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上来的人正是那一对。
单论外表,真是郎才女貌。
李怀宸走在前面,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整个人仪表堂堂,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我是搞艺术的”派头,要是让富婆看到了,那还得了?估计当场就要掏卡了。
不过论颜值,比林夜还是差点意思,当然,林夜那张脸已经被帽檐和口罩封印了大半,此刻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宋点酥走在李怀宸旁边,整个人像一只被牵了线的风筝,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走近了,宋点酥主动挽住李怀宸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小姑,这就是我男朋友,你去年见过的。”
李怀宸的目光落在宋知意身上的那一瞬间,明显失神一秒……
他显然没见过宋知意穿成这样,上次见面的场合,她穿着套裙,规规矩矩,这次完全不一样。
宋知意那件斜肩短t的领口开得刁钻,从右肩斜切下去,刚好卡在“正经”和“不该看”的中间。
半边肩头白得晃眼,锁骨一路延伸到领口深处,一道浅浅的沟壑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在和人玩捉迷藏:你越想看清,它越往里缩。
布料贴身的弧度把胸前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不深,但刚好够让人想入非非。
宋点酥站在她旁边,像一朵还没开透的花苞,而宋知意,是已经盛放到极致的那一朵。
极品尤物,四个字准确地浮现在他脑子里。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点了一下头:“宋司长,你好。”
那一声“你好”说得不冷不热,但那股子“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洒脱劲儿,摆得明明白白。
宋点酥在他旁边看着,眼里的骄傲又浓了一层,这就是她的男朋友。
然后她转向林夜:“这是宋学长,我们学校的行政助理,也是我小姑的朋友。”
林夜倒是挺给面子的,主动伸出手:“你好,未来的艺术家。”
李怀宸的目光在林夜脸上停了一瞬,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运动服,整个人没有半点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没有伸手,他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就那么自然地绕过林夜伸出的那只手,拉开椅子,坐下了。
林夜的手伸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在风里的晾衣架。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
宋知意的脸色已经微微变了,她心里那股火正在往上拱。
她太清楚了,林夜是什么人,那是陈部长和郑部长见了都客客气气的存在,那是十二位大宗师都要躬身行礼喊“林夫子”的人。
他今天坐在这里,纯粹是因为自己,他主动伸手,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而这小子,直接忽略了。
宋点酥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赶紧解释:“宋学长,不好意思啊,忘记和你说了,我男朋友不习惯和别人握手。
他的手要创作,你知道的,美术是精密的工作,频繁握手会破坏手的掌控力度……”
林夜把手收回来,脸上挂着笑:“没事,理解,艺术家嘛,就应该讲究一点,是我鲁莽了,不懂事。”
李怀宸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林夜一眼。
从林夜的穿着和刚才宋点酥那句“行政助理”,他大概已经给这个人画好了标签,不用在意的那种。
宋点酥招呼大家坐好:“好了好了,开动吧!”
她侧头看向李怀宸,“怀宸,你想吃什么?这里的海鲜都是现蒸的,刚捞出来的,很新鲜!”
李怀宸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口冒着热气的大蒸锅,皱了一下眉头。
宋点酥立刻捕捉到了,她一拍脑门:“哎呀!我忘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宋知意和林夜,“小姑,宋学长,我们换个桌子吧!”
宋知意愣了一下:“怎么了?”
宋点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怀宸不习惯和别人一个盘子吃饭。”
林夜放下茶杯:“啊,这又是什么习惯?也会破坏那个什么力度吗?”
宋点酥认真地解释:“不是啦,怀宸在十二岁那年,就是因为吃围餐,在盘子里夹菜,结果得了急性细菌感染肠胃炎。
耽误了他参加全国青少年绘画大赛,不然金奖肯定是他的!
这件事对他影响太大了,如果当初拿了那个大奖,现在青年画家的领军人物肯定是他。”
她看了看林夜和宋知意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所以后面他就特别小心了,不和不熟的人在一个盘子里吃饭。
你们知道的,人的口水里包含了太多细菌,很容易传染的……大家筷子都在那里扒拉,很容易交叉感染。”
她双手合十,“你们就理解一下嘛……”
宋知意嘴角的微笑保持着,但那层笑意底下,火已经窜到头顶了,多大的谱?!
她看了一眼林夜,眼神里写着一行字:你看到了吧?
林夜的表情倒是真诚的,像在参观一座从未见过的奇观。
他笑了一声:“理解!这可是大事,可不敢耽误,走吧,换桌子!”
