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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857章 毛头小子年轻了-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57章 毛头小子年轻了
    正所谓,一方有难,八方点赞,这话一点不假。

    别的部门一听说林夜要找地方画画,顿时像闻到肉味的狼群,个个往前冲。

    “林老师!去我那里啊!!我那里一层都是我们部门!!我有超级大会议室!!”

    “你那会议室有我的大吗?!我那是多功能厅!”

    “多功能厅能比得上我的报告厅?!”

    “我那边还有落地窗!采光好!”

    “画画要什么采光?又不是种菜!!”

    林夜没理会这帮人,看了一眼宋知意的表情,就知道了,艺术司确实没有更合适的地方。

    他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天台呢?天台有地方吗?”

    宋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在露天天台创作?!”

    林夜点头:“嗯,那里肯定比这里宽阔,如果方便的话,就那儿吧。”

    宋知意斩钉截铁:“天台必须方便!”

    于是一行人齐刷刷往楼上走,推开天台的门,眼前豁然开朗,视野一下子打开了。

    天城的天际线在远处铺开,蓝天白云压得很低,风从四面涌过来,吹得人衣角翻飞。

    天台确实很大,比会议室宽阔得多,但平时不开放,地面覆了一层灰,有些地方还积着雨水留下的黑渍,不算干净。

    宋知意低头看了看地面,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心里有大局观,不会因为私欲影响创作。

    于是说:“林老师,要不换个地方吧?这里条件太差了……”

    林夜扫了一圈,直接拍板:“就这里吧,可以。”

    周部长、陈部长、郑部长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开始组织人手。

    指挥、调度、协调,各种材料被一点一点送上来。

    宣纸、笔墨、颜料、水桶、毛毡,甚至有人扛来了几盏大灯以防光线不够。

    三个正部级高官此刻像三个现场总指挥,分工明确,效率高得离谱。

    他们心里清楚,这事儿如果成了,影响有多大。

    林夜看着这阵仗,对周部长说:“领导,不好意思啊,影响你们正常秩序了。

    要不你让大家散了吧?等我画好了,想看的再来看。”

    他话音刚落,天台上的所有大小官员同时看向周部长。

    那眼神里就三个字:求求了!

    不少人平时爱好就是写写画画,这种场面,怎么拒绝得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领导低声对旁边的人说:“我矜矜业业二十年,就任性这么一次行不行?”

    周部长摆摆手,对林夜说:“有影响也是好影响,这种场面别说他们,我都没经历过,我自己都抗拒不了,怎么去要求他们?”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纵容:“所以,你不用考虑别的因素,安心做你想做的就行。”

    这话一出,掌声立刻响了起来。

    周部长不愧是大领导,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后顾之忧打消了。

    大家有了这尚方宝剑,立马不一样了,至少不用担心被人抓住小辫子说“玩忽职守”。

    但问题也来了,只要林夜在的场地,最大的问题永远都是位置。

    天台很大,但也就那么大,大家站着站着,还是站满了,还有大把人只能挤在楼下仰着头往上望。

    天台上,高级官员们已经开始明争暗斗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司长往前挤:“按照官职,我应该站在前面!”

    旁边的副厅长一把拉住他:“你是为人民服务的!你去后面!”

    “你也为人民服务你怎么不往后退?!”

    “我站这儿为了服务林老师!”

    另一个更绝,直接掏出手机给自己领导打电话:“大领导,我在天台门口,我想走个后门,你可以出来接我一下吗……”

    更离谱的是有人居然开始搬砖头垫脚,硬生生在人群后面搭了个临时高台,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看。

    旁边的人气得跺脚:“你这是作弊!!”

    大家为了能够站在天台上,简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破烂的天台,成了所有人此刻最向往的地方。

    林夜在等材料送来的间隙,和周部长等人聊着天。

    就在这时候,天台上的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殷若棠来了,通过国际外交手段,直接进了政府大院,一路畅通无阻上了天台。

    她今天一袭青色长裙,长发披肩,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兰草,气质清冷出尘却又不带攻击性。

    她远远朝林夜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意极淡,但在这个以冷淡着称的冰雕美人身上,已经是难得的破例了。

    林夜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紧接着,白芷鸢和萧砚舟也到了。

    两人并肩而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夜,没有说话,但那种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他几位总决赛选手也陆续到场,除了卡维拉和金明贤,剩下全部到齐!

