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几率不大,如果是死路,游客肯定有意见,鬼屋也没这种设定。
你去景区或者展馆,门口牌子也不写前面没路请返回,你逛了一圈还得再回大厅,你会不会有意见?”
二女想了想,好像是。
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有点牵强,紫薇说:“也有例外啊,万一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进来的人出去呢?”
林夜点点头:“那换个思路,如果不是发现了死人和人肉骨头汤,那么这里就是正常的景点,对吧?”
二女点头。
林夜继续说:“那我们在这里正常游览、赞叹,凶手也不会暴露,反而会获得一种刺激和满足。”
紫薇眼睛一瞪:“你是说,凶手目的是为了满足变态心理?!”
林夜:“差不多,毕竟,能够发现通道的,都是所谓的聪明人。
他觉得把所谓的聪明人都骗到了。
他费这么大劲儿弄了这里,就是相信可以瞒天过海,而不是一下子让人发现。
那就没必要整个此路不通原路返回,游客肯定有意见,这反而显得这里有些败笔,也不符合凶手的行事作风。
能够这么还原地府,凶手有他自己的骄傲。”
二女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点头,也认可了这点。
但马上又问:“既然有路,那这里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尸体?那又是怎么做到在这里杀了这么多人?”
林夜说:“其实也不难,如果是单独来,或者人少,就启动机关困死人。
先困住,如果有人找,就放出去;如果没有人找,就搞死。
这样暴露的风险小很多,而且也不是每一个都杀,不然这里早就尸山血海暴露了。
这也侧面印证了,前面正常来说有通道。”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外面的监控,我刚刚也想过,估计是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能蒙蔽来检查的人。
按照现在科技水平,其实也不难,这反而会成为脱罪的证据。
甚至就说监控坏了,也是个说法,因为多数的监控就是摆设而已,是吧,曼卿?”
柳曼卿点点头,她在电视台工作,知道很多公共监控确实如此,平时看着密密麻麻,真出了事调录像,十个里有八个是黑的。
紫薇皱了皱眉:“也就是说,凶手的动机,是针对聪明人的困局?或者说屠杀?难道说凶手仇视聪明人?”
林夜:“不全是,我更觉得,我们是一开始就被凶手盯上了。”
这话听着吓人又突兀。
二女不解又好奇地看着林夜。
紫薇先憋不住了:“一开始就被盯上?什么意思?我们脸上写字了?”
柳曼卿没说话,但眉头拧得紧,脑子里已经开始翻了,从进大厅开始,一步步过电影。
林夜:“简单来说,从进门就已经被标记了,我们身上有猎物标志。”
二女同时愣住,随即几乎异口同声:
“毛毯!”
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柳曼卿身上那条灰扑扑的毯子上。
紫薇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大厅!那个冻得直哆嗦的小妹妹,她说进场的时候大叔压根没提毯子的事!
后来你还说,看人下菜!”
柳曼卿接上,语速都快了:“对!我这条毯子,是那个大叔主动开口给的!我当时还觉得他人挺好……”
林夜点头:“嗯,所以哪怕我没破那个石柱机关,他也会想办法引我们进来,毯子就是个饵,你披上了,就说明你被选中了。”
紫薇狠狠跺了一脚,水泥地“咚”一声闷响:“我就说嘛!那大叔一脸殷勤,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说不定我们在正常路线随便碰点啥,那暗门自己就弹开了,根本不用费劲破解!这人太鸡贼了!”
柳曼卿想了想,又补了一刀:“还有,机关破了之后,木牌取出来,暗门是过了五秒才弹开的。
我当时就觉得有点怪,现在想想,暗门和机关压根没关系,是有人在后面手动操控的!”
说完她猛地转向林夜,手还攥着毯子边儿,声音紧起来:“林夜,这毯子有问题吗?”
林夜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捏了捏,凑近闻了一下,甚至还用指甲刮了刮背面的纤维。
动作慢条斯理,跟挑西瓜似的。
他抬起头,“没问题,正宗人皮的。”
二女松了口气。
“嗯,人皮就好啊。”
“是啊,还是正宗……”
话音未落,俩人像被同一根弹簧弹起来似的,猛地窜起来,嗓子都劈了:
“什么!!!”
柳曼卿一把扯下毯子,甩出去的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自己带个趔趄。
毯子“啪”地落地,她连退三步,两手悬在半空,十根手指头张着,活像刚摸了电门。
紫薇更夸张,整个人弹射出去两米远,后背撞上石壁还弹了一下。
手在衣服上狂蹭,蹭完又觉得不够,蹲下来在地上抹,嘴里“卧槽卧槽”个不停。
俩人又想吐了。
柳曼卿脸都白了,那滴泪痣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白得都快看不见了。
她声音发抖:“你怎么不早说!我披了一路!从大厅到这儿,我裹着它走了一路!”
