二女都有些心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夜却没理会她们，径直走进浴室，关上了门，水声哗哗响起来。
二女站在外面，面面相觑。
温梨压低声音：“林夜老师早上到底干嘛了……怎么被打得这么狠……”
秦筝摇头：“不知道……但看他不愿意多说，应该不是大事吧？”两个人一肚子疑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过了一会儿，林夜洗完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换了件干净的t恤。
他看了一眼还杵在房间里的二女：“你俩怎么还在这里？去换衣服啊。”
二女同时愣住：“啊？换衣服干嘛？”
林夜说：“今儿没啥事，咱们出去溜达溜达，你俩总不会穿着旗袍跟我出门吧？”
二女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反应过来：“真的嘛！！你要带我们出去？！”
俩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林夜挑眉：“怎么？不想去？那算了。”
二女赶紧摆手：“不不不！想去！就是没想到！太惊喜了！”
林夜：“诗词大赛决赛还有几天，我也歇一歇缓缓，这几天麻烦你俩照顾我了，带你俩出去逛逛，也算补偿了。”
他看了温梨一眼，“不是说你们学校挺好看的，要带我放松吗？忘了？还是后悔了？”
温梨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像是没想到他还记得……
“所以，你俩到底去不去啊？”
二女同时开口：“去！！”
温梨却又犹豫了一下，“林老师……可我们校庆还没开始呢……”
林夜说：“没事，今儿就是出去逛逛，等你校庆的时候，我有时间再过去。”
温梨开心得不得了，这个温柔乖巧的女孩儿，此刻眼睛都是水光，觉得心里甜甜的。
秦筝在旁边故意哼了一声：“哼！林夜老师真疼你！”
林夜摆摆手：“别墨迹了啊，都说你们女生出门麻烦，别和我说你俩要准备一个小时。”
他竖起一根手指，“最多给你俩十分钟。”
二女立马动身，温梨边走边说：“我们现在就去换衣服！”
林夜在后面补了一句：“去吧，我和你们队长打个招呼，算出勤，不算请假。”
二女开心地出门了，“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房间就剩林夜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想到早上那一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这女人，下手真特么狠啊！
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也是受害者好吧！用得着下死手嘛！
他揉了揉肚子上那片脚印，嘶了一声，又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疼的肩膀。
脑海里闪过早上那个画面，白色的床单上那朵梅花般的红色，安静地洇在床单中央。
如果不是大姨妈，那……林夜皱了皱眉，心里乱糟糟的。
哎，这叫什么事啊！
她说要报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算了，听天由命吧……
隔壁房间，温梨和秦筝一进来就开始翻箱倒柜。
原本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此刻被摊了一床一地，两个人跪在床边，埋头在衣服堆里翻找，恨不得把箱子底都掏空，都想把最好看的穿出来。
温梨拿起一条淡黄色碎花裙在身上比了比，又放下，又拿起另一条白色的，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秦筝瞥了她一眼，笑着说：“哇，太夸张了吧！内衣就不用挑了吧！又不是去参加内衣秀！”
温梨头也不回，手里还捏着一件蕾丝边的小背心：“好意思说我？你连内裤都准备换，这怎么解释！”
秦筝被她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捏着的那条黑色蕾丝边，确实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她脸微微一红，嘴上却不饶人：“我……我那是刚好想换了！谁像你，内衣还分颜色搭衣服！”
“我那是讲究！”
“你那叫矫情！”
两个人嘴上互相吐槽，手上却一点没停。
温梨拿起一件浅蓝色无袖束腰短裙，犹豫了两秒：“这件会不会太短了……”
秦筝看了一眼：“你腿那么长，怕什么短啊？穿！就这件！”
温梨又拿起另一件米白色的，秦筝直接抢过来扔掉：“那件太素了！林老师好不容易带我们出去，你就穿得跟去图书馆似的？你还是跳舞出身呢，拿出点气质来！”
温梨被她说得没办法，只好把那条浅蓝色的裙子往身上比了比。
