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挖掘还在继续，铲子翻动泥土的声音在午后的花田里有节奏地响着。
宋知意走到林夜身边，声音放得低：“林夜老师，我……我有个问题。”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说。”
“第一个尸体，你判断是25到30岁，可刚刚新闻上说，这个最后失踪的机长有四个孩子。
就算他30岁，四个孩子是不是有点不合理？哪怕结婚比较早，也不会在30岁就有四个孩子吧？
而且他是机长，要完成飞行学业，不会那么早结婚的吧。”
小马警官拎着铲子走过来解释：“宋司长，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路子了，不过你可能对这个失踪案不太了解。
这个机长今年确实30岁，但他老婆是二婚，比他大12岁。
虽然俩人有四个孩子，但他老婆本来就有三个女儿是和前夫生的，只有那个儿子才是他俩的。”
秦筝瞪大眼睛：“啥？大12岁？还带着三个女儿？这也能在一起？图啥啊？”
小风警官眨眨眼，压低声音：“据说那个女的家底特别厚，家里超有钱，你们懂我意思吧。”
林夜插了一句：“真是一点弯路都不想走啊。”
三女同时笑了出来。
弹幕也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林老师总结得太精辟了！】
【大12岁带三个娃，这机长确实是一步到位啊！】
【少走四十年弯路，直接到达人生巅峰】
温梨想了想又问：“可他不是机长吗？林夜老师判断第一个尸体经常喝酒，机长这种工作可以经常喝酒？”
小马警官眼睛一亮：“你这小姑娘心思倒是挺细的，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第一具尸体就是那个机长。”
秦筝一愣：“为啥啊？开飞机能喝酒？”
小风接过话：“我们调查过，那个机长挺帅的，不然他老婆也看不上他。
不过他有点吊儿郎当，一直进不了正规航空公司，后来是通过他老婆走关系才进去的。”
方队长也点了点头：“我们还了解过，他一直有喝酒的习惯。
当了机长也是经常请假，他老婆孩子失踪后更是借酒浇愁，喝得更凶了。”
袁明补充道：“所以他体内肯定有长期酒精残留，从这一点也可以佐证死者身份。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没怀疑第一具尸体的身份，反而更加确定他就是机长的原因。”
温梨听完，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
小马警官感慨地看了林夜一眼：“哎，我现在更佩服林夜老师了。
他肯定也想到了，第一时间就看了机长的个人信息，自己想通了。
他没问我们也没说，这就是默契啊，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三女同时看向林夜，秦筝声音里带着软糯的撒娇：“林夜老师，你真厉害！”
林夜笑了一下没接话，方队长那边指挥着现场继续挖掘。
宋知意又开口了：“林老师，如果真的挖出来了，你以后恐怕很难太平了，我猜会有很多疑难案件等着你。”
林夜摇头：“这个我有经验，要不跑掉或者躲起来，不然你们总想抓我做壮丁。”
宋知意笑了笑：“我可不是，只要我在，艺术司的大门一直向你打开。”
弹幕瞬间跑偏：
【宋司长的大门一直对林夜打开？？】
【楼上的你够了！虽然我也这么想！】
【这大门是正经大门吗？】
林夜不想被抓壮丁，于是转了个话题：“宋司长，我也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30岁的机长不能有四个亲生孩子的？”
宋知意微微一怔：“这本来就很奇怪啊，正常情况下，24到26岁结婚，生完一个总要休养吧。
所以有两个孩子算正常的，四个，除非是连着生双胞胎。”
林夜点了点头：“嗯，有道理，但逻辑和实际情况有漏洞。”
宋知意一愣：“啊？什么漏洞？”
林夜看着她，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如果娶的是宋司长这样的大美人，别说四个孩子，我觉得更多也正常啊。”
宋知意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了解法律吗？”
宋知意更迷糊了：“和法律有什么关系？”
林夜语气依旧认真：“我国刑法性同意年龄为14周岁，已满14周岁的女性拥有自主决定啪啪啪的权利，自愿发生行为后生下孩子，男方不触犯刑法。”
宋知意？？？一头雾水
弹幕也懵了：
【啥意思？普法节目？】
【怎么突然转到刑法了？不挨着啊！】
林夜继续说：“现在你懂了吧？在法律允许的角度下，如果娶了你这样的，不让你生孩子就是浪费啊。
所以肯定得生起来啊，而且必须从14岁开始，每一年都不能放过你，别说每一年，每天都不能放过你啊。”
宋知意……她人麻了，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每天都不能放过你！！！】
