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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486章 赵玉堂上门-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86章 赵玉堂上门
    林砚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轻轻把瓷碗放在桌上,拿布巾擦干净手,起身往正厅走去。

    赵玉堂已经在厅里等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听见脚步声,他立马站起身,不等林砚坐好主位,就深深弯腰作揖,礼数做得十足到位。

    “草民赵玉堂,拜见林大人。”

    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一举一动小心翼翼,生怕在钦差行辕闹出半点动静,惹得林砚不快。

    心里暗叹,还是权势有用,再多的钱在朝廷大员面前,都依然直不起腰。

    廊下,刘虎带着两个亲兵笔直站着,腰间佩刀露出半截刀柄,安安静静站岗,看着威慑力十足。

    厅里只留小厮青竹在旁伺候。

    林砚走到主位坐下,没有立刻让他起来,看着他淡淡开口。

    “赵会长倒是来得够早。”

    赵玉堂这才慢慢直起身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熬夜倦色。

    “回大人,天还没亮草民就醒了,心里装着盐务的大事,在家根本坐不住,只能早点过来等候大人召见。”

    这话听着诚恳,其实每一句都是他连夜反复斟酌过的,半点不乱说。

    “上茶。”林砚对着青竹抬了下头。

    青竹很快端来一杯热茶。

    赵玉堂双手接过,却一口没碰,轻轻放在旁边案几上,端正坐好,安安静静等着林砚发话。

    林砚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小口,随即放下。

    “赵会长一大早专程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喝杯茶,有话直说吧。”

    赵玉堂也不绕弯子,稍微沉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文稿,双手捧着递到前面,态度比上次接风宴还要恭敬。

    林砚伸手接过,摊开细看。

    这是扬州盐商行会连夜拟的稿子,上面写着盐商自愿补缴历年盐税差额,一共三十万两白银,分三批上交国库,第一批十天之内到位。

    措辞看着十分谦卑,落款是两淮盐商公具,纸上只有赵玉堂一个人的私印,其他盐商都还没签字盖章,只是一份初稿。

    林砚扫完内容,手指按着纸边,抬头看向赵玉堂。

    “三十万两?这个数目,是你们连夜商量出来的?”

    “是草民联合扬州几家大盐商彻夜商议定下的。”

    赵玉堂谨慎回话,刻意不说众人已经统一口径,只说是商议结果,想把这笔钱说成是盐商的极限让步,而非拿来换好处的交易。

    厅里安静了两息。

    赵玉堂等着林砚表态,又赶紧补充一句。

    “大人来扬州之后,清查账册、翻阅旧档、走访市井,盐运司几十年的积弊,大人心里肯定清楚。

    这些陈年问题,不是一时半会能彻底肃清的。这笔银子,是我们盐商的一点心意,想替朝廷分忧,帮地方弥补亏空。”

    他这番话打得一手好算盘,不承认自己偷税牟利,只往陈年积弊上推,想借着捐款,给自己留一条日后不被深究的后路。

    林砚听完,脸上没半点变化,又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缓缓开口。

    “赵会长,若是这笔银子入库,你想让本官怎么做?”

    赵玉堂早就想好说辞,语气稳稳的。

    “大人只管按照朝廷规矩核查盐引,该查的照常查,我们绝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求大人手下留情,别把我们赶尽杀绝。”

    心中却不断叹息,眼前之人跟自己孙子差不多大,却逼得自己不得不低头。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语速放慢,一字一顿,专门试探林砚的底线。

    见林砚不说话,赵玉堂心里一狠,直接摊开全部底牌。

    “大人身负钦差重任,核查盐引是分内公事。我们做生意的,只求安稳过日子。三十万两已经是我们能凑出来的极限,再多就要伤及根本、动摇家业了。”

    “大人若是觉得不够,我们咬牙还能再加二十万。

    可真要是加到五十万,扬州盐市必定大乱,盐价暴涨,最后受苦的还是扬州普通百姓。”

    这话听着是让步,实则是隐晦威胁,把利弊和后果全都摆在了明面上。

    林砚听完,伸手把这份草稿轻轻推了回去。

    “这份文稿,本官不能收。”

    赵玉堂脸色瞬间一变,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这人年纪轻轻,胃口难免太大了些?

    连夜的算计直接碰壁,心里又怒又慌,偏偏不敢表现出来,刚想开口辩解,林砚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银子数目不对,是措辞有大问题。”

    赵玉堂连忙压下情绪,躬身请教:“请大人指点。”

    林砚手指点着纸上那句,自愿补缴历年盐税差额。

    “这句话错得离谱,本官查过近五年盐运司账本,账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亏空记录。你们写补缴差额,等于自己承认多年偷税漏税。”

    “这份稿子一旦存档,以后不管哪个官员翻旧账,都能拿着这句话定你们的罪,后患无穷。”

    赵玉堂后背瞬间一凉,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就是想靠着“补缴差额”四个字,把往年的贪腐全部归为陈年旧弊,糊弄过去。

    林砚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断了他这条后路。

    林砚看着他,继续说道:“真想捐银补亏,就改成——盐商自愿捐输,资助地方修堤防灾。”

    “这样既保全朝廷脸面,百姓也会记得你们做的善事。但是你记住,捐输是捐输,核查盐引是核查盐引。

    两件事分开算,一码归一码,不能当成交易。”

    话说得明明白白。

    银子可以收,但别想用银子买平安、买豁免,核查照样进行,半点把柄不给他们留。

    赵玉堂僵在椅子上,看着桌前的草稿,半天没敢动。

    心里又不甘、又愤怒、又无力。

    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三十万张旧盐引的把柄握在林砚手里,整个扬州盐商的命脉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僵持许久,他才压下满心情绪,声音低了不少。

    “大人说得对。草民回去修改文稿,集齐各家印章,再送来行辕。”

    底气已经彻底弱了半截。

    “不用着急。”

    林砚随口道,“你们慢慢斟酌妥当再来,本官不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