她本来就是舞蹈出身，身形线条流畅，肩颈的弧度漂亮得像天鹅，锁骨若隐若现。
裙子是无袖的，刚好露出她纤细的手臂和修长的小腿，腰线收得紧，裙摆在大腿中段晃荡。
秦筝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哇，我要是林老师，我看你一眼就走不动道了。”
温梨脸腾地红了：“你闭嘴！你穿成那样也好意思说我！”
秦筝选的是露肩上衣加热裤，上衣是白色的，领口宽大，一边肩头整个露在外面，锁骨和肩线一览无余；
热裤短到卷边那种，两条腿又白又直，又瘦又有肉，全是青春刚好的弧度。
她对着镜子转了转，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腿：“怎么样？够不够给林老师长面子？”
温梨看了一眼，默默咽了一下口水：“……你确定是出去逛街，不是去参加选美？”
秦筝理所当然：“逛街就不需要好看了？林老师难得主动约我们，我不穿好看点对得起他吗！”
两个人又折腾了十几分钟，互相参考、互相吐槽，一个嫌对方裙子太短，一个嫌对方领口太低，最后都妥协了一点点，短裙往上提了提，露肩的稍稍拉正了些。
出门前温梨还犹豫了一下，想换一双平底鞋，秦筝直接把她高跟鞋塞到她手里：“穿上！这才叫完美！极品到底！”
温梨只好认命蹬上那三厘米的小跟。
门外林夜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看到两人并肩走出来，愣了一下。
浅蓝色束腰短裙，温梨像一支刚开好的花，娇羞又明亮；旁边秦筝露肩白上衣加热裤，利落大胆，像一束会走路的光。
阳光斜斜打在她俩身上，衬得整个人都在发亮。
他头一次见二女穿自己的衣服，没有旗袍的古板，没有礼仪队的拘束，这才是女大学生本来的样子，鲜活、轻盈、带着扑面而来的青春气。
“你俩也真能打扮。”
林夜上下打量了一圈，“我这带你俩出去，回头率不得拉满了啊，别人得以为我多有钱啊，能包养你俩。”
二女同时笑着嗔怪：“什么包养！难听死了！我们平时就这么穿的！”
“对啊！这叫青春活力！你懂不懂！”
温梨说着，脸颊还是泛着微微的红，低头扯了扯裙摆，又抬头看了林夜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小的期待：“……好看吗？”
秦筝在旁边不干了：“林老师你评评理，她刚刚问了我八百遍好看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夜看着温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好看。”
温梨的脸更红了，低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秦筝在旁边哼了一声：“哼！就她好看，我不好看是吧？”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也好看，你俩都好看，行了没？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秦筝满意了，笑着挽住温梨的胳膊，两个人走在林夜身边，一左一右，像被同一个春天催开了的两朵花。
门外的阳光正好，明晃晃地铺满了整条街，不过，刚出了招待所，林夜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温梨听到了，轻声说：“林老师，你没吃早餐吧，招待所什么都有，现在过去吃吧。”
林夜摆了摆手：“算了，招待所的东西太干净，没有烟火气。”
他目光扫了一圈街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支着几张矮桌的小铺子，“就那儿吧。”
三个人坐过去，豆腐脑、油条、豆浆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正吃着呢，隔壁网吧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出来四个人。
两男两女，晃晃悠悠的，也朝这边坐过来了，就在隔壁桌。
四个人四种头发颜色，红的、绿的、黄的、还有挑染了几缕紫的。
远看挺扎眼，近看就不行了：发根全是黑的，长出来一大截没补色，像斑秃的猫。
4人都很瘦，瘦得颧骨凸出来、锁骨凹进去一窝，锁骨窝里还带着网吧包夜熬出来的暗沉。
穿得也单薄，紧身t恤皱巴巴的，领口松垮垮的，上面不知道是油渍还是奶茶渍。
破洞牛仔裤的洞是真的磨破的，不是买的，人字拖踩得边都卷起来了，脚后跟全是干裂的白皮，像冬天没擦过护手霜的皴。
四个人往那一坐，空气里瞬间多了一股味道，烟味、汗味、头皮出油闷了一整晚的酸味，还有劣质香水试图压住所有这些味道、结果混在一起更冲的甜腻。
秦筝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鼻子，压低声音对林夜说：“林老师，味道太大了……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林夜头也不抬，喝了口豆腐脑：“没必要，我马上吃完了。”