【林夜老师你是真敢说啊！！！！】
【从花海直接到刑法，再从刑法直接到造人计划！！】
【宋司长：我在跟他说尸体，他在跟我算我的生育极限】
林夜还没停：“所以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你今年30岁，14岁开始生，到现在应该最少有16个孩子。
毕竟怀胎只需要十个月，如果抓紧点、排得密集点，理论上可以生20个。
所以四个奇怪吗？你生20个我也不觉得奇怪，就是带孩子麻烦点。”
宋知意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么算，她已经举起了手、抬起了脚，她发现三十年来积累的所有优雅词汇在这一刻集体失踪了。
她人生第一次，有一种“动手吧我要和你拼了”的冲动。
“林！夜！老！师！！”
温梨和秦筝两个人已经笑得蹲下去了，互相扶着肩膀才能勉强站稳。
警员们也听到了，一个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铲子都挖不下去了。
小马低头看着地面，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小风把铲子杵在地上当支撑，脸埋在胳膊里。
袁明背过身去假装检查勘察箱，箱盖在他手里哗哗直抖。
林夜还在继续：“当然这里也有漏洞。如果你生的都是双胞胎，那你到30岁就有40个孩子。
如果你基因特别强大生的是三胞胎，那你到30岁就有60个孩子，如果你……”
宋知意想象了一下，60个孩子密密麻麻地围着她叫“妈妈”……她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气人！
她最后一丝优雅也碎了，人生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不管不顾地直接动手。
她伸手，精准地掐住了林夜的胳膊，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掐得指节都泛白了。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勉强维持着字面上的优雅：“林夜老师……你数学，真的不错……”
林夜倒抽一口凉气：“……还行！”
弹幕：
【虽然没看到宋司长的表情，但光听声音我就知道她有多崩溃哈哈哈哈！】
【“你数学真的不错”这句话杀伤力太强了！】
【宋司长三十年涵养，今天被林夜老师一句话毁了】
【前面的，不是一句话，是一个“60个孩子”的假设】
【我已经笑死了，林夜老师你赔我命！！】
天城某个高档小区的书房里，一个男人正看着手机屏幕。
书房很安静，只有直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他坐在书桌后面，拳头攥着……
屏幕上宋知意正掐着林夜的胳膊，脸上是那种他很多年没见过的、彻底失态的表情。
他认识她十几年，她永远优雅、永远从容、永远不会在公共场合失态。
可现在她像个被惹急了的小姑娘一样在打情骂俏，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天城花海的方向，他面无表情，但眼里的寒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奸夫淫妇。”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你们会付出代价的，相信我，很快。”
花海现场外围的人越来越多，警戒线外面，围观的群众挤了好几层，举着手机拍视频的、伸长脖子往里看的，密密麻麻一片。
花卉协会的几辆车也到了，海棠花协会、牡丹协会、芍药协会的会长们从车里探出脑袋往里张望，但全被警戒线挡在外面
方队长下了死命令，除了办案人员和林夜四人，谁都不许进来。
没人觉得有问题，毕竟如果没有林夜，这片花田的秘密再过十年也未必有人发现。
网络上实时热议，各大平台的词条轮番滚动，一个接一个地刷新着：
#惊天大案要来了吗#
#林夜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看花识尸第一人#
#天城花海最新进展#
无数博主守在直播间里，等着最新消息。
一个专门做刑侦解说的博主对着镜头，声音都激动得有点颤：“兄弟们，如果真挖出来了，林夜老师以后就不只是一个歌手和诗人了，他会成为华国第一个用花破案的人。”
另一个娱乐八卦博主则已经开始梳理人物关系：“你们想想，林夜老师今天上午先后写了春日、海棠、牡丹、芍药的诗……
又唱了三首歌，然后在花田里用半小时破了一桩大案，这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吗？”
弹幕跟评：
【前面那些诗和歌我已经记不住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尸体挖出来没有】
