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起身，台下就炸了：“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声浪一波接一波，跟海浪拍岸似的，越喊越齐，越喊越亢奋。
朱市长站在台下，看着这阵仗，脸上笑开了花，扭头对旁边的李局感慨：
“你看看，要不是林夜，谁知道安城啊？现在这简直世界瞩目了……”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朱市长的笑就僵在脸上了。
不远处，马群青马省长正拉着下属咬耳朵：“人才引进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现在这么多人打他主意，赶快让林夜来石城安家落户啊，省的夜长梦多！
要啥给啥！等会儿他下台，立马接触，先办手续！只要他签个字就行，身份证户口本赶快更换籍贯。”
声音不大，但风一吹，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唐杰唐省长耳朵一动，脸当场就黑了，转头对着自己人压着嗓子吼：“给我安排人，防止一切外省人员接触林夜老师！
从现在开始，林夜老师身边三米之内，不许出现石城口音！！”
台上林夜浑然不觉，话筒往嘴边一凑，笑了一声：“还来啊？
这首歌唱完，我觉得我还是那个无知单纯的我，而你们，还是那个白嫖上瘾的你们，真熟悉，都回来了啊。”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不行，“所以请允许我由衷地问一句，白嫖是不是很快乐？”
台下先是一愣，随即笑翻了。
“我去！谁白嫖了！我第一次被人说白嫖！我冤死了！”
“好吧！我承认没有买票！怪我啊？你自己不开演唱会！每次也不卖票！”
“就是！我们想花钱都没地儿花！你还有脸说我们白嫖？”
“我钱包都掏出来了你跟我说这个？”
林夜站在台上，被台下这一通怼，摸了摸鼻子，想了想，点点头：“对哦，好像还没开过一次演唱会呢。”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向台下，“要不，咱们开个演唱会吧？”
台下疯了！彻底疯了！
“我滴妈！有生之年啊！爷爷！你终于想起来开演唱会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现在就开始攒钱！”
“林夜演唱会！林夜演唱会！林夜演唱会！”不知道谁起的头，喊声迅速连成一片，震得舞台都在抖。
林夜转头看李局：“李局，这演唱会归你们文旅局管吧？
好安排吗？近期还有场地吗？手续那些麻不麻烦？我孤家寡人一个，可别让我一趟趟跑手续啊。”
李局嘴咧得都到耳根了，激动得直搓手，这可是超级大事！
林夜的演唱会，那影响力，到时候全国甚至世界都会来，带动的收益、文化传播，简直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表态…
“林老师！”
一个石城官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舞台边上，嗓门洪亮：“石城已经安排完毕！时间你定，场地你挑，手续刚刚已经全部审批完毕！”
现场安静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石城女官员也挺身而出：“林老师，所有的准备和流程，我们石城政府全权把控，不需要你操一下心，只需要人到就行！
等您下台，我们就可以签订！保证让您满意！”
……
众人：“？？？”
这特么是什么速度？
审批都特么完毕了？
刚说完就一秒不到吧！还能比这个服务更贴心吗？你们是天天揣着公章上班的吧？！
台下嘉宾们也凑过来了，本来是看热闹，此刻一个个表情都微妙起来。
程宇站在人群边上，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有点僵了。
旁边一个嘉宾小声嘀咕：“这……这就把审批跑完了？我上次办个演出批文跑了三个月……”
另一个嘉宾咂了咂嘴：“人和人真的没法比，咱们去哪儿也被礼遇有加，可那是表面客套，人家这……”
他朝石城官员努了努嘴，“这叫抢人，真金白银地抢。”
程宇没接话，手插在口袋里，指头攥了攥，又松开了。
而现场反应最大的，肯定是安城官员。
一个个牙齿都快咬碎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当着面这么撬人？一而再再而三？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压根没把大家放在眼里啊！还能更过分点吗？
李局第一个冲上去，胳膊一横，把石城那俩人挡在后面：“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林夜老师说的是安城！”
他扭头冲保安一挥手，嗓门拔得老高，“保安！这里有人准备闹事，让他们远离舞台三十米之外！”