紫薇在旁边一边干呕一边帮腔:“我刚刚还跟她一起盖了!两个人裹着一条人皮!
呕~我觉得洗一百次澡都不够!我要用钢丝球搓!!”
林夜抬手往下压了压:“我刚刚才发现啊,之前光顾着查骨头和雕像了,谁顾得上看毯子。”
他把毯子捡起来,翻到正面,指着表面那层细腻的纹理,语气跟解说员似的:
“你们看,正面是皮子,毛孔细,皮质软,皮下脂肪层处理得干净,没有毛囊粗大的痕迹。
应该是少女皮,不超过二十岁。
这质地,这柔顺度,这延展性…你摸,是不是跟羊绒差不多?
鞣制工艺相当好,估计用了……”
“可以了!”二女异口同声,紫薇手都举起来了,“不用这么详细!我们信!全信!你闭嘴!”
林夜闭嘴了两秒。
然后又说:“嗯,不过,曼卿,你还是披吧,这里冷,特殊时期,特殊手段。”
柳曼卿低头看着那条毯子,表情跟看一条毒蛇似的:“你让我……披人皮?”
林夜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上衣脱下来,递过去:“穿这个。”
柳曼卿有些犹豫,看着光膀子的林夜,眼中满是心疼!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可以挨冻,但宝宝不可以!
她接过来,凉的,但至少是布料,她裹上,确实暖了一点点。
然后眼睁睁看着林夜,把那条人皮毯往自己肩上一披,裹紧了,还舒服地“嘶”了一声,打了个哆嗦。
那声哆嗦分明是因为毯子太凉,得刺皮肤受不了,可落在那二女耳朵里,怎么看怎么像享受的呻吟。
紫薇嘴角抽了抽,心里飞速盘算: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就为了跟少女皮亲密接触?
不不不,不可能,林夜虽然嘴欠,但不至于这么变态……
可他那表情,真的跟大冬天钻进刚晒过的被窝似的。
林夜裹着人皮毯,一点膈应都没有,甚至还拢了拢领口:“好了,你俩缓得差不多了吧?一起去找门。”
三人过了奈何桥,前面果然是一整块巨大的石壁,灰扑扑的,跟周围墙体浑然一体。
手摸上去,冰凉,粗糙,一点缝隙都没有。
确实没路,没门。
但这回没人说丧气话,三个人就这么贴着墙壁,一点一点摸过去,手掌平摊,指腹贴着石面走,不放过任何一道细微的凹凸。
林夜一边摸一边说:“别太担心,我们现在还算安全,凶手不会这么快动手,他不确定外面有没有人在等我们。”
紫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脑子里“啪”地亮了:“这也是你为什么砸掉孟婆眼睛的原因?那个摄像头,你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
林夜偏头看了她一眼:“嗯,虽然不确定有多少个摄像头,但少一个总归是好的,至少他现在不知道我们蹲在哪儿、在干什么。”
柳曼卿也停了手,眼睛亮起来:“来的时候我给我妈说了,晚点回去,如果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她肯定会找。
我妈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两个小时没消息就能打爆我电话。”
林夜点头,语气里有了点底气:“你可是省级高官家属,一旦确定失联,直接上技术手段。
你的手机信号是在这里丢的,基站定位一拉,范围一锁,肯定能找到这儿,到时候…”
“到时候直接破门救人!”紫薇接过话,拳头一砸掌心,“安全感拉满!”
她越说越来劲,指了指林夜:“还有你啊!你可是华国独苗苗!都等着你呢!
你比曼卿宝贝多了,你这一丢,估计整个安城都得翻过来!”
林夜难得没谦虚,点了点头:“嗯,咱们加把劲,最好自己能出去,这里太特么的冷了。”
这话一出,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紫薇搓了搓手,哈了口白气,步子都迈得有劲了。
柳曼卿裹着林夜那件单薄的外套,牙关还打着颤,但眼神比刚才亮了不少。
一时间士气大增,三个人贴着墙摸得更起劲了。
可谁都没说破的是,万一凶手狗急跳墙呢?万一等不到救援呢?万一那扇暗门后面,等着他们的不是出口呢?
