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已经翻涌成海了。
这可是早上啊,很多人刚挤上地铁、刚坐到工位、刚打开电脑……然后就看到林夜在花海写诗,一口气三首,还带一首长诗。
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像被人按了刷新键:
#林夜花海写诗#
#绿肥红瘦#
#华国最快的男人#
……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过年:
【林夜老师!你怎么这么会搞事情啊!!大早上的你让不让人上班了?!】
【这特么还上狗屁的班啊!哪里有心思上班!】
【我本来今天约了客户,现在我跟客户说“不好意思,林夜老师正在直播写诗”,他说“那我也看,看完再谈”。】
【全国今天上午的生产力,至少下降了30%。】
【才30?我觉得是70。】
某写字楼里,老板推开办公室门走出来,目光扫了一圈工位,所有人都在低头盯着屏幕,手指搁在键盘上,但屏幕上的文档一个字没动。
有些人忘了关声音,手机里飘出直播间的背景音。
老板清了清嗓子,大家手忙脚乱地切屏幕,有人鼠标都吓掉了。
老板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也在看直播。
他沉默了两秒,低声说:“……行了,别装了,今天上午,只要不耽误下午的活,随便看。”
大家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压低了的欢呼,又赶紧闭嘴继续看直播,生怕被其他层的人发现这层在摸鱼。
花田这边,秦筝和温梨各自捧着自己那首诗,站在海棠树下,风把宣纸的边角吹得微微卷起来。
两个人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像喝了半杯酒,那种微醺的、不真实的、踩在云上的感觉,一直没散。
温梨低头看着纸上“朱唇得酒晕生脸”那七个字,手指轻轻碰了碰墨迹……
她忽然觉得,这是这辈子收到过的最重的东西,比任何礼物都重。
秦筝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她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嘴角翘着但死命往下压,压不住,干脆不压了。
同一时间,天城舞蹈学院会议室,校长、副校长、教务处长、辅导员围坐一圈,中间的大屏幕上正播着直播画面。
校长盯着屏幕里那个捧着宣纸的温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问辅导员:“温梨平时表现怎么样?”
辅导员立刻坐直了:“特别好!专业课成绩年级前三,舞蹈比赛拿过省奖,平时从不迟到早退,性格文静,老师和同学都特别喜欢她。”
校长点了点头:“嗯,虽然我对这孩子不太了解,不过现在看,我也觉得温梨这孩子很不错,不然,林夜老师怎么会主动给她写诗?”
他顿了顿:“这种优秀学生,应该给保研名额。”
会议室几个人面面相觑,温梨才大二啊!保研名额在学院里抢得头破血流,大三的学长学姐挤破了头都拿不到,现在一个大二的……
但没人敢说“不行”,校长已经拍了板。
而且大家心里都清楚,保研名额算什么?如果能通过温梨搭上林夜那条线,十个保研名额都值。
辅导员小心翼翼地说:“校长,温梨今年才大二……保研,会不会太早了?”
校长摆摆手:“不早了!今天直播结束后,就把温梨请回来。
这种优秀学生,是我们学院的好面子,重点培养!我们平时对她的关心不够啊,必须要弥补。”
他想了想:“记得让她带上那幅《温梨海棠》,我们给她开个分享会!让她给咱们分享分享!”
众人嘴角抽了抽,让学生给全校师生分享?分享啥?分享怎么被林夜写进诗里?
但也确实,看了直播谁都知道温梨和林夜关系不一般。
搞好温梨这条线,以后牵线搭桥接触林夜,说不定真有机会。
副校长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一点:“校长,马上校庆了……如果能邀请林夜老师过来……”
校长眼睛一亮,随即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啊?你看华国哪个学校不想!但我这个校长,连林夜老师的面都见不到。”
他指了指屏幕里的温梨:“所以,温这条线,至关重要!大家一定要把握好!咱们天城舞蹈学院能否一飞冲天,就看这次了!”
众人立马激动起来,如果林夜真的能来……那场面简直不敢想。
后勤张部长立马站起来:“校长,我觉得温梨同学现在住的学生宿舍不太合适。
作为我校学生代表,应该单独住,有更多时间和空间用来休息和创作,我查了一下,还有空的教师公寓,可以安排!”
