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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490章 李秀才出马-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90章 李秀才出马
    林砚回到钦差行辕的时候,都快三更天了。

    青竹把马匹拴好,提着油灯推开正厅房门,将灯盏摆在桌案上,转身就去灶房烧热水。

    林砚独自坐在桌边,从怀里掏出两本旧得发黄的账册,摊在灯光底下细细翻看。

    这两本账册年头不短,纸页全是卷边毛边,墨色深浅乱七八糟,有些地方字迹晕成一团,只能靠着前后账目来回推算核对。

    他就这么翻了小半个时辰,指头被粗糙的纸页磨得发涩,终于停在了三年前六月十七的那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一行字:东关码头,四船,一万二千石。

    他连忙往上翻一页,又往后核对两页,找出了盐运司当年的存档底册。

    存档上面,只写了七千石。

    里外一算,整整差出五千石盐货。

    林砚合起账册,靠在椅背上歇了片刻。

    这时候吕明端着一碗白水走进来,全程安安静静,把水放在桌角,就退到一旁站着等候吩咐。

    林砚把有问题的那一页折出印记,往前推了推账册,手指点着那行账目:“三年前六月十七,这笔五千石的差额,经手的盐商是谁?”

    吕明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回话:“回大人,是刘敬远。扬州本地的盐商,手里有十几条运盐船,还有三间铺面。

    这人一直靠着赵家过日子,但是挤不进赵家核心圈子,平时就负责帮赵家跑腿、运货,逢年过节礼数都做得很周全。”

    林砚指尖按着折痕,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之前让你查的吴安,底细摸清楚没有?”

    吕明压低声音细说:“属下这段时间借着去府衙周边踩点,四下打听了一遍。

    吴安在扬州府做了九年经历,性子闷,不爱凑热闹,从不跟各路盐商私下往来。”

    “他俸禄微薄,家里日子过得清贫,就一个老母亲和妻子,没孩子,也没置办过半分产业,住的还是府衙分的公房。

    街坊邻居都说他穷,家里连待客的茶叶都舍不得买。”

    吕明补了一句:“明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人心藏得深,光靠打听,看不出内里底细。”

    林砚点点头:“能被山长举荐,人品心性差不了。不过咱们要用他的真实账目,就必须把人彻底摸透,你这么做没问题。”

    他目光重新落回账册:“这笔缺额账,名义上是刘敬远经手,船只也是他的。

    但我记得那年赵家运力不够,临时征用过一批商船,底册上没敢写赵家名头,可码头老人都清楚,这批货就是赵家借刘敬远的船运出去的私盐。”

    “就拿刘敬远开刀。”

    林砚把折痕压平,思路很清晰:“他身份刚好,动他,扳不倒赵玉堂的根基,又能狠狠敲山震虎。

    让扬州所有盐商看明白,我不是只会死对账,是顺着账目实打实拿人。”

    他稍一思索,定下人选:“码头取证的事,交给李秀才去办。”

    吕明有点不放心:“大人,他能行吗?”

    “合适得很。”

    林砚随口解释,“他看着落魄嘴碎,半点官家气派没有,混在码头人群里,谁都不会特意留意他。

    你是我的师爷,盐运司上下都认得你,你一露面就打草惊蛇。李秀才面生,蹲在码头跟挑夫闲汉混一起,最适合暗访。”

    “你把要找的人、要核实的事交代清楚,让他自己慢慢蹲线索就行。”

    次日天还没亮,吕明就上门叫醒了李秀才。

    李秀才听完任务,心里欢喜,到了这扬州城之后,天天干吃白饭,还没有用到自己的时候。

    这可不行,他跟着来这扬州是奔前程的,天天待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重用?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那扬州瘦马?

    想到瘦马,他咽了咽口水,对于去做这个不体面的任务一点也不排斥。

    他换了一身旧青布长衫,把袖口挽起来,看着就是个没考上功名、在码头混活路的穷书生,一大早直奔东关码头。

    他没敢直接去过秤台打探,先找了码头边上的茶摊落脚。

    茶摊婶子正在叉腰骂人,数落一个挑夫赊了三碗茶钱赖账不还。

    李秀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热闹,等挑夫走了,主动凑上去搭话。

    “婶子,我帮你记账吧。谁赊账、谁还钱,一笔笔记清楚,以后就没人敢赖账了。”

    这婶子上下打量他,看他一身旧长衫、手上带着墨痕,随口问:“你识字?”

    “读过书,有点底子,就是没混出名堂。”李秀才大大方方回话。

    这婶子也爽快,直接给他舀了一碗凉茶:“那你写。”

    就靠着这一碗凉茶,李秀才稳稳在茶摊蹲住了。

    码头茶摊人来人往,消息最杂。

    他老老实实帮老板娘记了两天茶水账,赊欠明细写得工工整整。

    往来的船工、挑夫、闲汉,全都混熟了,有人喊他李秀才,有人喊他写字的,没人拿他当外人,更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等到第三天,码头众人已经彻底看习惯他了。

    李秀才干脆蹲在过秤台旁边的石阶上,手里端着凉茶,跟旁边等活的挑夫闲聊盐价行情。

    他语气随意松弛,跟常年蹲码头讨生活的本地人一模一样。

    这也得益于他常混市井之间。

    傍晚收工,老郑收拾秤台的时候,李秀才拎着两个热包子走过去,蹲在石阶上,把一个包子放在秤台边,自己拿着另一个慢慢吃。

    老郑看都没看包子一眼,只顾着擦拭秤砣。

    李秀才也不说话,吃完拍拍手直接走人。

    第二天傍晚,他照旧带两个包子过来,还是老位置、老样子。

    这次老郑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接包子,也没赶他。

    等到第三天傍晚,李秀才照旧拎着包子蹲过来。

    老郑擦完秤砣,慢慢直起身子,终于主动开口:“你这人,倒是沉得住气。”

    李秀才笑了笑:“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蹲。”

    老郑沉默半晌,压着极低的声音:“说吧,你想问什么。”

    李秀才不绕弯子,轻轻把包子往前推了推:“三年前六月十七,东关码头,四船盐货。”

    老郑捏着秤砣的手猛地一顿,僵在原地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