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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246章 鹿鸣宴-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46章 鹿鸣宴
    干脆抬手,把袖袋里剩下所有碎银、小银锭,全都拿出来,尽数分给围过来的闲人,语气坦荡爽快。

    “今日舍弟中举大喜,诸位吉言动听,这些银两拿去,好生过日子。”

    银两分完,他随手拍了拍空空的袖袋,愣了一瞬,随即坦然笑了,半点不心疼散尽的银两。

    一众穷苦闲人喜出望外,连连作揖道谢,围着林家兄弟不停恭贺。

    四周看热闹的士子百姓纷纷低声惊叹:“林大公子太大方了,为了弟弟高兴,随身银两全都散出去了!”

    “十六岁考中举人第八名,咱们河南府就没出过这样的少年才子!”

    林昭听得心绪大好,当即抬高声音,对着客栈掌柜高声吩咐:“掌柜的,今日大堂所有赶考士子的酒菜,全都记我账上。

    再去门口放两挂千响鞭炮,庆贺舍弟中举。”掌柜大喜,连忙应声跑去忙活。

    不多时,客栈门口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红色纸屑漫天飘落,落满街巷地面,街上过路百姓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观望。

    街边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夸赞之声:“林家小郎年纪轻轻就中举,天分太高了!”“还是第八名亚魁,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林砚站在客栈门槛边,看着漫天飞舞的红纸,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贺喜声,心里安稳又暖和,嘴角一直扬着笑意。

    他低头握紧喜报,抬手高高举起,对着门外朗声喊了一句:“我中了!”

    少年声音清亮直白,满是压不住的欢喜,喊完自己眉眼弯弯笑起来。

    起早贪黑伏案读书,熬过无数孤单清苦的日夜,所有辛苦,在此刻全都值得。

    林昭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搭在他肩头,眼底满是骄傲宠溺。

    哪怕随身银两散尽也毫不在意,只要弟弟风光体面、受人敬重,花再多钱都心甘情愿。

    “上楼换一身整齐长衫,一会上门道贺的人多,穿戴得体才体面。”

    林砚用力点头,眼里光亮灼灼:“好。”

    他抬脚拾级上楼,走到台阶中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楼下兄长,笑得纯粹直白:“大哥,回去给姨娘写信报喜。”

    林昭仰头回望,眉眼温润,笑意真切滚烫:“写,一字一句写仔细,这里所有喜事、旁人夸赞你的好话,全都写给赵姨娘。”

    兄弟二人脚步轻快上楼,木板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刚转过楼梯拐角,林昭的声音又笑着传下楼:“顺带换一双新布鞋!”

    楼下鞭炮声久久不停,满堂贺喜声络绎不绝。

    有人一朝登科万众追捧,有人半生苦读无人在意,一场乡试放榜,道尽功名冷暖、市井人情。

    ……

    放榜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客栈里就热闹起来了。

    林砚是被隔壁赵守朴的敲门声吵醒的。

    “林贤弟,快起来吧,今天要去吃鹿鸣宴,可不能迟到。”

    赵守朴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嗓子还有点哑,病刚好没多久。

    在考场淋了九天冷雨,熬完乡试,他气色总算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林砚撑着身子坐起来,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秋风刮得窗纸沙沙响,凉气直往屋里钻。

    他披上外衣下床,拧干布巾擦了把脸,换上前几天林昭早早给他备好的新长衫。

    推开房门,李秀才已经站在廊下等着了。

    他穿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顶新儒巾。

    “林相公,昨天出门买东西,顺手买了一顶儒巾。今天去官府吃席,穿戴规整了,才合乎礼数。”

    他平平淡淡把儒巾递过来,语气本本分分,没有刻意巴结讨好的意思,就是同住一家客栈,顺手照应一下。

    林砚转头看向旁边的林昭。

    林昭静静站着,没插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可以收下。

    林砚伸手接过儒巾,道了声谢。

    李秀才淡淡说了句“不碍事”,就站在一旁安静等着,也不说一堆吉利奉承话。

    三个人一块儿下楼,客栈大堂已经摆好了早饭。

    桌上放着白粥、白面馒头、家常酱菜,比起平常,掌柜特意多添了几碟咸鸭蛋和炒花生米。

    他笑着说,这是给新中举的相公们图个好彩头。

    赵守朴胃口好了不少,一连喝了两碗白粥,还吃了一个馒头。

    只是抬手端碗的时候,手腕还是止不住微微发抖。

    昨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要去布政司吃官宴,要见那么多朝廷官员,还有同榜的新科举人,心里就慌得很。

    他苦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垫底考中了举人,心里是踏实的、知足的。

    可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踏进省级大官衙,说不紧张,那是假话。

    席上有年纪轻轻就中举的才子,也有中年苦读成才的英才,他半点不嫉妒。

    能走到这一步,对得起自己熬的那些苦日子,就够了。

    林砚只吃了七分饱,不敢多吃,怕等会儿宴席上举止失态,丢了体面。

    李秀才随便扒了两口白粥,随口跟两人说起鹿鸣宴的规矩流程。

    无非就是面朝皇宫行礼、拜谢阅卷考官、堂上演奏《鹿鸣》古乐。

    这些都是往年赶考的书生闲聊时,他听来的。

    他说得平平常常,没有一脸郑重的样子,也不像自己也要去吃席那么浮夸。

    林砚一边喝粥一边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摸着粗瓷碗沿,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他头一回踏进布政司大官衙,要当面见布政使、主考官那些朝廷大员。

    他年纪太小就中了举人,太惹眼了,一言一行,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吃完早饭,三个人回房间换出门吃席的体面衣裳。

    赵守朴穿了一件半旧的藏青长衫,料子普通不值钱,但是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他站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色,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子。

    林砚穿的是林昭提前备好的石青色长衫,针线合身,布料细密厚实,一看就不便宜。

    林昭自己换了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身形挺拔,神色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