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婵?啊,勇猛?
林夜脑子里已经开始翻涌,等等怎么和王清婵坦白?进门就让人家表妹落红了,虽然是个乌龙,但这怎么说都说不清啊!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预演一场伦理大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是装傻充愣?这毕竟是一个女孩儿的清白啊!
王清妍又看了林夜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打算说实话。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我姐夫……画画太勇猛了,这画看得我腿软。”
王清婵愣了一下:“别乱说,什么姐夫,我们是……是好朋友,对,好朋友。”
林夜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好朋友??还特么可以再离谱点吗?互相睡过的好朋友?
他看了一眼王清妍,王清妍也正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王清妍深吸一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好吧,我这就去给你好朋友服务。”
王清婵头也不回:“嗯,麻利点,别偷懒。”
林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清妍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真想把你刚刚干的事说出来!
一切有条不紊地运转着,王清婵在厨房忙活,锅铲碰着锅沿叮当响。
王清妍在浴室放洗澡水,水流声哗哗的。
林夜像个大老爷一样瘫在沙发上,终于有空摸出手机,回了回白天攒下的消息。
他翻到和宋知意的对话框,信息停留在早上见面之前的问早。
她果然没有主动联系自己,她这个人还真是心狠,说断就断,连句客套的寒暄都没有。
林夜知道她今晚经历了太多,他想了想,决定安慰她一下,很暖心地发了三个字:【看看腿】
那边秒回:【?】
停顿了几秒,又是一串信息弹出来:【林老师,发错人了?】
林夜没回。
那边继续:【林老师,这不合适,我们是朋友,请自重。】
【林老师,我们今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应该继续了,所以你的要求,我肯定不能答应。】
【林夜,其实,今天真的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忘了吧,不可以错下去了。】
【你怎么不回信息?】
【林夜,我承认你很优秀,但我不是那种人,你也不是,所以,绝对不可以。】
林夜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义正辞严的拒绝,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依然一个字都没回,拇指停在屏幕上方,像在等什么。
那边安静了很久,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对话框一直没动静,林夜正准备锁屏,一张图片跳了出来。
他点开。
画面里只有下半身,从大腿到脚踝。
一条浅灰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堪堪盖住大腿根。
双腿并拢微微侧放着,光洁笔直的轮廓从裙摆下延伸出来,脚踝纤细,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像在紧张什么。
背景是她家客厅那张皮质沙发的边角,灯光暖黄,整个画面又软又暧昧,媚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弯月亮。
林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点了收藏,然后发了一个大拇指点赞的表情,干脆利落地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厨房里王清婵还在忙活,浴室里王清妍还在放水,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嘴角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想起浴室的水放了挺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他起身走过去,推开浴室的门,王清妍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抽动着。
她手里攥着一条刚换下来的内裤,布料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未干透的血渍。
她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那些故作镇定的豁达、假装大度的玩笑,此刻全没了,只剩一个蹲在地上、守着一条带血的布片无声哭泣的女孩。
林夜站在门口,没出声。
她也听到了脚步声,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
梨花带雨,睫毛上挂着水珠,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嘴唇因为咬着压抑哭腔而微微泛白,整个人像一幅被雨打湿的画,又脆又艳。
她迅速把那条内裤藏到身后,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还带着哭腔却硬邦邦的:“看什么看!你出去!和你无关!”
林夜没有走,他看着她那副又倔又脆的样子,走进去一步,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别一个人撑着,委屈扛不住了,可以和我说。”
王清妍的嘴瘪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硬是憋回去了。
她噘着嘴,声音带着鼻音,却努力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才不要!我也不要你负责!你和我表姐好好的!你要敢欺负她,我绝对不答应!”
说完,她站起来,绕过他,快步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林夜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在浴室门口站了几秒,叹了口气:“王家这女孩儿,怎么都特么跟倔驴一样。”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王清婵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整个人像个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
锅里的油滋滋响,她侧着脸去够橱柜里的调料,露出小半截雪白的后颈。
林夜走过去想帮忙,她连忙摆手:“你坐着!好好休息!马上就好了!”
她转回身来的那一瞬,灶台上的热气熏得她脸颊微微泛红,额角沁着一层薄汗,碎发粘在鬓边。
那副又认真又娇俏的模样,落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整个人精致得像一碟刚出锅的菜,香气四溢,让人忍不住想动筷子。
林夜没忍住,他伸手揽过她的腰,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很小、很软,带着一点厨房里烟火气的温热。
她手里还拿着锅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回应他……
一直到一阵糊味从锅里窜出来,王清婵猛地睁开眼,推开他,转身去抢救那锅菜,脸已经红透了:“先去休息……晚点,晚点好不好……”
林夜笑着退回去,重新瘫回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王清妍从卧室出来了,她换了一件干爽的t恤,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的泪痕已经洗掉了,表情重新调整回那种“我没事”的坦然。
她走过来,把手机递到林夜面前:“你看,你干的好事。”
林夜凑过去看了一眼:“咋啦?”