四个人叫了早餐，豆浆、油条、包子，东西不多，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那个红毛男咬包子一口咬掉大半个，油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手背一抹，继续吃。
绿毛喝豆浆喝了一半，胳膊纹身的妹子直接接过去继续喝，谁也不嫌弃谁，像是早就习惯了。
二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林夜注意到了，小声说：“瞅啥啊，没见过吃早餐啊？咋滴还是说看上哪个了，想要微信？”
二女同时瞪了他一眼：“……讨厌！又乱讲！”
正吃着呢，那个穿吊带背心、胳膊上纹了一朵暗红色玫瑰的小妹，吃完了最后一口油条，也不擦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她抽烟的姿势挺熟练的，深吸一口，仰头吐了个烟圈，但你仔细看她的手，指甲剪得秃秃的，甲缝里带着点黑色的脏。
而且指关节皱皱巴巴的，不像二十岁的手，像洗了十年碗的。
抽了两口，旁边那个超短裙、大腿内侧纹了一只蝴蝶的小妹伸手把烟接过去了。
也不嫌弃烟嘴上还沾着口水，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吸了两口，然后扭头“呸”一声，一口痰吐在脚边，准头很足。
她翘着二郎腿，超短裙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的皮肤，那地方有一片鸡皮疙瘩似的小颗粒，像是长期熬夜内分泌失调长出来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温梨被烟呛了一下，轻轻咳嗽了一声，本能地捂了捂鼻子。
这个动作本身很小，那两个人却同时转过来了。
目光落在温梨身上，上下打量，浅蓝色束腰短裙，干净白嫩的皮肤，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锁骨精致，裙摆平整，整个人像刚从海报里走出来的。
而她们自己呢，吊带背心的肩带滑下来一半，露出内衣肩带，内衣肩带也松了，泛着旧。
超短裙的裙摆上起了毛球，一小团一小团的，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胳膊上那朵玫瑰花纹身颜色已经发青发乌，像是纹了好几年没补色。
脚上的人字拖带子磨得快断了，用一根黑色橡皮筋绑着凑合用。
那种对比太刺眼了…差不多的年纪，一个像早上刚开的花，一个像在夜场里泡了三天没洗的抹布。
眼神里的东西变了，没有纯粹的羡慕，只有被干净刺眼的美好，刺痛后滋生的狭隘与恶意。
吊带纹身妹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碾的时候脚后跟露出来，脱皮的裂口泛着白：“装什么装。”
超短裙纹身妹跟着接话：“是啊，现在装得清纯，谁知道私下是不是专门当别人的烟灰缸。”
两个人说完对视一眼，嗤嗤地笑了一声，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牙，黄黄的，门牙缝里还夹着一小片韭菜叶子。
她们看林夜三人年纪不大，又在这种街边小摊吃东西，料想不是什么惹不起的人物，说话便肆无忌惮起来。
温梨脸色白了一下，抿了抿嘴，没有还嘴。
林夜放下筷子，侧头对她说了一句：“过来我这边。”
温梨乖乖起身，端着碗坐到了林夜旁边。
秦筝的性子哪里忍得住，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转过脸直直瞪着那两个人：“说谁呢？嘴巴放干净点！”
吊带纹身妹冷笑一声，语气更冲了：“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装你妈呢！穿的像个卖的，牛什么？”
超短裙纹身妹也跟上：“就是！就是个卖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还跟我们说干净？恶心死了！”
秦筝气得脸都红了，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她说着就要往前冲，林夜伸手拦住她，语气平淡：“算了，我吃完了，走吧。”
秦筝不甘心，牙咬得咯咯响，但看到林夜的目光，还是忍住了，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转身准备跟林夜走。
那两人却还没完，吊带纹身妹往地上又吐了一口痰，落在秦筝脚边。
超短裙纹身妹把烟头弹过来，差点弹到秦筝的裙摆上，嘴里还哼了一声：“装什么犊子。”
弹烟头的时候手指伸出来，指甲油掉了一半，斑斑驳驳的，像墙皮脱落。
