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这才松开王清妍的手腕，一脸无辜地回头：“别误会，我说的是做饭啊，她上次求着我，让我多教她几道拿手菜，你们想什么呢？”
王清妍：“…………”
阿坤挠了挠头：“那为啥要趁着她姐不在？”
林夜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解释：“她姐在家的话，肯定不让我俩进厨房啊，嫌我们添乱，哪有时间教？等她姐回来就来不及了。”
众人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姐夫你说话大喘气！吓死人了！我还以为你们……”
王清妍也凑过来，狠狠地瞪了林夜一眼，嘴上嗔着：“哼！亏你还记得！”
那小眼神，委委屈屈又带着嗔怪，眼角微微泛红，嘴角却又倔强地翘着，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祸国殃民的潜质。
她本来五官底子就明艳，此刻又羞又气又笑，整个人的眉眼像被点燃了，白嫩的脖子上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顺着吊带边缘一路蔓延下去。
阳光打在她那副饱满的身段上，曲线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隔着两步都能闻到那股青春逼人的气息。
书桓看着王清妍那副又羞又嗔的模样，站在旁边，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攥紧。
王清妍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从来没有，他再看林夜，目光已经带了刺。
王清妍没注意到书桓的眼神，又拽住了林夜的袖子。
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姐夫，你就陪我们待会儿嘛！真的需要你帮忙！”
林夜头大：“我能帮啥？我刚才远远看着你们在那拍脚，你们这是擦边视频啊？我可不会！”
他板起脸，装出一副长辈口吻，“再说了，必须批评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光天化日，真是世风日下！回头让你姐好好收拾你！”
王清妍气得跺脚：“姐夫！什么擦边视频！难听死了！我们才不是呢！”
旁边那个穿JK的姑娘苏栀也凑过来，仰着脸说：“姐夫！你昨晚肯定没看林夜老师的直播吧！
洛神赋啊！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我们正在拍这个感觉呢！我们是一个课题小组，这是我们的课题！这都和脚有关，所以我们在拍脚！”
林夜嘴角抽了一下：“疯啦？你们天城大学可是国内No.1的大学！
不研究别的，研究脚？？你们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癖好吧……”
几个人又气又笑又无奈。
阿坤挠着头解释：“哎，你不知道！我们校长高献礼，今天早上在河边为了邀请林老师来咱们学校，当场布置了课题论文，研究洛神赋！
全校都得写！我们这小组就想拍点素材，做点视觉化的东西。”
王清妍接话，看着林夜的眼神里带着既期待又怨念的光芒：“我们觉得罗袜生尘这句太仙了，就当成研究主题啦！刚刚拍那些素材，也是为了做研究资料！”
她盯着林夜，眼底那股怨念更浓了，毕竟这论文也是因为他！她一个商学院学生，硬生生被逼着写文学论文！
林夜点点头，又指了指王清妍和苏栀光着的脚丫子：“那也不对啊。
罗袜生尘，那得有袜子啊，你俩也没穿袜子啊！
这拍啥呢？拍脚后跟死皮？
他低头看了一眼王清妍的脚，粉嫩的脚趾上涂着一层浅粉色的指甲油。
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脚踝纤细，脚背白嫩，脚趾微微蜷着，像受了惊的小动物。
他又瞥了一眼苏栀的脚，干干净净，白白嫩嫩，指甲上什么都没涂，但脚型小巧好看。
林夜一挑眉：“咋说，还是拍这红色脚指甲？咋了？得脚气了？染灰指甲了？！”
王清妍气得差点背过去：“你才得脚气！你全家都得脚气！我们这叫研究！研究！！”
苏栀也羞得脸通红，赶紧把脚往回缩了缩，小声嘟囔：“姐夫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林夜一脸无辜：“我是合理提问啊，科学嘛，严谨点好。”
阿坤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书桓站在人群外面，他发现王清妍虽然气得要命，可她的眼睛是亮晶晶的，他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
林夜被几个人围在凉亭边上，阳光晒得他眯起了眼。
他叹了口气，心想：王清婵，你啥时候回来，我快扛不住了。
王清妍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上前一步，胸前的饱满差点撞到林夜的胳膊。
她又气又嗔：“你就会欺负人！光说这些不着四六的！！
哼，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靠谱！！”
她叉着腰：“你也干点正事！你说说，我们这样拍到底行不行？你又是怎么理解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句话的？”
苏栀也觉得这个姐夫蛮有意思的，虽然看着有点不靠谱，但她反正也没指望他真能说出什么学术干货来，能给点普通人视角的意见就不错了。
于是她凑上来：“对啊姐夫！我们就是卡在这句上了，你给我们讲讲呗！”