石城官员被保安架着往后退，嘴里还喊：“林老师！我们条件好商量！石城人民欢迎你！”
李局转回来，对着林夜，胸口起伏了两下，把气压下去，挤出一个笑：
“林老师，你放心！刚刚他们那条件，我们只会比这个好！这是你家，你就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他转头冲台下，“大家说是不是？！”
台下疯狂回应：“是！！！”
声浪冲上来，李局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旁边官员都听见了：“去他的石城，想屁吃。”
林夜看着台下热闹的人群，扭头对李局说：“那就先这么定，等会儿咱们合计一下。”
台下立马爆炸回应：
“攒钱！从现在开始攒钱！”
“抢票！这是我今年头等大事！”
“谁也别跟我抢前排！我卖血都要去！”
“林夜演唱会，我这辈子就等这一回了！”
林夜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不用大家催，我自己自觉，最后一首歌！”
他顿了顿，等台下那口气吸到一半，才慢悠悠补完，“我和季棠一起给大家献上，一首新歌。”
台下那口气总算吐出来了，紧跟着又吸了一口更猛的。
“新歌？！新歌！！”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林夜老师最疼我们！”
“我的天，今晚什么日子啊，又是演唱会又是新歌！”
“我不管，今儿这趟我赚翻了，明天上班被老板骂我都认！”
台上林夜朝台侧一招手：“来吧，小鬼，上台来。”
而那些嘉宾，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纯羡慕，不掺假的羡慕。
自己累死累活打拼好几年，商演接了一场又一场，不如人家一句“上台来”。
有个嘉宾小声嘀咕：“早知道抱紧季棠大腿也行啊……”
旁边人接了句：“现在抱也来不及了，人家林夜护得跟什么似的。”
程宇手插在口袋里，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已经不太挂得住了，眼底那点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儿。
季棠走上台，乖乖地站定，白衬衫白头发，跟林夜并排一站，台下有人喊：“哎哟，女版林夜上线了！”
旁边人补刀：“你别说，还真像！”
林夜偏头看她：“歌词都记住了吗？”
季棠点头，刚刚来的路上，林夜已经把歌词给了她，她熟悉了一路。
俩人每次配合都是临时临了，都习惯了，一个敢给，一个敢接，从来没掉过链子。
林夜转回台下，话锋突然一转：“我对你们很失望啊。
这可是我大本营啊，季棠也是我半个学生啊，你们就这么看着她被欺负被孤立？”
他叹了口气，表情沉痛，“好气啊，不想唱了怎么办。”
台下瞬间急眼了，表态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急：
“不是我啊！我才来！我绝对不可能干那事！”
“是啊！我在现场一直支持呢！我早就看不惯那群嘉宾了！”
“林老师冤枉啊！我嗓子都喊哑了为季棠老师应援！”
“谁欺负的？谁？站出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全程举着季棠老师灯牌！手都酸了！你问问旁边人！”
刚才在商场里全员恶人，这会儿全员好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真让人忠奸难辨。
季棠站在旁边，看着台下这通鸡飞狗跳的辩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暖得不行。
人群外围，徐紫薇撇了撇嘴：“这群人，简直墙头草，欺负人的时候哪里有这么乖？”
柳曼卿笑了笑：“多正常，当你成功的时候，周围都是好人。”
台上林夜见好就收，点了点头：“好了，没有下次，来吧，听歌，《飞云之下》。”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台下还在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等季棠的声音一出来，底下“唰”地静了。
……
风 让云长出花
漫天的花
无声开在乌云之下
……
季棠的声音干净透亮，带着一股子清凌凌的劲儿，跟平时说话完全两个样。
台下有人小声说：“这嗓子……现场比录音棚还稳啊。”
弹幕刷得飞快：
【季棠这嗓子也太干净了吧】
【她一开口我就觉得天灵盖被掀了】
【这歌起手就这质量，后面我不敢想】
……
然后
又飘到哪里呀，喔~
……
尾音轻轻一挑，收得又轻又稳。
季棠唱完这一句，微微侧头看了林夜一眼，林夜冲她点了一下头。
……
漫步在人海的人
你过得好吗
是不是又想念家
……
林夜一开口，那声音跟季棠完全是两个路子，季棠是清透的，他是空灵的，带着点沙，像砂纸轻轻磨了一下心口。
台下好几个人鼻子一酸，有个姑娘攥着旁边人的胳膊小声说“不好，一点都不好”，旁边人拍拍她肩膀。
弹幕：
【林夜这嗓子一出来氛围全变了】