四个人换到一张能做十个人的大圆桌,李怀宸单独一个锅,其余三个人共用另一个锅。
活的海鲜被端上来,虾还在盆里蹦跶,螃蟹张牙舞爪地挥着钳子。
服务员依次放进锅里,盖上盖子,几分钟后,蒸汽喷涌而出,鲜味弥漫了整个卡座。
整个过程,李怀宸几乎没有自己动过手。
蒸好的螃蟹,宋点酥带着手套剥开壳,把黄澄澄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剔出来,放进他碗里。
蒸好的虾,她一只一只地剥掉壳,挑掉虾线,整整齐齐地码在他碗边。
李怀宸就那样坐在那里,拿着筷子,从容地吃,偶尔点一下头,表示“不错”。
林夜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内心只有一句话:这才是我辈楷模,牛逼,真他娘的牛逼。
宋知意坐在旁边,整个人别扭得像坐在针毡上,她看着宋点酥那一套行云流水的“伺候”流程,心里那团火已经快从嗓子眼冒出来了。
这要是让她大哥大嫂看到了,得多心疼,她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在这里给一个男人剥虾剥蟹、端茶倒水,像个专职保姆。
气氛有些尴尬。
林夜试了两次找话题:“李同学,你最近在创作什么题材?”
李怀宸夹起一块蟹肉,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然后开口:“还在构思阶段。”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夜又试了一次:“听说天城艺术大学美术系很强,你们平时课程安排紧吗?”
李怀宸:“还好。”
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句号……
林夜索性不说话了,甩开后槽牙,埋头吃。
宋点酥倒是机灵,一边剥虾一边说起下午的事:“你们不知道,今天下午文娱部那个活动可热闹了!
宋学长抽到了一个音乐隐藏题,七个关键词,现场写了一首歌!”
她眼睛亮晶晶的,“那首《等你下课》真的太好听了!我小姑说宋学长不会唱歌,结果他唱得比专业歌手还厉害!”
李怀宸放下筷子,抬眼看了林夜一眼,语气平淡地说:“歌曲也许好听,但这不是正统的创作。
创作是灵感加上长时间练习共同决定的,这种仓促之下的作品,更像是昙花一现,终究会被时代的洪流吞没。”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宋知意……
林夜……
宋点酥却像被点亮了一样:“对!我也这么觉得!”
她看着李怀宸,眼里全是崇拜,“你有这个心,这就是你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我说怎么每次看你的作品,都让我百看不厌!原来是因为你那种对创作极其严格的自我要求!”
李怀宸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夜看着面前那对“神仙眷侣”,心里缓缓浮起一句话:这顿饭,值了,不开眼界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活法。
宋知意坐在旁边,脸色倒还维持着得体的平静,但心里已经翻了八百个白眼了。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结束后单独找小侄女好好聊聊,必须聊聊!
这已经不是“谈恋爱”了,这是“供奉”。
此刻,宋点酥疯狂地给宋知意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得像写在纸上:小姑!跟我男朋友聊聊!快聊!
宋知意一万个不愿意,但她心里还是疼这个小侄女的。
她放下筷子,开口说:“李同学,听点酥说你主攻油画方向?最近在创作什么题材?”
李怀宸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这一次,他搭话了:“目前在探索一种新的表现形式,让颜料自己说话。
你看那些大师,梵大高、莫大奈、塞大尚,他们画的从来不是眼睛看到的东西,是他们心里感受到的东西,我现在就在剥离技法层面的干扰,直接呈现情绪。”
他说这些话的那种腔调,如果对面坐的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大概已经被镇住了。
但宋知意不是大学生,她心里已经开始数数了:
第一句:概念先行,没有落地。
第二句:拿大师当背书,自己不谈作品。
第三句:每一句都在说“我很特别”,但没有任何一句在说“我具体做了什么”。
但她没有打断,她只是继续问:“那你怎么看待传统技法呢?比如说笔触的运用、色彩的层次,这些在你看来是束缚吗?”
李怀宸微微颔首,似乎在说“这个问题问得还行”。
他沉吟了两秒,然后开口:“技法当然有它的价值,它是基础,但只停留在技法上,就永远只能做匠人。”
他看着宋知意,“真正的艺术家,是先有了想要表达的东西,然后再去找表达的方式,而不是先学会了方式,再去找东西表达。”
宋知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你目前这种剥离技法的探索,有什么具体的成果吗?有没有作品想分享?”