对面那个红毛男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忽然对着秦筝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他色眯眯的盯着秦筝：“有性格，够辣，我喜欢，处不处？”
秦筝愣了一下：“……什么？”
红毛男歪了歪脑袋，笑嘻嘻地重复：“就是问你处不处对象，一起睡觉。”
秦筝的脸从红变青：“我处你大爷！”
那两个女的再次嗤笑：“你看，露馅了吧？恶心！”
“对，装逼！”
这时候绿毛男终于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好了好了，别说了，吃完回去睡了，困死了，你俩是真不累是吧。”
超短裙纹身妹立刻转过去冲他：“杨斯，你踏马是谁男朋友？
向着谁都不知道是吧？真他妈怂包！老娘白给你睡了！分手！”
她转头对红毛男说，“张翼！你不一直想睡我吗？现在就走！”
说罢她真的站了起来，拎起那个边角磨破了的帆布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吊带纹身妹愣了一下，然后也追了上去：“草！张翼是我男朋友啊！带老娘一个！”
红毛男嘿嘿一笑，站起来跟了上去，临走还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
三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巷口，留下一桌残羹剩饭和一股乱七八糟的味道。
绿毛杨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三人的背影，愣了几秒。
他挠了挠头，好半天才回过神，转过来对着林夜三人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他们脾气比较臭，这顿早餐算我的。”
他转头喊老板，“老板，多少钱？”
老板擦着桌子头也没抬：“一共二十二。”
杨斯伸手去掏口袋，摸出一把零钱，几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加几个硬币，摊在手里数了数，三块五。
他愣了一下，又去翻另一个口袋，空的。
掏出手机按了两下，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表情慢慢变了。
他又按了一下，确认了一遍余额，然后轻轻“草”了一声，把手机收回去。
他挠了挠头：“草……昨晚包夜把钱花光了……把这茬忘了。”
林夜看了他一眼，已经掏出手机扫了码：“算了，我来吧。”
叮的一声，杨斯赶紧说：“谢谢大哥！真不好意思。”
林夜收起手机：“没事，你还不去追你女朋友啊？真让别人睡了。”
杨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睡就睡呗，我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我早就腻了。”
林夜看了他一眼：“你们在一起多久啊？”
杨斯想了想：“上周吧，她也是我从别人床上抢过来的，张翼是我兄弟，他睡就等于我睡。”
林夜……
温梨和秦筝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杨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被带起来，露出一截腰，腰上纹了俩字，歪歪扭扭的，像是朋友拿针自己扎的，笔画都糊了。
他注意到林夜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笑了笑：“十六岁纹的，那时候觉得牛逼。”
他说完跨上停在路边的一辆破旧摩托车，拧了两下油门，排气管突突地响了几声，冒出一股蓝烟。
他朝林夜挥了挥手：“大哥我走了，困得很，睡觉去了，下次见到你，如果我有钱，我就还给你。”
摩托车歪歪扭扭地汇入了早高峰的电动车流里，排气管一路突突响，消失在了街角。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破摩托的背影，好半天没人说话。
温梨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消化刚才那一幕。
秦筝攥紧的拳头还没完全松开，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林夜侧头看了她一眼：“走了。”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
走了一段，林夜开口：“刚刚的事别往心里去，我拦着你们，是因为你俩跟他们吵架，你们吵不赢的。”
温梨小声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