    更有意思的是,后天总决赛的七位主裁判,一个不落,全来了!

    他们穿着便服,混在人群里,像普通观众一样安静地等着。

    还有周部长的老师程老爷子,那位骑了一上午墙的硬核老先生,此刻也终于如愿以偿地站在了天台上。

    他走到林夜面前,竖起大拇指,嗓门洪亮:“林老师!好样的!值得我翻一上午的墙!”

    周部长在旁边无语地看着自己的老师:“老师,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爬墙!爬了一上午!”

    程老爷子理直气壮:“我这是为艺术献身!”

    众人都笑了。

    除了各路官员和名流,各种长枪短炮也全到位了。

    央视、新华社、官媒的记者们扛着设备挤在人群边缘,无人机嗡嗡嗡地升空,从空中俯瞰整个天台。

    央视一哥一姐、二哥二姐全部到齐,直接开启现场电视直播。

    此刻天台上全是牛逼人物,你要是个厅长,你都没资格站上来,起码得副部以上或者有特殊身份才能挤进这个圈子。

    这阵仗,这排面,简直是华国文艺界和政治界的一次顶级交汇。

    天台下方也全是人,密密麻麻的,都是政府大院里的各级官员。

    虽然上面没位置,但大家谁也不肯走,就站在下面仰着头守着。

    林夜朝楼下挥了挥手,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回应。

    “林老师加油!!”

    “第八境!!”

    “我们在这守着!!”

    林夜笑了笑,冲他们比了个大拇指,掌声、叫好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像海浪拍在礁石上。

    这种神奇的经历,所有人都是第一次,林夜也是。

    弹幕已经疯了:

    【这排面!!这什么排面!!】

    【楼上站着的那些,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面孔!!】

    【无人机、央视直播、七位主裁判全到、八位选手除了俩全到,这是诗词决赛提前预演吗?!】

    【林夜你到底是诗人还是明星还是领导人??】

    【都不是!!他是林夜!!】

    超大画卷很快被扛了上来。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那幅丈六整张生宣铺在天台地面上,白色的宣纸在灰色的水泥地上铺开,像一整片雪地。

    林夜要的各种毛笔、国墨、矿物国画颜料,石绿、石青、赭石、花青、藤黄,也全部到位了。

    场地没有墙壁,只能在地上画。

    有人立刻铺了一层干净的塑料布垫在下面,又有人拿来毛毡铺好。

    不到半小时,一切全部准备妥当。

    周部长下了死命令:“方圆五米警戒线!不许靠近!”

    没人反对,所有人都退到了五米之外,安安静静地站着。

    林夜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毕竟等会儿是大动作,会持续很久。

    他站在那张巨大的宣纸面前,像站在一片空白的平原上。

    所有人就这么看着他,一个个心情激动,大气都不敢出。

    林夜转头看了一眼宋知意:“懂国画吗?”

    宋知意没想到会被问到,微微愣了一下:“我妈妈就是画国画的。”

    林夜点头:“嗯,那你应该有点基础,等等给我做助手吧。”

    宋知意听了这话,三十年的优雅端庄差点没绷住,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声音微微颤抖:“嗯!”

    但她的眼睛已经红了。

    天台上的其他美术工作者瞬间炸了:

    “林老师!!你糊涂啊!!选我啊!!”

    “我比她懂!!我国家一级绘画师!!”

    “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等等别坏了你的大事!!”

    “我上个月刚拿了国家美术金奖!!”

    “我画了三十年!你选我!”