这些话都在嗓子眼里压着,没人往外吐。
摸了大半天,三面墙来回捋了两遍,连条头发丝细的缝都没找着。
石壁就是石壁,严丝合缝,跟一整块浇筑出来的一样。
紫薇撑着膝盖喘气,柳曼卿靠着墙滑坐下去,林夜收回手,用指关节敲了敲墙面,闷响,实心的。
他忽然开口:“看来正常找是找不到了,试试风水办法吧。”
二女一听,眼睛亮了。
毕竟这家伙,进门那一手,真像个摆摊算命的风水先生,往路边一蹲就能挂个“祖传寻龙点穴”的幡子。
柳曼卿:“你的意思是……这鬼屋的布局,是按风水来的?”
林夜一边看一边说,“嗯,黄泉路、彼岸花、忘川河、奈何桥、三生石,一路过来全是按典籍还原的。
这鬼屋的规格建制那么讲究,那门的方位就不会是随便找个墙凿个洞,肯定也是按规矩定的。”
柳曼卿顺着他的话往下想,眼睛一亮:“那过了奈何桥,看到三生石,紧接着就该是望乡台了吧?
传说里,亡魂过了奈何桥,在三生石前看尽前尘,再登望乡台最后回望阳间一眼。
所以……我们应该找望乡台的方位?”
林夜回头看了她一眼:“聪明,不愧是做策划的,逻辑线一捋就通。”
柳曼卿抿了抿嘴,裹了裹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好歹有点被夸的欣慰。
林夜接着说:“这里的布局贴合五行八卦,门的方位就是固定的。
望乡台在阴司体系里属金,方位主西偏北,兑位。
整个地府布局如果是个圆,奈何桥是轴心,那望乡台就在兑位上。”
紫薇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重点:“那要是按你说的,找到了门,万一凶手就在门后头等着呢?或者人家早把门锁死了,咱找了也白找?”
林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这就是我之前一直没往风水上想的原因。”
他转过身,看着俩人,语气沉下来,“找到了,有可能是死路,门锁着,或者门后有人,但现在……”
他扫了一眼这条死气沉沉的通道,铁栅栏在身后拦着,河里的骨头在水底晃着,冷气贴着地皮往人骨头缝里钻。
“没得选了,在这儿干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来,也不知道凶手什么时候动手,只能拼一把。”
二女对视一眼,都没再抬杠。
林夜开始走动,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目的。
他先站到奈何桥的桥头正中,面朝前方,两手在身侧比了比,嘴里低声念叨:“桥为轴,南北为经,东西为纬。
黄泉路是入,望乡台是出,一入一出,兑位主西偏北……”
他往西走了七步,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掌贴了贴地面。
“七步,兑数,方位对了,接下来找具体落点。”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西侧墙面的下半截。
那截墙和别处看着一模一样,灰扑扑的,什么标记都没有。
但林夜走过去,蹲下来,侧着头,几乎是用眼睛贴着墙面在找。
紫薇和柳曼卿也凑过来,但什么门道都看不出来。
“兑为泽,为口,为毁折。”
林夜的手指顺着墙面一寸一寸摸,“门的位置应该在地面以上三尺左右,取三生万物之数。
机关的形状……兑卦主口,应该是个凹槽,或者能按进去的方块。”
他摸到第三遍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了。
“这儿。”
二女赶紧凑过去看。
林夜指的位置,灰扑扑的墙面上有一小块区域,和周围的颜色一模一样,但用手指敲上去,声音不对。
周围的墙是闷实的“笃笃”声,这一小块是空的,“咚咚”的,带着一点点回声。
柳曼卿蹲下来仔细看:“可看着完全一样啊,连纹理都……”
“对,做得很精细。”
林夜用指甲沿着那块区域的边缘划了一圈,划出一道极细的灰线。
“但边缘有填充物,时间长了,填充物收缩,留下一道发丝细的缝,肉眼看不出来,指腹能摸到。”
他把紫薇的手拉过来,按在那道缝上,让她自己摸。
紫薇指腹贴着墙面慢慢滑过去,忽然停住,眼睛瞪大了:“还真有!就一道棱,跟头发丝似的,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
柳曼卿也试了试,点头:“确实有。”
林夜蹲在那儿,手按在那块墙面上,没急着动,先回头看了俩人一眼。
“想好了,这机关按下去,后面是什么,我不知道,可能是通道,也可能是暗箭、毒气、或者凶手等着我们。”
紫薇咽了口唾沫,嘴上却硬:“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柳曼卿深吸一口气,裹紧外套,点了点头:“按吧。”
林夜站起来,把她俩往后拨了拨,让她们站在自己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站我后面,别贴墙,不管出来什么,先往后跑。”
紫薇拉着柳曼卿往后退了两步,俩人几乎贴在一起。
林夜转过身,面朝那块墙面,右手伸出去,掌心贴在那片区域上,停了一秒。
然后用力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