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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280章 拦路要钱-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80章 拦路要钱
    车夫听了吩咐,便不再犹豫,立刻熟练的调转马头,赶着马车拐进了这条乡间的小岔道。

    这野路没有官道平整,相比下来难走很多,路面坑坑洼洼,满是干硬的土块石子。

    车轮碾上去,车身便跟着左右摇晃颠簸,坐在车里根本坐不稳,身子跟着来回晃动。

    马车一路颠颠簸簸往前走了大半柱香的工夫,前方路面一转,钻进了一片枯树林里。

    林间的小路越往里越窄,两旁农家的秸秆垛堆得愈发高大。

    秋风一吹,干枯的枝叶簌簌作响,沙沙的声音不停在耳边萦绕。

    周遭安静得诡异,平日里随处可闻的鸟叫虫鸣竟然没有,整片林子里显得死寂沉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林昭坐在马车边沿,直起身子前后张望了一番,眉头紧紧拧起,心里隐隐发慌,连忙压低了声音回头提醒。

    “不对劲啊,这条路有点太安静了,好像透着蹊跷。”

    他话音刚落,两侧高高的秸秆垛后头,忽然慢悠悠转出两个人影。

    两人都是寻常乡下庄稼汉的打扮,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单衣来保暖,袖口磨得都没了颜色,裹得厚厚实实。

    两人手里分别拄着锄头和扁担,看着像是干完农活归家的农户,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可他们却既不赶路,也不劳作,就直挺挺地立在路的正中央,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缓缓靠近的马车,半点没有避让的意思。

    林昭心头一紧,慌忙转头看向车尾。

    不知何时,马车后头也悄无声息跟上来两个人,手里暗暗拎着粗麻绳,脚步不紧不慢,显然是早就藏在暗处,专等他们驶入这条僻静小路才现身拦路。

    前后都被堵死,这下彻底没了退路。

    林昭心里沉甸甸的,纵然心底慌乱,面上依旧强装镇定。他利落跳下车,对着两人拱手作揖,挤出和善的笑意。

    “几位大哥见谅,我们兄弟二人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前方官道堵车,实在无奈才借这条乡间小路绕行,并无恶意。

    这点碎银权当请几位大哥喝杯茶,还望行个方便,让我们通行。”

    说着,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块亮晶晶的碎银,轻轻放在路边的青石之上。

    拦路的领头汉子约莫三十出头,身上的单衣打满了补丁,脸上横着几道厚肉,看着凶巴巴的,自带一股蛮横气。

    他垂眼扫了眼青石上的银子,半点没动心,既不捡钱,也不肯让路,只抬手用扁担头点了点马车车厢,语气懒散又带着胁迫。

    “赶考的?把你们的路引拿出来我看看。”

    林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忙解释:“路引都是进城查验所用,这荒郊野岭的乡间小道,哪里用得上这个……”

    他一阵头疼,这时代到处都是打家劫舍的,路上不太平。

    行商的人都是冒着生命危险,他有经验,给点钱就行。

    “拿出来。”

    汉子直接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可握着扁担的粗手指骤然收紧,骨节都凸了出来,一股子凶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车厢里的林砚,始终静静看着外头的动静。

    他微微掀开一点车帘,将外头几人的神色动作尽收眼底。

    这几人看着面目凶悍,实际上眼神飘忽不定,手里攥着农具的力道也虚浮不稳,根本不像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正经劫匪。

    想来是秋收结束,田里没了农活,村里的闲散汉子闲得无事,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

    喝了点酒就胆大妄为,专挑这种偏僻小路蹲守过往路人,趁机讹诈些银钱酒资。

    所以说,太平盛世男人就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想通其中关节,林砚也不着急,这些人胆子不大。他

    从容撩开车帘,不急不慢的从车厢里走出,稳稳的站在车辕之上。

    他抬手轻轻拂了拂衣襟上本就没有的尘土,目光却冷静的看向拦路的汉子,声音不高不低,沉稳清晰,传遍安静的林间小路。

    “路引收在最底层的行囊之中,层层包裹,翻找起来太过繁琐,不便取出。”

    他稍作停顿,目光淡淡扫过拦路的四人,不卑不亢继续开口。

    “我名林砚,是开封府举人,此番河南乡试位列第八,正经的朝廷孝廉,奉旨进京参加春闱大比。

    行囊之中,有布政司核发的赶考文书,官印齐全,手续合规。”

    “几位若是执意查验,我取出来便是。只是按朝廷律法规矩,举人车马自有官府护持。

    若无巡检司公务在身,寻常百姓私自拦车查人,便是扰民犯律。此事一旦上报官府,彻查下来,几位怕是根本担不起这份罪责。”

    一番话说完,他不慌不忙的看几人的反应,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

    林间彻底陷入死寂,唯有秋风掠过干枯秸秆的沙沙声响,在四下里回荡。

    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人靠谱吗?年轻的这么过分,看起来打一巴掌会哭的那种,就能中举人?

    难道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领头汉子握着扁担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神色反复不定。

    他双眼死死盯着林砚从容镇定的模样,这人还是个小屁孩吧?,怎么可能是举人?

    又垂眼瞥见了他腰间悬挂的青玉佩。

    这玉佩成色虽不算顶尖,可温润雅致,绝不是寻常乡下百姓能够佩戴的物件。

    他身旁的同伴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耳语几句,细碎的话语里,清晰漏出“举人老爷”、“惹不起”的字眼。

    领头汉子腮帮子死死绷着,纠结半晌,终究是没了方才的蛮横气焰。

    他不敢不信,虽然只是农民,却深刻知道举人的可怕。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扁担,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硬生生挤出几分僵硬的笑意。

    “原来是举人老爷在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纯属误会,误会啊!”

    说罢,他弯腰捡起青石上的那块碎银,双手恭恭敬敬捧着,快步走到车辕旁,低头递还给林昭,语气谦卑了不止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