    宋知意站在旁边,听到这些话,心里那叫一个忐忑。

    她确实不是像他们那样突出的专业人士,真害怕林夜临时把自己换了,三十年的“心若冰清”,此刻患得患失得像个小姑娘。

    林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别愣神啊,准备开工。”

    他又低头看了看她的高跟鞋:“对了,你得换个鞋子,高跟鞋可不行,等会儿你会很忙,真怕你摔了。”

    宋知意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做了这辈子最不优雅的一个动作,弯腰,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踩在了黑乎乎的地面上。

    丝袜包裹的脚趾踩在灰尘和碎石之间,白皙的脚背和暗灰色的地面形成强烈反差,纤瘦的脚踝在灰扑扑的背景里白得像一截月光。

    整个人从端正得体的宋司长变成了一种带着风尘和决绝的美。

    现场不少年轻官员看得口干舌燥,目光黏在她脚背上移不开,喉咙动了一下又一下。

    那截丝袜裹着的脚踝、踩在灰尘里的纤瘦脚趾……有一种从端庄里开出来的惊心动魄。

    宋知意自己却浑然不觉,她人生第一次这么“不优雅”,但她觉得值得,因为她除了优雅,还是一个追求极致艺术的人。

    林夜看了一眼她那双赤脚,点了点头:“真有魄力。”

    他转头,目光落在那幅丈六生宣上:“来吧,咱们开工。”

    宋知意赤着脚,紧紧跟在林夜身后,像个认真又忐忑的小跟班。

    她马上进入状态,手里端着墨碟,另一只手捏着几支备用的毛笔,白色西装裙的下摆沾了些灰尘,却浑然不觉。

    林夜直接开始了,没有任何构思,没有布局,没有起稿……和所有绘画者完全不同。

    正常画家拿到一张巨幅宣纸,会先打腹稿,再用炭条轻轻勾出大致的构图,把山川、人物、云水的位置都安排好,再按着大纲一点点完善。

    林夜什么都不做,他提笔蘸墨,直接往纸上泼、甩、拖、扫……笔锋粗暴得像在刷墙,墨汁飞溅,毫无章法。

    远看像一团乱麻,近看像一滩墨渍。

    分明就是一个外行新手在糟蹋宣纸!

    台下那位高级美术官员赵厅长,原本正对着镜头小声讲解:“各位观众,林夜老师使用的是大写意泼墨技法,这种技法特点是……”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卡住了,他的眉头拧了起来:“咦?……这……不对啊。”

    旁边一个专家接话:“这哪是大写意,大写意讲究放得开收得住,看似随意实则每一笔都有法度,他这……纯粹是乱甩。”

    林夜没听到,依然如入无人之境,继续自己那套“抽象派”操作。

    墨汁在纸面上横冲直撞,一片混沌,分不清山还是水、是人还是树。

    此刻,正在直播点评的美术界超级大咖们,本来对这场“诗词画家跨界巨幅创作”就持保留态度。

    林夜是会画画,但没画过这么大的。

    巨幅和案头小品完全是两个概念,就像写短诗和写长诗的区别一样大。

    而且一个搞诗词的跑来搞绘画,这不是搞事情吗?让他们这些干了一辈子的人,老脸往哪搁?

    此刻看到这个现场,直接判定:废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对着镜头摇头,语气笃定:“这画纸彻底废了!大写意泼墨最讲究一气呵成、全局在胸。

    他没有布局就直接泼,每一笔都是孤立的,前后没有呼应,左右没有关联,这不是创作,这是在糟蹋纸。”

    另一位专家补刀,言辞犀利:“林夜这次装大了。太久没画,手生了,而且毫无大型创作经验,毛头小子,毛毛躁躁,算了,没看头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分裂:

    【完了完了,我期待了一下午,结果废了?】

    【我就说嘛,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林夜粉丝别骂我,但专家说得确实有道理,这前面完全是乱画】

    【那些说“等会打脸”的,你们看清楚了,这不是写诗,画画需要硬功夫的】

    【我有点慌……不会真的翻车了吧?】

    【翻车就翻车呗,人家七首诗够吹一辈子了,画砸了又不丢人】

    【但这是丈六啊!那么大一张纸,多浪费啊!】

    美术生群里更是炸了:

    “我要是这么画,老师当场让我退学!”

    “这跟我幼儿园泼墨有区别吗?”