王清妍叹了口气:“你今天诗兴大发是爽了,我们可遭殃了。
学校让我们写读后感,每首诗词3000字以上。
而且针对人生九境,要写一篇论文,不低于两万字。”
林夜“哇”了一声:“这么狠?你不是学商学的吗?和你有啥关系啊?”
王清妍一脸生无可恋:“学校说这是人文素质教育,所有专业都要学!文学院要翻倍!现在全校都在哀嚎!
我算是知道了,白天有多爽,晚上就有多惨!就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林夜拍了拍她的肩:“好吧,那你加油,这两天不睡就好了。”
王清妍瞪着他:“还说风凉话!那你今晚也别睡!我就烦着你!你必须要给我讲讲,你写的时候到底在想啥!”
林夜摊了摊手:“没事,卧室床够大,你来就行。”
王清妍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少来!不可以做对不起表姐的事!现在就得说!我等等还要汇报!”
林夜一愣:“汇报?”
王清妍说:“是啊!我们分了研究小组,每个老师带一批学生,先讨论,等等有个线上讨论汇报!”
林夜:“哇,你们天大行动力也太强了吧?这都大晚上了还不放过你们?”
王清妍:“学校特别重视!不光我们天大!我问了,其他学校也一样!”
她说完就凑了过来,把一只蓝牙耳机塞进林夜耳朵里:“快开始了!不管!你得帮我!”
林夜:“……哦,知道了。”
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看着王清妍手机屏幕上打开的直播会议室,标题赫然写着:
《天大人生九境 第28研究小组》
学生陆陆续续上线,头像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对话框里热闹得像过年。
“林老师我爱你,但我也恨你!眼睛为你哭肿了,还得熬夜写论文!”
“我特么体育生啊!我也要写!我说啥了吗?!”
“文学院已疯,今天不睡了,明天也不睡了,后天估计直接进医院。”
“我们教授说:你们要感谢林夜老师,他一个人干完了你们三年的学术研究课题。”
屏幕上,一个老教授的摄像头亮了起来,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清了清嗓子,语调稳重而从容:“各位同学,晚上好,今天我们第28小组,继续对林夜老师的人生九境进行研讨。
上一讲我们讲到了第三境《天姥吟留别》的傲骨主题,今天我们从第四境方寸归宁开始。”
他顿了顿,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语速不疾不徐:“《饮酒》这首诗,在林夜老师的九境体系中,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从对外求索转向内在安顿。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两句看似闲适,实则蕴含了极高的精神定力……”
老教授开始引经据典,从魏晋玄学讲到宋明理学,讲到林夜写作时的心理状态,分析得头头是道。
连“当时林夜老师在天台上面对夕阳时的那一缕微光,折射出他对归宁的深层理解”这种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活像他当时就站在林夜身边拿着笔记录。
王清妍听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哇……你当时写这首诗的时候,居然想了这么深远??”
林夜看着屏幕上那个把他说得像当代圣人的老教授,嘴角抽了一下:“……窝草,我都不知道我写诗的时候想了这么多。”
王清妍捂住嘴笑出了声:“我都不知道应该信谁了!”
这时候,老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转向镜头:“好了,第四境的解析就先到这里,下面,我们请几位同学来分享一下自己的感悟和见解。”
教授随即点了一男一女。
两个人分别开了麦,声音清晰,逻辑严密,从不同角度做了分享。
男生从“归宁”的哲学溯源讲起,引经据典,把陶渊明到王维的隐逸脉络梳理得清清楚楚;
女生则从当代人的精神内耗切入,把“方寸归宁”和现代都市人的焦虑状态做了对照,讲得既有深度又有温度。
评论区瞬间炸了:
“那个男生是哲学系的吧?这引经据典的功底我跪了。”
“女生更牛!她把内耗和归宁连起来讲,我直接悟了!”
“人家张嘴就有东西,我张嘴只有卧槽牛逼。”
林夜靠在沙发上听着,也暗自咋舌,不愧是华国No.1的高校,这水平太顶了!强啊!真能咧咧!
这思路、这逻辑、这表达能力……这尼玛如果不是穿越,还真不一定干得过啊!!