会议室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着他。
教师公寓早就满了,大把老师排了好几年都住不上,什么时候“还有空的”?
但没人揭穿他。
副校长第一个点头:“嗯,支持,合理。”
教务处:“合理。”
辅导员:“……合理。”
张部长推了推眼镜:“那我这就去办。”
有了这个口子,其他部门也坐不住了。
学生处处长举手:“我觉得可以设立单独的舞蹈练习室,给温梨同学专用,方便她练功。”
外联部主任跟上:“我觉得可以给温梨同学配一位专属辅导员,一对一指导。”
宣传部部长不甘示弱:“我觉得校庆海报,可以用温梨同学作为封面人物……”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一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同一时间,华国花卉协会总部,一间低调但宽大的会议室里,二十几位领导正襟危坐,墙上挂着全国各类花卉协会的铭牌,屏幕上也是林夜的直播。
会长王德贵坐在主位,眉头微皱。
会议开始前,有人嘀咕过:“林夜赏花?他一个写诗的毛头小子,懂鸡毛赏花?他来写两句诗就行了呗,看什么花,看得明白吗?”
“是啊,诗词是诗词,花卉是花卉,两码事儿,他看鸡毛啊?”
“年轻人嘛,写几首诗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看看就行了。”
大家心里都有点嘀咕,只是碍于林夜如今的名头,没敢当面说死,王会长没表态,但也没阻止。
海棠协会的负责人余秋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
然后第一首《春日》出来了。
众人:“嗯,不错。”
第二首《海棠》出来了。
众人:“……有点意思。”
第三首《如梦令》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等到整首《海棠一株》完整呈现,月季协会会长手里的杯子地搁在了桌上。
“这尼玛,海棠一下子被拉高了多少档次啊!”
他转头看着角落里的余秋,语气酸得能腌咸菜,“羡慕啊!你们海棠算是彻底起飞了,命也太好了吧!”
牡丹协会副会长也叹气:“有诗和没诗,完全是两个协会,你们海棠以后什么档次,我们牡丹什么档次,人家一看就知道了……”
余秋没有说话,她站起来,看向坐在主位的王会长:“王会长,我现在必须要去天城花海。”
王会长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利落得不像话。
月季协会负责人猛地站起来:“我也去!月季也该有一首!”
牡丹协会负责人跟着站起来:“牡丹才是花中之王!该写牡丹了!”
兰花协会、梅花协会、荷花协会、桂花协会……一个个都站起来了,没站起来的人也是屁股已经离开椅子一半了。
所有人都明白:以后一个花种有没有诗,那就是两个协会的区别。
有诗的,文化底蕴拉满、牌面拉满、以后对外交流的底气都足三分;
没诗的,别人问你们这个花有什么名作,你只能翻白眼说还在等。
王会长看着满屋子站起来的人,沉默了一下:“……都去吧,别打扰林夜老师赏花,在旁边等着就行了,谁先到,谁先排上队。”
话音未落,会议室已经空了一半。
花田这边,林夜让二女把东西收拾起来。
温梨弯腰去收那张《如梦令》的时候,林夜看着纸上的字,忽然说了一句:“看到这首诗,突然又来了点小灵感,给大家来首歌吧。”
秦筝抬起头:“歌?”
“嗯,一首关于海棠花的歌,也算是给海棠收个尾。”
他转头看向温梨:“小梨,你腿长,去车上把我吉他拿过来。”
温梨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吉他?!”
