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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369章 得罪了满朝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69章 得罪了满朝人
    就这短短一秒的失态,让原本紧绷的朝堂气氛,又沉了好几分。

    另一边武将队伍里。

    一个年轻武将气得死死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爆起来,心里憋着一团大火。

    真恨不得冲上前,当场把那洋人的脸砸烂。

    旁边站着个镇守海边多年的老将,心思稳、看得透。

    一眼就看出年轻人要冲动坏事。

    他没说话,悄悄抬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年轻人的铠甲。那一下碰得轻,可跟浇了盆冷水似的,年轻人的火气一下就灭了。

    这个时候敢闹事,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年轻武将瞬间清醒过来,硬生生松开拳头。掌心早就被指甲掐出好几道深深的印子,又疼又胀。

    这老将自己心里也是怒火滔天,脸上却半点不露。

    在朝堂熬了大半辈子,早就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

    他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铁甲靴子蹭着地面,发出一点干涩的声响。

    目光越过层层人头,死死盯着阶下洋人的后脑勺,眼神冷得吓人。

    旁边同僚怕他冲动惹祸,赶紧轻轻碰了下他的甲胄提醒。

    老将这才压下眼底所有锋芒,垂下眼皮,再也不抬头多看一眼。

    就在这时候,御座上传来一点细微动静。

    皇上抬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

    放下的时候,盏底磕在紫檀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这一声比方才的静鞭还管用,满场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声音听着不大,落在死寂的大殿里,跟打雷一样震人。

    满朝文武心口齐齐一跳。

    所有人下意识把脊背挺得笔直,呼吸放得极轻。生怕自己喘气重了,就成下一个被惦记的人。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皇上语气平平淡淡的,跟平常唠家常一样。可字字句句都带着天子威严,没人敢反驳半句。

    “西洋人犯押入刑部死牢。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立刻会审彻查。”

    “沿海涉案十六人的名册,明日卯时之前,必须送到朕的御案上。”

    旁边总管太监立刻上前半步,躬身弯腰。

    尖细平稳的声音响彻大殿:“奴才遵旨,即刻传内阁拟旨。”

    只要内阁把旨意拟好、存档落字,这事就彻底钉死了。

    牵扯在内的沿海官员,半点求情、转圈、脱身的余地都没有。

    不少官员心里齐齐一沉,不少人死死攥着手里的笏板,脸色难看至极。

    “退朝——”

    太监悠长的喊声,在大殿梁柱之间来回回荡,许久才慢慢散去。

    文武百官按着规矩,齐齐躬身跪拜行礼。

    一直等到御座后面皇上的身影彻底消失,众人才敢直起身。

    压在心底的慌乱、紧张、躁动,这才稍稍松了一点,跟着人流往外走。

    林砚混在人群里,步子稳稳当当,不快不慢。

    可他心思细,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前后左右所有官员,都下意识跟他拉开了半步距离。

    他稍微走快一点,前面的人立马抬脚躲开。

    他故意放慢脚步,身后的人也悄悄跟着慢下来。他往前走一步,旁边的人就往后退半步,那架势跟躲瘟神似的,可谁都不肯第一个走开,怕显得太刻意。

    没人明目张胆躲开他,可每个人都在刻意避着他。

    就好像他身上揣着一块滚烫的炭火,谁挨着,谁就要惹一身麻烦。

    快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左边一个穿绯红官袍的官员。

    正侧头跟旁边人偷偷嘀咕说事。

    话说到一半,余光看见林砚走近,嘴巴瞬间闭得死死的。

    半截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脸上装作若无其事。

    等林砚彻底走过去,他才又压低声音接着聊,声音轻得听不见半点动静。话咽回去的速度比喝水还快,脸上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可攥着笏板的手指头早就绷得发白了。

    刚踏出殿门廊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喊。

    “林修撰,留步。”

    林砚慢慢回头,看见是兵部那位老将。

    一身出征铠甲还没来得及卸,甲片上沾着赶路的尘土。

    明显是从海防前线收到急报,急匆匆赶回来上朝,半分歇息都没有。

    他手里还攥着刚才当庭上奏的海防密信本子。

    大步朝林砚走来,铁甲碰撞咔咔作响,气场又沉又刚。

    这老将是实打实的忠臣,心里只装着家国边关,没有半点朝堂私心。

    此刻满脸凝重焦灼,开门见山直问。

    “方才你当庭翻译洋人书信,说泉州以南三十里,有一处天然港湾,能停千石大船,沿岸没有兵营哨所。”

    “你实话告诉我,原文细节,有没有记准?”

    林砚站得端正,回话清清楚楚、半点不含糊。

    “回将军,原文写得十分明确。”

    “泉州府以南三十里天然岬角,水深足够停远洋巨船,沿岸三里之内,无驻军、无巡海哨卡。”

    老将眉头瞬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满是心寒。

    “泉州以南三十里……那是围头澳!”这地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跟含了一块冰似的,带着寒意。

    他沉默两秒,把这个地名死死记在心里。

    再抬眼看向林砚,语气格外郑重。

    “今日你破译密信,揪出了天大的海防漏洞,帮了我们兵部大忙。”

    “这份功劳,兵部记在心里,绝不会埋没你。”

    说完他转身要走,刚踏出两步,脚步猛地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侧过半张脸。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透了一句重磅内情。

    “三年前,我亲自巡查海防。那处围头澳,明明驻着完整巡海兵营,兵甲齐备,防守森严。”

    三年前还有重兵把守,如今空空荡荡、无人值守。他话说半截,可后半截比说全了还叫人心里发凉——三年前有兵,如今没了,那兵去哪儿了?

    到底是朝廷正常调防,还是有人私下搞鬼,故意撤走守军,给洋人留空子?

    无数猜测瞬间钻进林砚脑子里。

    但他脸上神色半点没变,稳稳应声:“下官记下了。”

    老将不再多言,大步转身离去,铁甲声响越来越远。

    林砚独自站在廊下,心里凉飕飕的。

    他心里透亮,这位老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翻查当年调防文书。

    势必要把暗中动手脚的人,彻查出来。

    收回思绪,他继续往前赶路。

    刚走进午门的阴凉门洞,就看见翰林院一帮同僚等在这儿。

    之前好心提点他的老编修站在最前头。

    这人处事谨慎、深谙朝堂规矩,此刻满脸替他担忧的神色。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庶吉士,三人手里都拿着卷宗,却没人有心思翻看。

    个个眉头紧锁,满脸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