他正感慨着,教授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好,感谢两位同学的精彩分享,我们再找一位,王清妍同学,你在吗?来,说说你的理解。”
林夜明显感觉到,身边那个身体僵了一下。
王清妍的表情瞬间从“看热闹”变成了“轮到我上台了”。
她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评论区已经开始翻涌:
“哈哈,王清妍被点名了!!”
“商学院那个王清妍?就是那个天天开豪车来上课的大小姐?”
“有好戏看了!她平时在学校热度那么高,这次肯定露馅!!”
“长得好看不顶用啊,这可是文学讨论……”
“人家是王家的人,你以为跟你一样只会刷手机?”
“王家怎么了,王家的人不一定有文化啊,说不定连《饮酒》说的是啥都不知道。”
林夜偏头看了一眼王清妍,她盯着屏幕,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哼,等着看吧”。
然后她落落大方地开了麦,没有开摄像头,声音稳定从容:“教授好,各位同学好,我是王清妍,关于第四境方寸归宁,我的理解是……”
她开始了,时代背景讲到诗歌的意象选择,从“采菊”的象征意义讲到“南山”的精神指向,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王家的女子,从不怯场,从小耳濡目染的那些家族积累,确实有东西。
她讲得不算深,但胜在流畅自然,像一个真正读过书的人在分享自己的感悟。
讲完一半,她扭头看了林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说得对不对?
林夜正忙着看她手机屏幕上的评论区,收到那个眼神,理解的是:这丫头问自己怎么还不开始帮忙?于是他用力点了点头,表情坚定:明白!
王清妍看到那个点头,心下大定,以为方向正确、犹有神助,立马转过身去,继续滔滔不绝地展开,越讲越自信,连语速都快了不少。
而林夜,已经拿起了她的手机。
他点开评论区,开始打字。
两个人,一个在手舞足蹈地讲,一个在埋头苦打,完全没有任何默契!
林夜第一段字发出去的时候,王清妍还在讲第四境的第三个小点,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手机的评论区多了一行字。
屏幕上,那条评论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这第四境,这首诗,其实核心看诗名《饮酒》,林夜喜欢喝酒,所以他能写出这首诗,和他性格还有爱好有关。】
接着又是一条:【小女子不才,赋诗一首,与君共勉。】
然后一排字跳了出来:
“林夜斗酒诗百篇,
天城市上酒家眠。
天子呼来不上船,
自称爷是酒中仙。”
原本教授还在和王清妍互动,偶尔点头说“不错、嗯,有道理”。
可王清妍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耳机里安静了,教授许久没有回应,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正纳闷呢,不会掉线了吧?她扭头看了一眼屏幕……
评论区没有动静,只有一条刚发出来的诗,静静躺在公屏上,头像赫然是她的Id。
她看到那四行字的时候,头皮嗡地一下炸了,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那首诗……太特么霸气了!!
在地球上,这首《饮中八仙歌》是杜甫写给李白的。
写李白喝酒写到了极致,“斗酒诗百篇”,喝一斗酒就能写出一百首诗;“天子呼来不上船”,皇帝叫他他都不去,说自己是个“酒中仙”。
那种狂妄、那种不羁、那种“老子爱咋咋地”的劲儿,把李白最核心的气质写活了。
千百年来,只要读过诗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这四句。
它已经不只是诗了,它是一个文化符号,是“洒脱”这个词最极致的注脚。
此刻它出现在天大第28研究小组的会议室公屏上,出现在王清妍的Id后面,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评论区安静了三秒,然后:
“???????”
“窝草!!!这是王清妍写的?!”
“还有高手??!王清妍你也太能藏了吧!!”
“你还说自己不会武功?!这诗写得跟林夜老师本人喝多了写的一样!!”
“真霸气啊!!!清妍姐牛逼!!”
“我为我刚刚质疑她道歉!跪下道歉!!”
“商学院的学生写出这种诗??你跟我说她是商学院的?!”
“我室友是文学院的,此刻正在捶桌子,说我为什么写不出来。”
“别捶了,桌子是无辜的。”
那个教授,是文学院的泰斗,张起贤教授,他声音终于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王……王清妍同学,这首诗……是你写的?!”
王清妍还处于大脑短路状态,盯着那四行诗反复看了三遍,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用力咽了一下唾沫,声音有些发虚:“嗯……教授……是我写的……”
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
王清妍:“……商学院。”
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全是痛心疾首:“哎……真是误人子弟,误入歧途!罢了,人各有志……”
他顿了顿,又开口,语气重新变得温柔:“这首诗写得极好,写出了林夜老师那种洒脱不羁的劲儿。
你既然吃得这么透,那我问你,你觉得林夜老师在这第四境方寸归宁里,最想表达的是什么情感?”