李怀宸:“有一些,但目前还在积累阶段,我对自己要求很高,不成熟的东西不会拿出来给人看,艺术不是商品,不能为了展示而展示。”
宋点酥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睛里那种“我说吧他很厉害”的光芒已经快溢出来了。
宋知意继续聊着,话题从油画技法聊到当代艺术流派,从国内艺术生态聊到国际展览风向。
她问得越来越细,越来越具体,那些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落在了“判断一个人到底有没有货”的关键点上。
而李怀宸的回答,越来越飘。
从“技法不重要”到“艺术要讲感觉”到“主流审美是桎梏”到“真正的大师不被理解才是常态”,每一句都像是在读一本《艺术家装腔指南》的目录。
宋知意心里已经有数了。
她见过的年轻人太多了,有真才实学的、半瓶水晃荡的、完全空心的,三种人开口三句话就能分辨清楚。
这个人属于第二种,半瓶水。
肚子里确实有一点东西,但远远撑不起他表现出来的那个架子。
林夜坐在旁边,从头听到尾,一边听一边吃,筷子没停过。
他心里那本账已经记得清清楚楚,这人段位不高,但戏很足,对别人越冷淡,别人越重视他,这招确实好用,宋点酥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用久了会露馅,因为当你拿不出真东西的时候,那个架子就会从“高冷”变成“空壳”。
李怀宸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快露馅了,他还在努力维持着那种“我不屑于讨好任何人”的派头。
宋知意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对了,你刚才说对技法的看法,那你怎么看林夜老师前两天那幅《环宇归元卷》?”
李怀宸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他显然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环宇归元卷》现在网上讨论得铺天盖地,是个人都在夸,但他不能跟着夸,夸了就没有“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味道了。
他缓缓开口:“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总体来说,还可以,但对于内部人员来说,匠气太重。”
宋知意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哦?不过我听一些艺术家们评论说,这幅画内容宏大,融合了天地人三才、阴阳五行、宇宙生灭的意象,是画卷的另一种巅峰表达,有人甚至说是当代艺术的神品。”
李怀宸摇了摇头:“这就是我要说的,功利心太重了,所以丢失了画卷本该有的灵气。”
他看向宋知意,“他太想表达宏大了,反而忘了艺术最本质的东西,不是规模,不是体系,是真诚。”
他坐直了身体:“你看那幅画,每一个细节都在用力,每一处都在堆砌。
那不是创作,那是展览。
他把所有东西都摆出来了,生怕别人看不见,生怕别人看不懂,这本身就已经偏离了艺术的核心。”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姿态从容得像刚刚完成了一次高水平的学术点评。
宋点酥坐在旁边,整个人已经快要化了。
她转头看向宋知意:“小姑!你看到了吧!怀宸是不是很优秀?他看东西的角度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她往前倾了倾身:“小姑,你们艺术司最近有什么活动吗?我觉得怀宸完全可以当嘉宾!
他不是那种空有名头的人,他是真的有想法!如果能给他一个平台,他一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宋知意听完李怀宸那番话,已经不想装了,真的不想演戏了。
现在小侄女居然还要给他舞台,让他当嘉宾?那艺术司估计会被喷得体无完肤。
她正要开口婉拒,李怀宸先开口了。
他看着宋点酥,语气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深沉:“点酥,艺术不是这样的,作品会说话,真正好的作品不会被埋没。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宋司长有这样的能量。
但我李怀宸不是这样的人!
这对我的作品、对我的艺术精神是一种亵渎。
我绝不接受。”
林夜和宋知意同时愣住了,两个人脑子里冒出同一个念头:这都哪跟哪啊?怎么就亵渎了?怎么就精神了?
人家艺术司还没说要请你呢,你这边已经演上了?
宋知意感觉自己脚趾已经在鞋里抠破了袜子!
宋点酥的眼睛瞬间红了,那种红不是委屈,是被感动坏了!
“怀宸……你是对的,我不应该这么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但我这次必须要任性一次,因为我不想你的才华被埋没。
这不仅对你是损失,对艺术界、对整个全人类,都是巨大的损失。”
林夜手里的虾掉进了碗里,嘴角抽了一下,全人类,她刚刚说了全人类!
宋点酥没有注意到林夜的表情,继续说:“小姑,我没有求过你做其他事。
这次,希望你可以帮帮忙,也不算违规,只是希望能给怀宸一个舞台。
我相信,只要有这一次机会,他一定会一飞冲天的!”
宋知意看着宋点酥那张脸,心里那股劲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宋点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继续说:“小姑,你们艺术司不是最近正在举办一场【华魂】全国绘画展吗?可不可以让怀宸做点评嘉宾?
他真的很厉害,你刚刚和他聊应该感受到了他的优秀。
我相信有他出场,你们这次活动也会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这也算你的成绩啊!”
宋知意处于爆发边缘:“点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次的点评嘉宾都是业内的大咖,和你们校长一个级别的人物。
李同学是很优秀,不过他才大二吧?未来是很有潜力,但现在放在这个位置是不是……”
宋点酥直接打断了她:“小姑!艺术怎么能按年龄和级别划分呢?
