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整个直播会议室直接满了。
原本一个小组就一百人，此刻直播间人数已经飙到了1000！
不是没人进来了，是这个会议室的最高容量就是1000，天大的服务器早就撑不住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天大校园里疯狂传播。
“商学院出了个女诗仙！”
“还有那句小女子不才……让我汗颜！！人家管这叫不才，那我们算什么？算废物吗？！”
“我室友已经把小女子不才设成了微信签名。”
“你室友是男的。”
“那怎么了！他觉得自己不配当男的！！”
无数人拼命往直播间里挤，平台当场瘫痪，学校紧急处理，开会员、扩容、升级服务器，一路绿灯，终于把容量临时拉到了两千。
可两千也不够，光是文学院的学生都不止这个数了，其他学院的人还在疯狂涌入。
最后只能投屏共享，阶梯教室、图书馆、宿舍走廊，到处都亮着蓝光。
此刻，王清妍面对教授的橄榄枝，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哪怕她平时再落落大方，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张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清妍，还在吗？你在哪里？
你来找我，我们马上办理转院手续，你这样的苗子，放在商学院，真的是暴殄天物！”
王清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总不能说“这不是我写的，是林夜干的”吧？那后续解释起来更加麻烦。
而且表姐说过，不可以透露林夜的行踪，再说了，就算她说实话，谁会信？
谁能相信林夜老师此刻正瘫在她表姐家的沙发上，拿着她的手机在评论区里一首一首地往外甩诗？
她咬了咬嘴唇，斩钉截铁地开口：“谢谢教授美意，我觉得……现在商学院就挺好的。”
她是认真的，她没有这个实力，转去文学院迟早露馅。
与其到时候被人戳穿，不如现在就守住底线，她王清妍虽然爱玩爱闹，但从不占不属于自己的便宜。
可张教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语气更加激动：“好！多么纯粹的性子！赤子之心啊！从一而终！好品德！我没看错人！！！”
王清妍：“…………”
张教授越说越兴奋：“这事我干定了！！你先别急着拒绝，咱们先把当下的事解决了。
今天是研讨分享，清妍啊，等会儿你多分享几句，让大家都好好学一学。”
王清妍内心一阵无力感，这都行？！她拒绝了他，他反而更看重她了？！
张教授扶了扶眼镜，语气认真了几分：“这样吧，看你诗词造诣如此之高，我问一个诗词意境之外的问题。
你给大家分享一下，为什么大家看到古诗会有这么大的触动？你觉得，古诗词最打动我们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出来的时候，评论区终于有了动静。
“这个我也想知道！”
“我每次读到好诗都会起鸡皮疙瘩，但我说不清楚为什么。”
“明明写的是一千年前的事，偏偏觉得说的就是我。”
“求清妍姐解答！！”
王清妍内心在咆哮：我哪知道为什么啊！我就是个冒牌货！你们别问我了！！
她没法开口说话，只能用动作表达。
她先是用力扶额，手掌遮住大半张脸，表示“我没脸看，快死了！真的快疯了！”
然后又摊了摊手，表示“我彻底无语了，别搞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夜坐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立刻秒懂：
扶额，就是遮住眼睛，分明是表示“我没看到你请继续，请加大马力”！
摊手，更加明确，意思就是“就这？？不能拿出来点真本事吗？？”
这妥妥的是在嘲讽自己没实力啊！
看来这小妞是想让自己拿出硬实力，震一震场子！
林夜立马回复了一个“oK”手势，表情坚定：收到！
王清妍松了口气，这家伙终于懂了！她还担心这家伙还要自己比划半天呢。
但眼下，她必须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
她立马起身去了卧室，打算翻出书包里的笔记本，想着上面有一些之前上课记的心得笔记，应该能应付几句。
而客厅里，林夜拿着手机，心里嘀咕：看来真的得上点强度了啊，不然被这小妞看扁了！
他直接开始打字。
屏幕上，一行字跳了出来：
【关于这个问题，小女子不才，再次赋诗一首，与君三共勉。】
就这一句，整个评论区瞬间安静了。
没有弹幕，没有刷屏，所有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女子不才，这五个字，真的杀疯了。
虽然大家都很费解，为什么开着语音还要打字？而且发出来的还是诗？
但这可能就是诗仙的个人癖好吧。
也许她习惯用文字表达，也许她觉得语音配不上诗的重量。
反正不管什么理由，大家已经自动给她找好了台阶。
此刻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天大的校园里，无数间宿舍灯火通明。
大一新生围在室友的电脑前，大四的学长从床上爬起来，文学院集体停笔，理工科的男生捧着泡面坐在屏幕前瞪着眼。
走廊里全是人，有人端着手机站在楼道里信号最好的位置，有人从隔壁宿舍搬来椅子挤在门口看。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等着那行字再次亮起来。
屏幕上，新一段文字缓缓浮现：
《梦为鱼》
“此身天地一蘧庐，世事消磨绿鬓疏。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四句诗，干干净净地躺在屏幕上，没有多余的解释。
评论区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但整个天大校园，像是被一颗无声的炸弹引爆了。
男生宿舍楼最先炸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天花板吼了一句：“卧槽！最后两句太狠了！！”
“这不就是说的我吗！！我在天大读了三年，每天忙忙碌碌，但我真的知道自己在追什么吗？！”
“别说了，我破防了！！”
女生宿舍那边更是炸了，一个女生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扭头对下铺的室友说：“我忽然觉得……我活得还不如这四句诗明白。”
室友：“你本来就不明白。”
“你补刀的方式真独特。”
“我说的是实话！你看人家王清妍，商学院的学生，写出了文学院教授都写不出的东西，你呢？”
“我……我就是鱼，咸鱼！！”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