阿坤也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
只有书桓站在人群外面，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好了，别打扰姐夫了，让他赶快回去休息吧，他看起来也挺累的。”
那话说得客气，可语气里那股“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的意思，连旁边的苏栀都听出来了。
王清妍压根没理他，她一把拽住林夜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亮晶晶的眼神攻势全开，软软地央求：
“姐夫~你就讲讲嘛！好不好嘛！”
那声音又甜又软，带着一点点娇嗔、一点点赖皮，拖得长长的尾音在午后空气里打着旋，旁边几个男生听得脚底板都酥了。
书桓的脸又黑了一层。
林夜被她晃得头晕，那手臂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吊带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正源源不断地贴过来。
他赶紧抽回胳膊，无奈地摊了摊手：“行行行，别围着我叽叽喳喳的，我就给你们讲讲。
首先，你们这么拍，必死无疑。
毫无新意，而且和原文背道而驰。”
四人同时一愣。
王清妍的撒娇僵在脸上：“……真的假的？？不能吧？？怎么背道而驰了？”
苏栀也懵了：“我们研究了好几个小时呢……怎么就不对了？”
林夜双手插兜，往凉亭柱子上一靠：“那是因为，主题你们就搞错了。”
他目光扫过四个人，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原本这东西，不应该讲的。
不过，看在你们一片赤诚的份上，我就破个例，给你们扒一个，没人敢公开讲的《洛神赋》秘闻。”
他抬眼，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听完，你们手里的课题、你们写的论文，三观全部要推倒重来。”
四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卧槽！！哥！你这太会吊胃口了吧！你是职业说书人？！”阿坤忍不住喊了出来。
“姐夫你快说！！别卖关子了！！我今晚还要写论文呢！！”苏栀也被吊起胃口。
林夜清了清嗓子，像要开始一场极其严肃的学术演讲。
“听好了，第一，洛神，根本不是女子！
是一位容貌绝世的，俊美男仙！”
全场五人集体瞳孔地震。
王清妍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胡说！洛神怎么会是男的？！诗上明明写的是神女！！”
书桓终于找到了机会，立马嗤笑一声：“别扯了好吧？让别人听到，简直笑掉大牙！洛神是男的？你当全世界就你一个人读过书？”
另外几人也跟着摇头，满脸“这人怕不是疯了”的表情。
阿坤挠着头，苏栀皱着眉，所有人都觉得林夜在胡扯，天方夜谭！
“证据呢！有啥证据！”
林夜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仔细读原文，整篇赋文，有没有一个女字、姬字、姝字，这类指代女子的字眼？”
几人一愣，立马低头掏手机！
这赋文今天早上才写完，他们压根没背会，只能对着照片一个字一个字地查。
五个人抱着手机，埋头翻了整整一分钟，然后：
“卧槽！！”
“真没有？！”
“我翻了五遍……一个指代女子的字眼都没有！！”
“那……那也不能说明啥！！”
书桓不服气，梗着脖子喊道：“不对！原文写了睹一丽人，于岩之畔！
丽人！难道不是说女子吗？
难不成指的是男子？！”
林夜摇头晃脑，像私塾先生训学生：“丽人二字，在古义之中并无性别之分。
先秦两汉，丽人既可指女子，亦可指容貌出众之男子。
丽者，美也。
不分男女，只论姿容。”
书桓立马低头猛戳手机屏幕查古意，十秒之后，他不说话了。
所有人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就知道，结果出来了，书桓不说话了！意味着他又对了！！
但剩下几人没有放弃，依然不信！
王清妍立马顶上：“那……那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呢？！男的能有这种腰？！太扯了吧！！”
她说着，下意识伸手比了比自己腰间。
林夜一脸“你太年轻了”的表情：“古代士族男子，束腰而衣广袖，腰肢纤细者比比皆是。
没事多读点书！腰如约素是说腰像束紧的白绢。
战国时期美男子龙阳君，史载其腰不盈握，比女子还细！”
王清妍立马低头疯狂搜索，“龙阳君 腰不盈握”……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僵住了。
她也闭嘴了！彻底闭嘴了！
苏栀立马顶上！她咬着唇，不甘心地抬声反问：“那延颈秀项呢？！这总该是形容女子柔美脖颈的吧？！”
林夜没有急着回答，他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栀颈间，抬手指了指：“你们看，这脖子如何？”
苏栀整个人猛地一僵。
林夜的目光像一道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脖颈上，修长白皙，线条从下颌顺滑而下，锁骨尽头隐入JK衬衫的领口深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那截脖颈绷得笔直，紧致又有弹性，细小的绒毛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发光。
