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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487章 谈判-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87章 谈判
    赵玉堂伸手把草稿收回袖子里,指尖用力,差点把纸捏皱,又强行稳住力道,维持表面体面。

    他没有立刻告退,站在桌边权衡半天,换了个委婉的问法。

    “草民斗胆请教大人一句话。”

    “你说。”

    “草民经商四十多年,见过的官员无数。像大人这样只谈公事、不贪私利、不留情面的,我真是第一次见。”

    他说得很稳,不像吹捧,更像是实话实说。

    “草民就想心里有个数,大人到底打算把扬州盐商,逼到什么地步?”

    林砚静静看了他几秒,端起茶盏碰了下嘴唇,随即放下。

    “盐商这些年做过什么,赵会长比谁都清楚,本官也清楚。有些话一旦说透,就彻底没有转圈的余地了。”

    “你常年和官府打交道,什么该问、什么该闭嘴,应该懂。今天这话,本官就当没听过。”

    赵玉堂心里一慌,连忙躬身赔罪。

    “草民失言,还请大人恕罪。那草民先回去改文稿,改好再送来,不再贸然登门打扰。”

    “慢走。”

    赵玉堂转身往门外走,快踏出门槛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晨光铺满庭院地砖,他沉声说了一句。

    “大人的话,草民记住了。捐输归捐输,核验归核验,草民回去立刻照办。”

    说完,大步走出院子。

    看着稳重依旧,可袖子里的手,自始至终死死攥着那张草稿。

    他心里清楚,改完措辞,麻烦才刚刚开始。

    “捐输”比“补税”更难跟其他盐商交代,尤其是脾气火爆的周万山,回去之后,有的吵了。

    赵玉堂走后,青竹进来收拾茶盏。

    拿起赵玉堂那杯茶,发现满满一盏,一口没动,连水面都没晃过。

    清晨,天光铺满整条青石板大街。

    赵玉堂走出钦差行辕大门,站在高阶上眯了眯眼,适应刺眼的晨光。

    他脸色很不好看,一整晚没合眼,方才跟林砚博弈又处处落了下风,脸上挂着明显的疲态,心里也压着一团浊气。

    站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脚往巷口走。

    老槐树下,车夫正靠着车辕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立马惊醒,赶紧跳下来,伸手撩开车帘。

    赵玉堂弯腰坐进车里,绷了一路的脊背终于卸了几分劲,嗓音带着恼火:“回府。”

    车夫不敢多问,明显东家的心情不好,车帘落下,马车慢悠悠驶出半条街,赵玉堂忽然开口:“我刚才在行辕门口,站了多久?”

    车夫一愣,老实回话:“老爷,大概十息的功夫。”

    赵玉堂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十息,够人家喝完半碗粥了。”

    之后便再没出声。

    车夫在外头赶车,心里偷偷嘀咕:自家老爷进门之前站了十息,出来又在台阶上站了十几息,前后凑一块小半盏茶,跟专门站门口吹风似的。

    但他不敢多嘴,老老实实赶路。

    此时的赵府偏厅,昨晚留下来密议的盐商一个没走,全都坐立不安,等着赵玉堂带回结果。

    周万山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旱烟杆,一口接一口闷头抽,满脸焦躁。

    听见院外马车动静,他立马蹦起来,把烟杆往门槛上一磕,大步迎上去:“怎么样?林大人松口没有?”

    赵玉堂没接话,径直走进大厅坐下,端起桌上放了一夜的凉茶仰头一口灌完。

    喉咙里的干涩燥热总算压下去,他才开口:“银子,他收下了。”

    周万山一听收了银子,眼睛瞬间亮了,绷了好几天的弦一下子松了大半:“成了?那旧盐引的事儿,他肯放我们一马?”

    “没放。”

    赵玉堂嗓音冷下来,直接浇灭所有人的侥幸,“林大人规矩死得很,说得明明白白。

    捐输是地方善事,核查盐引是朝廷公事,两码事,半点不挂钩,不算交易。”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下一秒,周万山手里的烟杆“啪”砸在桌上,人直接炸了:“什么狗屁规矩!三十万两真金白银,是我们几家连夜咬牙凑出来的!

    他银子收了,好处一点不给?这不就是白抢钱,还接着拿刀子架我们脖子上吗!”

    他脸涨得通红,脖子青筋直冒,这几天担惊受怕、熬夜焦虑的火气一次性全爆了出来。

    “我连着三天睡不着觉,天天提心吊胆!本以为花钱买个安稳,结果他跟我公私分开?谁能受得了!”

    厅里其他盐商吓得不敢吭声。

    年轻的那个身子往后缩,端茶的手都在抖;剩下几个要么低头摸杯盖,要么盯着脚尖,全程安静如鸡。

    赵玉堂就静静看着他发火,不拦也不劝,任由他发泄完。

    等周万山喘粗气、火气稍微回落,赵玉堂才开口,把现实摊开说透。

    “你闹也没用。他若是不收银子,今天就直接动手作废旧盐引,我们几家当场垮台。

    他肯收,刀子就只是悬在头顶,不会真落下来。看着是白花钱,实际上这三十万两买的是喘息的机会、周旋的余地。不认,今天就死路一条。”

    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程盐商,这时抬了下头,语气平平的:“发火没用。咱们这种局面,不讲道理,只讲利弊。

    不掏钱,立马出事。掏了钱,还有活路。周老板,你没得选。”

    两句话堵得周万山一肚子火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狠狠咬牙,重重跺了一脚:“认!不认还能咋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拿捏!”

    他气急了抬脚踹凳子,结果凳子纹丝不动,自己脚趾头先疼得钻心。

    周万山脸瞬间扭曲了一下,硬是忍住没弯腰揉脚,悄悄把脚收回来,在靴子里蜷了蜷脚趾,死撑面子。

    程盐商端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开口:“咱们这帮人,刚好凑齐六样,抬轿的牛精、跟轿的屁精、看门的谎精、家里藏着妖精。”

    周万山张张嘴,想怼两句,一看人家直接不说话了,自己再闹就像个愣头青,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赵玉堂环视一圈,等大厅彻底安静,继续安排:“林大人不是为难我们,反而是帮我们避大坑。

    我原本写的是‘补缴盐税差额’,被他当场驳回,亲自改成‘盐商自愿捐输,助地方修堤防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