【我过得不好，林老师，我加班加得想死】
【他是不是在问自己啊】
……
心中那炙热的梦啊
……
林夜唱到这儿，声音往下一沉，像是把什么东西摁进了胸腔里。
合：
它多久没说话
……
两个人声叠在一起，季棠的在上头飘，林夜的在下头托着，一高一低一明一暗，听得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弹幕：
【合得也太好了吧，这俩人是不是共用一个声带？】
【我第一次觉得“它多久没说话”这句这么扎心】
……
在飞云之下
以为忘了的家
在耳里说话
叫我别烦心那些痛与怕
……
台下有个女生本来在跟男朋友吵架，手机都掏出来要删好友了，听到这句，手顿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去了。
男朋友偷偷松了口气，扭头小声说：“谢谢林夜老师！
……
喔 半路上的我
穿上回忆和风沙
……
林夜这句唱得随意，像随口哼出来的，可那个“风沙”的“沙”字，尾音故意拖了一点毛边，听着真像嗓子被砂砾磨了一下。
【这歌谁写的？林夜？那没事了，他写这种歌从来不给人留活路】
【这段让我想起在外地打工那几年】
【半路上的我，这五个字太戳了】
合：
在飞云之下
……
两个人同时收声，台上静了一拍，台下也静了一拍，然后季棠往前迈了半步，接着唱。
……
我看着海峡
走月光沙滩
我也承认我还是会想他~
……
台下好多姑娘跟着“呜”了一声，有个男生喊：“别想他！想我！”
旁边人哄笑，笑完了又安静下来。
……
喔 且慢
前面听说风很大
……
林夜唱到“风很大”的时候，抬手往台下指了指，不知道指的谁，但台下那片人齐刷刷举起了手，跟回应似的。
间奏的时候，林夜侧头看季棠，低声说了句什么，季棠点点头，笑的很开心。
台下有人喊：“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林夜头都没回：“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台下哄笑。
……
心 在云里摩擦
又酸又麻
但是思念在梦里爬
以后 还有谁值得等吗
……
林夜这一段唱得随意，跟自言自语一样，可就是这种随意的劲儿，最要命！
弹幕
【别问了，我眼泪已经下来了】
【林夜你写词怎么每次都往人最软的地方戳啊】
……
孤单是件风衣
它裹起了怕
然而我很勇敢啊
没人记得我也没差
……
季棠这一段唱得特别干净，声音里带着点倔，跟刚才那个被孤立了还硬撑着唱完的姑娘对上了。
台下有人喊：“季棠！我记得你！”
旁边人跟着喊：“我们都记得！”
季棠在台上抿了抿嘴，没绷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继续唱。
合：
未来在等我去拿~~~
……
两个人一起把调子推上去！！
林夜嗓子全开了，季棠也跟着往上走，台下气氛被推到一个高点，好多人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台下直接炸了，掌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弹幕刷得跟下暴雨似的：
【草了！这句合唱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耶！！我耳朵要怀孕了】
……
合：
“在飞云之下 以为忘了的家
在耳里说话
叫我别烦心那些痛与怕
半路上的我
穿上回忆和风沙
……
两个人一人一句，你上我下，你收我放，跟两根绳子拧成一股似的，越拧越紧。
台下好多人闭着眼听，跟着轻轻晃。
……
在飞云之下
我看着海峡
走月光沙滩
我也承认我还是会想他
……
李局站在台下，听着听着，凑到旁边工作人员耳边：“这歌回头能不能拿去给安城做文旅宣传曲？
就飞云之下那个意境，配我们安城的云，绝了。”
工作人员点头：“领导您这想法可以，但您得先跟林老师商量。”
合：
“喔 且慢
前面听说风很大……
……
最后两句，两个人叠在一起，季棠往高处飘，林夜往低处沉，一高一低越拉越开，最后同时收声。
台上静了。
台下也静了。
然后掌声跟雷一样滚起来，从广场这头滚到那头。
有人蹦着喊“再来一遍”，有人举着手机回放刚才录的，还有姑娘搂着男朋友哭，男朋友一边拍她背一边自己也吸鼻子。
弹幕：
【我哭了真的哭了】
【林夜写词季棠唱歌这俩人凑一块儿就是来要我命的】
【“前面听说风很大”，我今年考研，这句话我打印出来贴墙上了】
柳曼卿在台下，眼圈红红的，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没说话。
徐紫薇扭头看她，张了张嘴，想打趣两句，结果自己嗓子也有点哑，最后就憋出一句：“这歌……挺好听的。”
柳曼卿“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是挺好的。”
台上林夜转过身，看着季棠，点了点头：“不错嘛，小鬼。”
季棠握着话筒，鼻尖有点红，轻声回了一句：“您带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