她被他盯得脸颊“腾”地烧红，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下意识想缩肩躲开，却硬憋着不肯闪躲！
旁边两个男生飞快地扫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别过头去，耳朵根悄悄红了。
只有林夜，还盯着看，目光顺着那截白皙的脖颈往下滑，滑过她微微起伏的锁骨，往领口里面……
苏栀猛地捂住领口，杏目圆瞪，又羞又急：“喂！你往哪儿看呢！！！”
林夜一脸无辜：“你们别光顾着看啊，说啊！”
苏栀快羞死了，心里那个娇嗔，明明就你一个人一直盯着看！！！但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咬着唇瞪他。
林夜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说：“你们不说，那我来说。
颈子修长匀净，骨骼挺拔，皮肉紧致，肩颈过渡得恰到好处，舒展大气，这正是古人笔下延颈秀项的模样。”
苏栀立马抓住话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喊出来：“那就说明你说错了对吧？哼！你终于承认了！”
林夜挑了挑眉：“别急啊，记住了，修长挺拔的脖颈，自古以来本就是形容男子清俊挺拔的骨相，是古时夸赞世家公子身姿英挺的用词！
后世文人写情爱故事，为了贴合神女的人设，才强行把这个词套到女子身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栀一眼，“《洛神赋》是古赋，你觉得林夜会犯这种错吗？”
苏栀也立马低头查询，“延颈秀项 古意 男子”，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也闭嘴了！彻底闭嘴了！
被人白看了脖子和那里，还被狠狠教育了一顿，那叫一个憋屈！
这次轮到阿坤了，他挠着头问：“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呢？！”
林夜一拍手：“这个破绽更大了！龙这个意象，古往今来，大多用来形容男子风骨！
皇帝叫真龙天子，英雄好汉叫龙虎之辈，好男儿叫人中龙凤！”
他扫了一眼几人，“你们谁听说过用龙来形容女子的？”
这个不用查，大家都知道，全世界都知道，没有用龙来形容女子的。
此刻，五个人看林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林夜摊了摊手：“所以，这些细节连在一起，真相就出来了。
林夜在洛水岸边撞见的，是一位容貌惊世、气质绝尘的，俊美男仙。”
几个人脑子嗡嗡作响，细思极恐！
太特么吓人了！一首千古第一赋，被这个人几句话拆成了一篇，男仙赋？？！！
王清妍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心里清楚林夜的真实身份，这就是林夜本人写的！！
她好急！！
她知道林夜在胡扯！
可她现在根本找不到证据反驳他！！
苏栀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她看着林夜，眼神变了，能随口说出这种见地，而且《洛神赋》今天早上才写完！！
就算他是在胡扯，能扯得这么有理有据、环环相扣，这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她立马追问：“虽然很离谱……但我还是想听！！还有吗？！
你刚说第一，那肯定有第二对不对？！”
林夜挑了挑眉，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等价交换，过来揉揉。”
好家伙！苏栀整个人僵住了。
她咬着唇，目光在林夜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动了。
她走过去，站在林夜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清妍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道为啥，酸酸的！
她别过脸去，嘴上不饶人：“哼！有人伺候你了！继续吧！”
书桓站在人群外围，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一百个不服气！！
可奈何文学考据这方面他压根不够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栀给那个男人揉肩！
林夜感受着肩膀上那双温热柔软的手，舒服地呼了一口气：“听好了，菜鸟们。”
“第二，重中之重！你们奉为千古绝唱的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根本不是什么踏波起舞、仙气飘飘！！”
“真相是，常年泡在洛水里，湿气入体，得了严重脚气，走路掉皮屑！”
“啊？！”
苏栀直接一声轻叫，三观碎得稀碎，手上突然发力，狠狠一捏！
林夜“嘶”的一声，疼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你是在报仇是吧！！”
苏栀红着脸又羞又气：“你胡说八道！！哪有把千古绝句说成脚气的！！你缺不缺德啊！！”
书桓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冷笑一声：“你这简直胡扯！不学无术不要紧，你这不是败坏千古第一赋吗！！”
林夜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慢悠悠地开口：“别急啊。”
“我慢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