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村里静下来。
彭羿插了院门，又喂了狗。等回到卧房时，苏晚晴已经躺在炕上，半闭着眼，人还没睡实。
“你先睡，我到院子里透透气。”
彭羿弯下腰，把被子给她掖好。
苏晚晴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彭羿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听她的呼吸慢慢沉下去，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月光洒了一院子，那口井的石台在月色里泛着青白的光。
彭羿站在井边，左右扫了一眼，确认院子四角都静悄悄的。
他从屋里取来一个干净的玻璃瓶，用开水烫了三遍，又用井水洗了洗。
然后他慢慢把桶放下去，提上来，用那只小玻璃瓶从桶心接了满满一瓶水，拧紧盖子，用一块干布擦干净瓶身。
他手握那瓶子，心念一动，瓶子已经到了空间里。
“让彭宇拿去测。”他站在井边，抬头看了看月亮，自言自语地低声道。
“测一测，这水到底好到什么份上。”
第三天夜里，彭羿进了空间。
他刚在那片亮堂堂的空地上站定，就看见对面那半边空间里，彭宇像踩着风火轮似的来回走，脸上那笑容亮得能把整片空间都照亮了。
“爷爷！出结果了！出结果了！”
彭宇一看见彭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透明壁障前，手里扬着一份检测报告。
“全出来了！所有数据都出来了！锶、偏硅酸、钙镁离子、ph值、溶解性总固体，全部远超市面上任何一款瓶装矿泉水！特别特别特别优质！”
彭宇连说三个特别，脸都涨红了。
“我把您给我的井水和咱们之前山洞里取的山泉水做了对比，两种水完全不同。山洞水水质偏软，矿物质种类多但含量低，入口清甜，适合做高端饮用水。”
彭宇挥动手里的报告，兴冲冲的展示给彭羿看。
“可这井水是另一码事！这水里有种很特别的矿物组合，我还没在别的公开报告里见过，就这水质放到市场上，绝对是稀缺资源，有顶级矿泉水卖几大千的，都是这个路子！”
彭羿在空间里盘腿坐下，听着孙子连珠炮似的话，眼睛里也浮起了光。
“还有，”彭宇顿了顿，从地上抄起另一个本子，快速翻到其中一页。
“这水里有个数据，我一开始还不敢信。它的矿物析出速率和温度变化曲线很特别，喝进嘴里那个甘味，不是单纯的甜，是水的活度极高，可以说比世界上一些高价矿泉水还要活。”
彭羿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这水有搞头？”
“岂止有搞头！”
彭宇一拍大腿，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把那份报告铺在身前，一项项指给彭羿看。
“爷爷，我那边现在卖的是山洞山泉水，走的是仙泉路线，主推稀缺和纯净。可这种井水，它的卖点是深层地脉水，一旦上市，完全能并驾齐驱！”
“这地下水经过岩层，矿物组合和净化方式跟地表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我在想，要不要给您这条水单独开一条线？”
彭羿听完，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这水不能大批量供应，只能给最高端的少部分人供水。另外你自己以后也不要喝自来水了，爷爷把水收进空间，你留一部分自己用。”
彭宇听了，咧开嘴笑了。
“我明白了！自己喝，跟爷爷您一起喝这口井的水！这福我可享到了！”
彭羿也笑：“好。那今天就商量个定数。”
彭宇拿出几个从后世采购来的不锈钢储水罐，教彭羿怎么操作收水放水。
等一切都交代清楚，彭羿才退出空间。
第二天一早，彭羿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井边打水。
桶提上来时，水面在晨光里晃着碎金。他舀了半瓢，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凉丝丝的，甜得恰到好处。
“这水真是好水。”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蓝得很，一丝水汽都没有。
他回屋洗了把脸，又往灶房走。苏婶已经烧好了水，正把黄澄澄的小米往锅里下。苏晚晴坐在灶旁，见他进来，便起身给他盛粥。
彭羿把那瓢井水倒进盆里，又摸了摸苏晚晴的手。那手温温的，比前些日子热乎了许多。
“这几天你脸色好看多了。”彭羿说。
苏晚晴嗯了一声，端起那碗粥放到他面前：“那是水好，喝了心里舒坦。”
彭羿低头看着那碗粥，粥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米脂，米香混着晨风从门外飘进来。
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又过了两日，天色更暖和了。
彭羿惦记着农科院的种子，这日吃过早饭，便去村口把骡车套了，往乡里赶。
苏晚晴在门口送他，又往他怀里塞了几个煮鸡蛋。
她现在饭量比从前好了，人也精神了些。彭羿见她这样，心里也跟着宽了几分。
到乡里时快晌午了。彭羿先去了邮电所，给农科院打电话。
他把听筒拿起来，给接线员报了省农科院的号码。
电话通了，那头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一个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混着一股子电流的沙沙声。
“喂？哪里？”
“张主任吗？我是红星大队的彭羿。”
那头先是一顿，紧接着张克勤的声音就高了起来，透着十足的热络。
“哎哟！彭羿！是你啊！正说呢，你那边地都整得怎么样了？旱得厉害吧？我听说你们整个县都缺水缺得厉害，院里上上下下都挂着心呢！”
“早情是不轻。不过张主任您放心，我们大队已经打了几口深井，把人吃的、地浇的都暂时稳住了。”
“打井了？自己打的？哎哟，你小子可是越来越能干了！怎么样，水够不够？苗床怎么样？可别到时候耽误了春播。”
“水这一块您放心，等林技术员来了，我带他把四口井全看一遍。”
“好！好！”张克勤连说两个好。
“良种的事，我上回打电话到县里时，已经跟林文舟说妥了，这回不能误了你，红薯种和小米种，他早给你们带上了，就放在你们县农机站。”
“谢谢领导，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你直接去农机站找林文舟对接就行，该办什么手续办什么手续，多少钱县里都定好了，你带上钱这就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