【你有没有发现，小时候我们总觉得人生有标准答案，长大以后才发现，人生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不断经历，不断领悟。
有人说，人这一生其实只有两个阶段，前半生总想得到，后半生慢慢学会放下。
可真正的大彻大悟，不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而是终于接受了什么。
接受世事无常，接受聚散有时，接受努力未必事事如愿，也接受人生本就是一场边失去边成长的旅程。】
评论区依然干净，上千号人看着屏幕，没人敢打字。
一间宿舍里，一个平时最开朗的男生忽然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爸妈离婚那年，我十五岁。
我总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后来我花了很多年才接受，不是所有事都会按照我想要的样子来。”
另一个女生在宿舍里低声说：“我考研失败了两次，我一直觉得是我自己不够努力。
但刚才那句接受努力未必事事如愿出来的时候，我好像……原谅自己了。”
室友问她：“那你现在怎么想？”
她想了想：“继续考第三次。”
“那不是还没放下吗？”
“放下和继续，不矛盾，我接受了我可能考不上，但我还是想试试。”
“你这境界……比王清妍还高。”
“滚。”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
【所以回答教授那个问题，我们为什么看到古诗会触动？
因为，当我们年轻时读这些诗，读到的是文字，经历过生活之后再读，读到的却是自己。
原来，它们从来都不只是诗。
而是一代代古人，用自己的一生写下的人生答案。】
这句出来的时候，整个天大校园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有人在一片寂静中碰响了第一个音。
一个女生在宿舍里开口说：“我小学背《月月思》的时候，觉得作者真矫情，看个月亮就想家。
去年我一个人在外地实习，租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子，有一天晚上睡不着，抬头看到天花板上的灯，忽然想起了那句举头望明月，我当时哭得停不下来。”
“那是因为你长大了。”
“原来长大，就是能把诗读进心里。”
屏幕再次跳动：
【小女子不才，再赋诗一首，与君四共勉。】
《西江月》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
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大像被人按住了喉咙。
这次是真的彻底安静，上千双眼睛盯着那首《西江月》，像被钉在了原地。
在地球上，这首《西江月》是苏轼被贬黄州时写的。
那一年他经历了乌台诗案，差点丢了性命，被贬到荒远之地，亲朋好友断了联系，中秋之夜独自把盏，在凄凉的月色里写下这阕词。
它写的是人生如梦，是世态炎凉，是一个人在最孤独的时候，终于和自己和解了。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千百年后，它依然是每一个在深夜里独坐的人，心里最响的那一声叹息。
整个天大校园安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东区的男生宿舍楼忽然爆发出一声大吼：“世事一场大梦！！！”
紧接着西区传来回应：“人生几度秋凉！！！”
然后整片校园像被点燃了一样，此起彼伏的吼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像一场没有人指挥的大合唱。
“酒贱常愁客少！！！”
“月明多被云妨！！！”
“中秋谁与共孤光！！！”
“把盏凄然北望！！！”
整栋宿舍楼的窗户全亮着，有人在阳台上吼，有人在楼道里跑，有人举着手机冲下楼。
“王清妍！！你到底是人是神！！”
“商学院！！你赔我们一个文学院天才！！”
“这诗放在古代就是传世之作！！放在现代就是我人生的背景音乐！！”
图书馆里，原本埋头自习的学生集体抬头，面面相觑。
文学区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学霸研究生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西江月》，慢慢摘下眼镜。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对对面的同学说：“我写了一年的论文，讲宋代词人的生命意识，我觉得我不用写了，这四句词已经把我要说的全说完了。”
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说：“那你论文还交吗？”
“交，引用这首，然后加一句当代亦有此悟者，王清妍也。”
“你论文题目叫什么？”
“《从古人到王清妍：生命意识的千年回响》。”
张教授早就关了自己的麦，一个人坐在镜头后面，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四句词。
灯光把他的白发照得清清楚楚，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坐着。
过了很久，他伸手抹了一下眼角，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我七十三了，活了一辈子，居然被一个商学院的学生上了一课。”
他旁边的一个老师小声问：“那您还追她转系吗？”
张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追，这种人就算不转文学院，我也得把她收成关门弟子。”
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从来没有过的笃定：“我们天大的王清妍，不输林夜，此女，万中无一。”
而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王清妍进卧室翻笔记本，到她出来，前后不过两三分钟。
所以她推门出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耳机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以为教授和同学们都在安静等她。
她看到林夜只是拿着手机，没有在打字，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家伙终于乖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落落大方地开口：“大家久等了，下面正式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