【我也是，注意力已经完全从诗词转移到案子上了】
【林夜老师你就说你是不是穿越过来的】
现场挖掘继续，铲子又往下挖了十几公分，土质开始松软，颜色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这时，一个警员抬起头，声音绷紧了：“方队，挖到东西了！”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坑里，大家屏住呼吸，都紧张又期待地等着。
方队长声音压着：“什么东西？”
警员的声音从坑底传来，带着明显的紧绷：“……骨头……很多骨头。”
众人听到“很多”两个字，脑子里同时嗡了一下。
草，又猜对了。
一阵鸡皮疙瘩从后脊梁窜上来，大白天的太阳照在身上，却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冰水。
方队长深吸了一口气：“轻一点，都取出来。”
袁明亲自下坑，戴着手套，一点一点地把尸骨从泥里清出来。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人说话，只有铲子刮过泥土的声音和手套翻动骨骼的细微碰撞声。
坑里的尸骨腐烂程度很深，肌肉内脏几乎已经完全消融，只剩下一具具森白的骨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全部拼接完成后，五具骨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防水布上。
一具成人的，另外四具骨架明显很小，是孩子，其中一个尤其小，看骨架尺寸，最多也就三五岁。
那个小骨架蜷缩在最里面，像一只被折叠起来的雏鸟。
这和新闻里机长的家庭情况基本吻合，老婆带着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那个最小的，应该就是机长和妻子唯一共同的孩子。
现场所有人看着那五具白骨，沉默了很久。
震撼是第一个冲上来的，林夜又对了，每一个判断都对上了。
虽然dNA比对还没做，但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大概率就是那一家五口了。
挖出来之前大家还带着最后一丝怀疑，现在这五具白骨架摆在面前，所有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众人再次看向林夜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如果说第一次挖出尸体是“巧合”，第二次精准指出位置是“运气”，那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空间了。
紧接着，愤怒翻涌上来，六条人命，一家灭门，连孩子都不放过！
小马警官拳头攥得咯咯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真他妈畜生到家了！”
小风警官也跟着骂：“连孩子都不放过！多大的仇！”
袁明蹲在那些骨架旁边，看着那一具最小的，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见过很多案子，但灭门……连三岁孩子都下得去手，这他妈不是人。”
方队长的脸色沉得像铁，他没有说话，但他看着那些白骨的眼神冷得吓人。
温梨站在旁边，看着那具小骨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想起妈妈。
妈妈当初被欺负，虽然没丢掉性命，但那是她心里一辈子过不去的坎。
这些犯罪分子，凭什么能对别人下这样的手？他们把人当什么了？
她攥着袖口，呼吸急促了几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夜感觉到了，侧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那个动作很轻，但温梨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围观的群众在警戒线外面，看不清坑里具体有什么，但从警方抬出的一具具白骨，已经猜到了大概。
人群中传来压低了的惊呼和议论声，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别过头去不再看。
弹幕早就看不清了，每秒上千条往上滚：
【挖出来了！！真的挖出来了！！】
【五具！！一家五口！！加上之前那个机长，一家六口全部都在这里！！】
【林夜老师……我跪了，我真的跪了】
【从看花到写诗到唱歌到破案到挖尸……这他妈一天经历了什么】
【我现在就一个疑问：林夜老师还有什么不会的？】
后续收尾工作由方队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骨架被依次编号装袋，现场拍照取证，土壤样本采集，一切都按规程进行。
