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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399章 多行善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99章 多行善事
    林远山站在门里,看着外头热热闹闹的人群,又转头望向正堂的方向,那里端端正正供着四子的状元喜报。

    他默默收回目光,没说话,转身回了院里。

    消息传得飞快,巷子里的百姓越听越惊叹。

    “居然连摆七天席、施七天粥!”

    “普通人家中举,顶多热闹三天就完事,状元府的格局,果然不一样!”

    巷口摆摊卖馄饨的王老汉,端着一碗热乎小米粥坐在石阶上,一边喝一边感慨。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大气的人家。中了状元不藏着富贵,反倒敞开家门接济乡邻,太难得了。”

    旁边卖菜的赵婶接话笑道:“往后咱们铜锣巷的姑娘说亲,只要报一句住在状元巷,夫家那边指定高看三分!”

    以前说亲报巷名,人家还要多打听几句;往后只说一句“住状元巷”,比带一车嫁妆都管用。

    一句话说得众人全都笑起来,锅里汤水翻滚的声响、碗筷碰撞的动静、孩子追逐嬉闹的笑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林家灶膛的柴火添了一回又一回,热汤热粥从早到晚没断过。

    正堂屋里,林家老太太坐在榻上,隔着院墙听着外头的人声喧闹。

    她手里攥着一串断了线的佛珠,散落的珠子还没来得及串回去,指尖反复摩挲着空空的断线头,心里百感交集。

    她低声自语,道出了连摆七日施粥的真正用意:“孩子年纪太轻,十七岁就高中状元,身在京城风头太盛,最容易招人眼红、惹人闲话。

    咱们在家里多行善事、广结善缘,把乡邻的口碑攒足了,一来能稳住气运,二来也堵得住旁人的嘴,不让人说林家一朝得志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红绸喜报是面子,施粥散钱是里子,光有面子撑不住门楣,里子厚了才经得起风吹。

    说着,脸上慢慢漾开笑意:“街坊邻里吃了咱们家的饭、拿了咱们家的喜礼,往后提起林家,嘴里自然会留几分好话。”

    天色慢慢擦黑,巷口最后一波吃席的街坊才恋恋不舍散去。

    席上还剩小半锅温热的米粥,灶膛里的余火还幽幽亮着。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像是替这热闹留着一口气,等着天亮再烧起来。

    这场轰轰烈烈的状元喜宴,不过才刚刚开了个头,往后还有六天的热闹和善举。

    等天色彻底黑透,林家门前的灯笼一盏盏点亮,暖黄的灯光铺满整条巷子。

    正堂香案早早收拾妥当,没有大办祭祖大典。只因林砚远在京城,没能回乡,礼数不全,不能随便行大礼。

    屋里只是简简单单燃了高香、铺了红毡,把府衙送来的状元喜报副本,恭恭敬敬供在香案正中。

    林远舟站在最前头,盯着案上的红绸喜报,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儿子,凭着自己的本事,硬生生把整个林家的门楣,抬到了旁人仰望不到的高度。

    身后大房、二房的众人全都垂首站着,神色复杂。

    林远山指尖暗暗攥紧,一辈子困在秀才功名里的不甘、憋屈还压在心底,可看着那一张鲜红的状元喜报,心里所有的攀比、较劲、不服气,全都悄悄压了下去。

    状元一出,高下立分。

    往后林家所有的人脉、前程、脸面、声望,全都系在远在京城的林砚身上。

    三房从今往后,就是林家实打实的顶梁柱,再也没人敢多说半句闲话。

    家族里拉扯多年的明争暗斗、暗流纠葛,就这么悄无声息尘埃落定。

    这一夜,铜锣巷的灯火亮到深夜。

    灶膛余火映着墙根没扫干净的红纸碎渣,整条巷子都浸在温温柔柔的暖光里,连夜里的冷风,都比往日柔和了不少。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开封府衙正门就围满了人。

    府衙墙上贴着官方誊抄的朝廷金榜,墨字工整、朱印堂堂正正。

    一式两份文书,一份公示全城百姓,一份录入开封府县志,永久存档。

    城里大大小小的读书人,全都闻讯赶来,府衙门前挤得水泄不通,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人群最前头,挤着个十五六岁的小童生。

    他踮着脚尖,把金榜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两只小手紧紧攥成拳头。

    看完之后,他用力挤出拥挤的人群,低声念叨:“我以后也要考状元!”

    旁边同行的同伴伸手拉住他,说得实在:“你连秀才都还没考中,想太远了。”

    泼冷水也挡不住那股热乎劲儿,少年人的心气跟灶膛里的火一样,泼了水还要滋滋响两声。

    少年一把甩开对方的手,眼里满是滚烫的劲头:“林砚十七岁就能夺魁,我年纪还小,有的是时间苦读!”

    少年人心思纯粹,只看得见前路光亮,从没尝过常年寒窗苦读、屡屡落榜的苦涩。

    人群中段,站着一个青年书生,僵在原地半步挪不动。

    从前在酒肆闲聊,他还当众说过林砚年少轻狂、根基太浅,走不长远。

    如今白纸黑字的金榜摆在眼前,往日那些自大妄言,就跟巴掌一样,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他耳根烧得通红,还好没有人认识,却也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心口堵得发闷,喘不过气。

    耳边全是旁人夸赞林砚天资过人、学识顶尖的话语,每一句都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靴面,上头沾着昨天赶路的黄泥,出门太急没来得及擦,脏得显眼。

    他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像林砚那样的人,靴子上怕是永远不会沾这种泥土。

    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可那股子酸劲怎么也咽不回去。

    更远的城墙根下,靠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秀才。

    怀里抱着一本翻得边角起毛的旧经书,寒窗苦读三十年,青丝熬成白发,到头来依旧只是个秀才,半点进阶的路子都没有。

    那本经书翻得边角都磨圆了,跟他的棱角一样,三十年磨下来,什么心气都磨平了,只剩怀里那一摞泛黄的纸。

    他慢慢松开攥紧书页的手,目光空洞地望着金榜的方向,半点上前观望的心思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