王清妍:“…………”
她转头看了林夜一眼,那眼神带着强烈的质问,你干的好事!我怎么办!求求了!别搞我了!!
林夜接收到了那个表情,立马心领神会,她需要继续帮助!大力帮助!!
然后他低头,重新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而王清妍已经转回头去,清了清嗓子,开始组织语言:“嗯……关于第四境的情感表达,我觉得林夜老师是想……”
屏幕上,林夜打出的文字已经发送了出去。
【林夜老师在这一境界最想说的是:
18岁考不上好大学,人生不会就此完蛋。
30岁没结婚,也不会孤独终老。
40岁买不起房,也没什么丢脸的。
人这一辈子,除了死亡以外,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乐观和爱,才是活着最好的解药。】
评论区彻底安静了,一条评论也没有。
但会议室的人数在疯狂跳动,从一百多,到两百,到三百,到四百,到将近五百。
像有什么无形的吸引力,把四面八方的人全部拽了进来。
可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敢发评论,全部在屏幕后面沉默地看着,像是怕一出声就把什么东西打破了。
王清妍还在自顾自地讲:“……所以我认为,林夜老师在写采菊东篱下的时候,其实是在表达一种……”
她完全没注意评论区发生了什么。
林夜继续打字:
【小女子不才,再次赋诗一首,与君再共勉:
《酬乐天咏老见示》
人谁不顾老,老去有谁怜。
身瘦带频减,发稀冠自偏。
废书缘惜眼,多灸为随年。
经事还谙事,阅人如阅川。
细思皆幸矣,下此便翛然。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这就是小女子拙见,有的事迟一点、慢一点都没有关系。
因为你要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诸君再共勉。】
评论区,彻底成了无人区。
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任何动静,几百号人像集体屏住了呼吸,连一个气泡都没有。
但屏幕背后,无数双眼睛盯着那首诗,尤其是最后两句,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在地球上,这首《酬乐天咏老见示》是白居易写给刘禹锡的。
写这首诗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老了,头发稀了、身体瘦了、眼睛花了。
但白居易说:不要说什么“已经晚了”,你看那傍晚的太阳,霞光依然铺满了整片天空。
那是老去之人对生命的最后一口倔强。是“我不认输”。
千百年后,这十个字依然是所有“觉得自己来不及了”的人,心里最后一道光。
此刻它出现在一个商学院女生的Id后面,出现在几百个熬夜写论文的大学生面前,所有人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王清妍,到底是什么人?!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抽泣。
张教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王清妍同学……受教了……”
他的镜头里,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摘下眼镜,用袖口用力擦了一下眼角。
他七十多岁了,研究了一辈子古典文学,见过无数好诗,但此刻看到“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这十个字的时候,忽然觉得那句诗就是为他写的。
他研究了一辈子文学,带过无数学生,写过无数论文,到了晚年常常觉得自己这一生不过如此。
可这十个字像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肩上,说了一句:“不晚。”
王清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教授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说这些让他受教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手机屏幕,那首诗安安静静地躺在公屏上,Id还是她的。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扑过来一把抓过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嘴唇微微张着,完全说不出话来。
整个线上会议室,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人数还在狂飙,从五百到六百,到七百……
其他研究小组的教授直接不讲课了,带着学生涌了进来,一个直播间硬生生被挤成了全校联播现场。
评论区的某一条默默飘过,又立刻被挤没了:
“隔壁研究小组全体报到。”
“我们教授说:不讲了,来看神仙。”
“文学院全体集体沉默。”
“商学院出了个诗仙,文学院集体转行。”
“我室友已经开始查怎么转去商学院了。”
“别转!商学院已经容不下她了!她该去文学院教教授!”
过了很久很久,张教授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豁然开朗后的平静:“王清妍同学……你愿意转来我们文学院吗?”
王清妍握着手机的手还在抖,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教授继续说:“所有手续,我帮你办,直接保送研究生,我亲自带你。”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我研究了一辈子文学,今天才知道,高手在民间。”
评论区终于有了动静,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第一道缝:
“张教授亲自要人!!王清妍你祖坟冒青烟了!!”
“不是祖坟冒青烟,是她自己就是青烟!!”
“商学院:我到底失去了什么?”
“文学院: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全校: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王清妍看着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整个人还像在做梦。
她扭头看向林夜,那个始作俑者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