方队长特意请林夜再仔细看了一下整个坑洞及周围区域，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林夜绕着坑走了一圈，又蹲下来看了几处土面，最后站起来拍了拍手：“没了，就这些。”
方队长这才松了口气，下令收队。
小马警官拿着笔录本走过来，态度好得不得了：“林夜老师，按流程得给您做个简单笔录，毕竟您算半个报案人。”
他问得很细，但语气里全是客气，不像在问询，像在请教。
笔录做完，他合上本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林夜老师……能不能给签个名？您今天这一手实在太帅了！以后我可是您铁粉了！”
林夜笑了一下：“客气了。”
接过笔，在他的笔录本扉页上签了名，还随手添了一句诗：
少年藏蓝怀赤胆，
一腔热血护人间。
小马看了一眼，整个人乐开了花，把本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袁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板着脸看着小马：“有没有纪律性？这是在办案！你在这儿追星？！”
小马自知理亏也不顶嘴，反正签名已经到手了，他抱着本子退到一边偷着乐。
谁知道袁明下一秒就转过身，把自己的勘察箱拎了过来。
他打开箱盖，从里面掏出一支记号笔，满脸诚恳地看着林夜：“林老师，能给我在箱子上签个名吗？这个箱子跟了我快二十年了。”
小马瞬间炸了：“袁哥！你过分了吧！你刚刚怎么好意思说我的！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搞这一手！”
袁明面不改色：“我批评你是因为你违纪，我不可能当没看到。”
小马瞪眼：“那你呢？”
袁明理直气壮：“我现在是明知故犯，等会儿方队批评我，我肯定立正，写检查我也认了。”
小马愣了两秒，然后哭笑不得：“……袁哥，我服了，你这把明知故犯说得理直气壮，不愧是前辈，我还有很多要跟你学的。”
林夜笑了，接过记号笔在袁明的勘察箱上签了名，又添了一句诗：
剖骨寻微勘世事，
初心不负鉴苍生。
袁明接过来看了又看，像捧着什么传家宝：“林老师，太谢谢了，你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真心希望你有时间来我们法医科给大家好好分享分享！”
林夜点头：“嗯，有时间会去的。”
其他警员一看这边居然开始签名了，谁还扛得住？今天林夜这一通操作，哪个不服？
小马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这跟追星不一样，这是崇拜技术！”
众人纷纷点头，立马有人掏出笔记本、手机壳、甚至有人把警服帽子摘下来递过去，队里平时严肃得很，这会儿全围过来了。
方队长走过来，瞪了几人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他看得清楚，碰到林夜这种人物，大家要个签名，不算过分。
等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地收好了签名，方队长才走上前，郑重地握住林夜的手：“林老师，今天真是……太多了，感谢。
这案子让我们去追，估计一时半会也没头绪，您一上午全给理清了。”
他松开手：“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得先撤了，等案子破了，一定请您喝庆功酒。”
林夜点了点头，方队长转身正要走，林夜叫住了他：“方队长，你们这么着急回去，是查找凶手吧？”
方队长转回身：“嗯，是的。”
林夜沉默了一秒：“或许关于凶手，我可能可以提供一点线索，就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了。”
现场瞬间又安静了！那种安静和前几次不一样，这一次更沉、更重。
小马嘴巴张开了，小风眼睛瞪圆了，袁明手里拎着的勘察箱差点没拿稳。
今天已经第八次了！第八次被林夜一句话钉在原地。
凶手？这没法看花看出来吧？而且哪怕上网查也查不到吧？
这人一个人把活全干了？发现、挖掘、判断身份，现在连凶手他都知道？
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话都会觉得胡扯，但凡换一个人，大家早就开喷了。
但今天，众人一次次的被打脸，此刻哪怕再不想去相信，也不敢说出什么。
反而一脸的期待，像小学生等老师公布答案一样。
方队长的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林老师，你真的知道凶手是谁？”
林夜摇头：“没有那么玄乎，但我可以提供一个线索，或许有用。”
方队长：“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