    “区别就是他用的是国墨,我用的是水彩笔。”

    “你别说,这泼得还挺随性,但随性不等于艺术啊……”

    “前面那几首诗的滤镜快碎了……”

    天台现场的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几个美术圈的官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表情和眼神里全是“完了,翻车了”。

    赵厅长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殷若棠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定在画卷上,眉心微微蹙起。

    白芷鸢没说话,但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审慎,这个上午写出七首诗词的人,此刻在画布上表现得像个初学者,她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

    没有人敢直接开口打扰林夜,但那种“他可能真的栽了”的气氛已经在天台蔓延开来了。

    林夜完全不知道这些,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旁若无人的节奏,泼墨,甩笔,拖扫,停顿。

    墨汁在丈六宣纸上肆意流淌,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度,像一个人在荒野里开路,遇山劈山、遇水踏水。

    宋知意跟在旁边,递墨、递水、递笔,偶尔被溅起的墨点沾到衣摆。

    她的丝袜脚踩在地上,脚底已经被灰尘和墨渍染得黑乎乎的。

    白色西装裙的裙摆上也多了几道黑色的印子,但她浑然不觉,整个人专注得像一盏被拧到最亮的灯。

    大约一个小时后,有人忽然安静了。

    画卷左端,那片之前看起来混乱不堪的墨迹,此刻似乎悄悄浮现出了形状。

    一个美术官员愣愣地看着那一角,枯笔勾勒出的冰封长河,崎岖蜿蜒的古道,一个孤身旅人的背影,步履朝向茫茫远山,寒雾漫卷,前路阻滞,萧瑟苍茫。

    “等等……”那个人往前探了一步,“你们看那边……”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那片“乱墨”在大写意的笔法收束之后,忽然呈现出一整片苍茫的山水意境。

    少年入世、求索迷茫的困顿被具象化在画卷左端,一眼便能共情追梦路上的忐忑与不甘。

    《行路难》,它活了。

    现场安静了一拍,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行路难》?!”

    “刚才那团墨……变成山水了?!”

    “冰封长河、崎岖古道、孤身旅人……全在!”

    “我刚刚还觉得是乱画,现在一看,这构图、这意境、这气息,完全踩在《行路难》的魂上!”

    “他用了整整一个小时铺开一整片荒凉,然后收束成这个画面。”

    “我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弹幕瞬间转向:

    【等等,专家你们再看看?!】

    【刚才谁说废了??】

    【那一角出来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画活了!活起来了!!】

    【这就是大写意的魅力吗??前面看着是废纸,收束之后是神作?】

    美术专家们集体沉默了几秒,领头的那个老专家眉头拧得更紧了,但他没有改口,反而语气更加笃定:

    “一段好有什么用?画画和写文章一样,局部再漂亮,整体散架了就是废稿。”

    另一个专家接话:“这种只画一段、局部出彩的情况,历史上很多人都有过。

    但从来没有人能把一整幅丈六巨作的每一个段落都统筹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他们举例:“你看唐代的某某,局部精妙,整体松散;再看宋代的某某,开头神作,中段崩坏,原因很简单,面对巨幅,人很难从头到尾维持同一股气。

    林夜就是典型的局部发力,但没有全局意识。

    等他把所有段落画完,你会发现每一段都是独立的风景,彼此没有联系,整幅画就是一盘散沙。”

    弹幕再次分裂:

    【专家说得也有道理……】

    【但我刚刚确实被那一角震撼到了啊……】

    【局部精妙整体崩坏,这个例子我听懂了】

    【我有点慌……不会真被说中了吧?】

    【先别慌,等全部画完再说。】

    天台上的空气重新紧绷起来,一半人还在为那一角震撼,一半人已经开始焦虑后面的段落能不能接上。

    林夜没抬头,节奏不紧不慢,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

    宋知意蹲在一旁,递来一支新笔,又递上墨碟。

    林夜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宋知意马上明白了,她用袖子轻轻擦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汗,又递过来一杯水。

    林夜接过去喝了一口:“咱们得抓点紧了。”

    他重新提笔,转向画卷的第二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