“嗯,在后备箱。”
温梨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大长腿在花田间迈得飞快,浅蓝色裙摆被风带起来,像一只掠过花丛的蝴蝶。
阳光追着她的背影,整个画面美得像mV里的慢镜头。
弹幕瞬间炸了:
【啥玩意?又来小灵感了??】
【老天爷啊你不公啊!我咋就没有小灵感呢!】
【我早饭还没吃呢你又要来一首歌?你这小灵感是按秒算的吗?!】
【林夜老师你让我情何以堪……我跪着都不行了……】
【林夜老师你给不给人活路了!我今天的待办事项本来有三项,现在变成了:1.看直播 2.看直播 3.看直播】
没过多久,温梨抱着吉他跑回来了,脸蛋红扑扑的,呼吸还没喘匀。
她把吉他递给林夜,林夜接过来,随手拨了一下弦,琴声在花田间散开。
他低头调了调音,抬头看了一眼海棠树,又看了看站在两边的温梨和秦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首新歌,《知否知否》,共赏这海棠盛景。”
说罢,他手指落下,琴声流淌出来。
开口的瞬间,歌声像是每一个字都像落在花瓣上:
一朝花开傍柳
寻香误觅亭侯
纵饮朝霞半日晖
风雨着不透
弹幕已经开始滚了:
【???这旋律???】
【一开口我就起鸡皮疙瘩了!!】
【“寻香误觅亭侯”,这不就是在花海里找人的意思吗??】
【我刚刚看完诗,现在听歌,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林夜继续弹,声音微微扬起:
一任宫长骁瘦
台高冰泪难流
锦书送罢蓦回首
无余岁可偷
酒店房间里,洛小依抱着枕头,整个人蜷成一团,听到“无余岁可偷”的时候,她忽然安静了,眼睛亮晶晶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李柔漫看着屏幕里那个抱着吉他唱歌的男人,目光有点散,想到了二人飞机上第一次见面,他说自己叫韩立,要去石城倒腾驴肉火烧……
洛小依转头看她:“柔漫姐姐……我心跳好快。”
李柔漫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嗯……我也是。”
林夜的声音再次扬起,这一次,花田里所有人都听清了,风从海棠树那边穿过来,琴声和歌声一起在花海里铺开: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 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这一段唱出来的瞬间,整个直播间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那首《如梦令》的三十三个字,刚刚已经在纸上见过一次了。
但此刻用旋律唱出来,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那些字不再是躺在宣纸上的墨迹,它们有了呼吸、有了节奏、有了温度。
秦筝站在旁边,手机举着,但她的手在抖。
她刚刚看完那首诗,现在又听到这首歌,两样东西叠在一起,像被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击中。
她忽然觉得,以后她这辈子听到“海棠”两个字,都会想起今天,会想起风、花、吉他、还有站在树下唱歌的那个人。
温梨站在另一边,吉他是她抱回来的,现在她成了离歌声最近的那个人。
她看着林夜的侧脸,看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起落。
她心里想着:这首诗是写给谁的?写海棠的。
但这首歌,唱起来的时候,怎么像是在唱她刚刚说的那些事,那些关于妈妈的事。
弹幕彻底疯了:
【我刚刚看完诗,现在又听歌……两样东西叠在一起,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念出来是一回事,唱出来是另一回事】
【我感觉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胸口】
【前面的,我也是】
【我已经把手机贴耳朵上了】
林夜弹完最后一段,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扫了一下,余音在风里慢慢散开: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
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他唱完最后一个字,手指按住琴弦,声音停了。
花田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海棠树,几片花瓣落下来,掉在吉他面板上。
阳光从花枝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膀和琴身上。
弹幕炸了:
【以后海棠花就是我的本命花了!!】
【我现在已经在前往天城花海的路上了!!!】
【前面的你从哪儿出发?我马上到!】
【我在隔壁省,我现在打车去!】
【林夜老师你把我这辈子都毁了,以后我看到海棠就想哭】
【“知否知否”,这两个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
【我已经给这首歌设成闹钟了,以后每天被“绿肥红瘦”叫醒】
林夜把吉他放下,轻轻吹了吹面板上落的花瓣,抬头看了一眼镜头:“好了,海棠看得差不多了,咱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他把吉他递给温梨,转身往花海深处走去。
温梨接过吉他,抱在怀里,跟在后面,秦筝关掉直播间的麦克风,也快步跟上。
三人刚走出一片花丛,路边停下一辆车,车门打开,一个女子踩着高跟鞋跨了出来。
铅笔裙,白衬衫,长发盘得一丝不苟,冷白皮的脚踝在阳光下晃得人心头一跳。
正是宋知意。
她看到林夜,步子加快了些,铅笔裙窄,迈不开大步。
但她硬是用那种小碎步走出了一种急促又优雅的节奏,腰胯随着步子微微扭动,一路走过来,像一阵风裹着花香。
林夜停下脚步,看到她走近,微微一愣:“宋司长,你这动作真快啊,我才赏完一种花你就来了。”
宋知意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笑容温婉得体:“林老师,我来了,打扰了。”
林夜看了她一眼:“不会又想拉我干苦力吧?”