你从事艺术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很多年少但惊才绝艳的人吧?怀宸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你邀请了他,也证明了你独具慧眼,我相信,等怀宸大放异彩的那一天,大家一定记得你这个伯乐……”
林夜已经彻底听呆了,他以为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但这怎么解释?
这逻辑、这节奏、这语气,这尼玛都能去辩论队当队长了吧?
李怀宸一脸痛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正要开口,宋点酥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怀宸,每次都是我听你的,这次你听我的。”
她看着他,“你放心,咱们俩既然确定了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小姑疼我,肯定会答应的……就委屈你一下,参加这次活动吧。
我真的想让大家看到你的与众不同,就像你常常和我说的,艺术不会被埋没,也不应该被埋没。”
李怀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叹一声:“你……哎,你怎么就不懂我呢。”
他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算了,我不怪你。”
宋点酥瞬间破涕为笑:“嗯嗯!”
然后她迅速转头,拉住宋知意的手,语气切换到“撒娇模式”:“小姑~我最亲爱的的小姑~你不是最疼我的嘛~”
宋知意心里那根线已经绷到了极限,这套把戏,也就骗骗小女生。
她心里已经对李怀宸判了死刑…
这人空有架子,没有里子,不仅没里子,还特别会利用别人的感情来抬自己,这种人她见过太多了。
她原则性极强,已经打算直接摊牌了。
林夜忽然开口了,语气热络得像在给朋友捧场:“嗯,我也支持!”
宋知意猛地转头看他。
林夜继续说:“李同学对艺术的赤子之心真的让人动容。
而且刚刚那番侃侃而谈,证明他真的是我辈翘楚。
所以,当这个嘉宾,绰绰有余啊,等成了,这就是一段佳话啊!”
他说得真诚极了,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我被感动了”的光芒。
李怀宸听完,面无表情,相当矜持。
在他看来,林夜就是个拍马屁的,一看就是那种没主见又想攀高枝的癞皮狗,肯定是想通过宋点酥稳固和宋知意的关系,所以,不值得多看一眼。
宋点酥则是高兴的说:“宋学长,还是你看得清!怪不得是博士生!”
宋知意看着林夜,满脸写着“你搞什么”。
她不信林夜没看出李怀宸那套蹩脚把戏,他看人比她准得多。
但她看到了林夜对她轻轻眨了一下眼,她心里那根绷着的线忽然松了一下,这人又要搞事了,说不定有什么好方法。
她按兵不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样吧,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宋点酥开心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小姑!就知道你疼我!”
她立刻转向李怀宸,“怀宸!你听到了吧!我小姑答应了!”
李怀宸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含蓄的弧度:“谢谢宋司长。”
宋知意:“……我说的是考虑。”
宋点酥已经没在听了:“都需要准备什么呀?我提前给怀宸做准备!”
林夜:“……”
宋知意:“……”
一顿饭吃得五味杂陈,桌上的海鲜还剩大半,但谁都没有再动筷子的心思。
四个人起身,走出餐厅,晚上还有比赛,朝着学校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点酥和李怀宸走在前面,两个人挨得很近,宋点酥的手挽着他的手臂,头微微靠在他肩膀上。
从背影看,确实是一对璧人。
林夜和宋知意走在后面,隔着几米的距离。
宋知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你搞什么?为什么拦住我?还帮他说话?”
林夜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就是被感动了,对你眨眼,是因为眼睛进沙子了。”
宋知意转头瞪着他:“你少来!你也看到了他是啥样的人,是你拦住我的,所以你必须帮我想个办法,拆散他俩。”
林夜:“哇,这不是碰瓷吗?再说了,哪有干这个的……”
宋知意:“你必须管,我绝对不会让点酥和这种人在一起。”
林夜看了她一眼:“下结论前,我得先问个事,你们那个【华魂】展览,什么时候发的通知?”
“前天。”
“那你什么时候和你小侄女说你今天要过来的?”
“昨天,这有啥问题吗?”
林夜:“前天发通知,昨天俩人官宣,今天你过来,她男友也在……
还有,你这小侄女不是学音乐的吗?怎么会关注你这个美术界的大赛?”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所以,这一切有点巧了吧?”
宋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夜继续说:“我不信你这个宋司长没有察觉,前面那位小朋友,挺有心机啊,起码事业心挺强的。
就不知道对你小侄女如何了,这种关键节点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宋知意声音沉了下去:“这样的人,我是不会让他和点酥在一起的,我现在终于理解我大哥大嫂为什么不同意他俩的事了。”
她转头看向林夜:“你有办法了吗?”
林夜看着前面那对依偎着走的背影,笑着说:“走吧,先看比赛,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