宋知意笑了,摇头:“不会,我就是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顺便,跟着你一起赏花学习。”
林夜笑了:“这可是你说的,今儿啥都别说了,来吧,一起赏花。”
宋知意点头,松开了他的手,自然地站到了他身侧。
弹幕:
【卧槽!!宋司长!!我在电视上见过她!!】
【这气质……这身材……我一个女的都心动】
【我理想型!!我让我老婆发型和衣服都照着宋司长穿搭!】
【前面的,你老婆知道吗?】
【她也在看直播,她让我闭嘴】
【我喜欢的类型……我和老婆办事的时候,我让她都扮演宋司长,名字也叫宋……】
【楼上的,你!!你老婆心真大!!这也能愿意?】
【有啥不愿意的?她让我扮演林夜老师。】
【?你们两口子真会玩!!!!】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到了另一片花田。这片和海棠不同,花朵更大,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更浓艳,红的白的粉的,一朵朵大如碗口,在阳光下开得热烈又隆重。
有的花朵垂着头,有的昂着面,枝叶交错,一片繁盛到近乎奢侈的景象。
林夜站在花丛前看了看,回头问:“大家看得出这是芍药还是牡丹吗?”
弹幕:
【???这不是同一种吗??】
【我怎么觉得一样啊……没什么区别吧?】
【我看着都是花,红的粉的,分不出来】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我连玫瑰和月季都分不清,你还问我芍药牡丹?】
林夜转头看向宋知意:“宋司长,你肯定知道怎么区分,对吧?”
宋知意优雅地点头,往前站了一步,伸手指着两株相邻的花:“大家看,牡丹是木本,枝干是木质,冬天不枯;
芍药是草本,每年冬天地上部分会枯死,来年春天再重新发出来,这是最简单的区别。
再看花型,牡丹花型更大更饱满,花瓣厚实;芍药花瓣稍薄、更柔软。”
林夜竖起大拇指:“专业。”
他继续说:“这两种花,血缘极近,不过,在古籍里只有芍药这个名字,牡丹没有独立名称。”
宋知意微微一愣:“这倒是很少听说的知识点……林老师能给讲讲吗?”
弹幕:
【啥??牡丹的名字是从芍药来的??】
【我种了二十年花,第一次知道这个……】
【林夜老师你到底是写诗的还是植物学家??】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林夜开口了:“唐代之前,人们把牡丹称作木芍药,芍药叫草芍药,只因花型高度相似,牡丹是依靠芍药才拥有名字的。
后来正式拆分定名: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自古并称花中二绝、花间姐妹花。”
他顿了顿:“简单说,芍药是牡丹的名字源头,二者是同属近亲,样貌酷似,但物种完全独立。”
宋知意听完,立刻低头开始用手机记录,一边记一边说:“回去可以整理成素材……艺术司以后的科普内容,又多了一块。”
弹幕:
【卧槽……你比我爷爷还懂花!】
【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听一个男人讲花讲得津津有味……我是不是该反思一下?】
【前面的,不该反思,该去买花】
【林夜老师你到底是哪个专业的?文学系?音乐系?植物系?】
【前面的,他是全能系】
林夜看着面前这片花海,轻轻呼出一口气:“谷雨三朝看牡丹,立夏三朝赏芍药,咱们来的时间刚刚好,两种花的花期交接处。”
他转头看了一眼宋知意,又看了看身后的温梨和秦筝:“那今天就一起看吧,牡丹和芍药,姐妹花,一起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