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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553章 再登萧家-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53章 再登萧家
    这半年在扬州,他大刀阔斧清查盐务,断了无数盐商的百年财路,拔掉地方层层积弊,罢免了一批徇私官吏,硬生生追回三百万两税银充盈国库。

    有功,就一定会招人嫉妒;动了别人的蛋糕,就一定会结下怨仇。

    那些被他断了利益、蛰伏在朝堂暗处的势力,不敢否定他实打实的功绩,更没法挑出错处诟病国库增收的成果。

    所以他们找了一个最阴毒、最稳妥的突破口——科举公道。

    科举,是朝堂最敏感、最碰不得的底线,也是最容易滋生流言、撼动朝臣根基的把柄。

    其实从春闱放榜,得知陆景明是本届主考官的那天起,林砚心里就有数。

    他和陆景明早年有过几分交情,这事早晚都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当初贡院锁院,考官名单全程密封,谁也提前不知道主考人选,等放榜尘埃落定,早就过了需要提前避嫌的时机。

    那时候他就清楚,这份来不及规避的旧交情,迟早会变成别人攻讦他的把柄。

    早前在乾清宫单独面圣,他就已经把这段过往如实禀报。

    早年只是和陆景明陆大人有过交情,因为一篇治水策论被对方赏识,之后私下也有来往,但是来往不多,全程光明坦荡,有据可查。

    当时皇上坐在御案前,端着酒杯没有说话,静静听完了他所有陈述,只说了一句“朕心里有数”。

    现在想来,当初那句沉默,和如今圣上“留中不发”的处置,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意思,从未变过。

    这场弹劾根本不是突发风波,只是迟来的算计。

    对手想要的,从来不是查实一场莫须有的徇私舞弊。

    他们的心思远比表面更阴狠。

    陆景明本就在都察院常年任职,朝中政敌一大堆,身上从来不缺非议。

    对方刻意把他和林砚绑在一起,借着这场虚无的科举疑云,一口气拖垮两个人。

    林砚十七岁状元及第,年少身居高位,手握钦差实权,扬州一案杀伐果断,本就站在风口浪尖,被满朝文武盯着、嫉妒着。

    世人本就觉得他年少得志、锋芒太盛,心里多有不服。

    一旦扣上“徇私偏袒”的污名,哪怕最后查不出半点实证,也足够抹掉他在扬州半年所有的功劳。

    他日日夜夜清查出来的盐税功绩,会被流言冲淡;铁证如山的卷宗,会被人刻意质疑;

    所有雷霆手段,都会被定义成年少张狂、急功近利。

    功劳还在,名声彻底烂了,立身朝堂的根基,也就被动摇了。

    人心诡诈,从来不需要证据。

    只要有一点疑点、一段旧交情、一次没能避嫌的机缘,就足够掀起满朝风雨,彻底拖垮一个人。

    车厢里夜风微凉,林砚心里却已经把所有利弊、所有人心算计、所有朝堂博弈,看得通透彻底。

    这一封密函、一纸弹劾、一场朝野风波,根本定不了最终结局。

    整个朝堂,能敲定这件事、裁定是非黑白的,从头到尾只有深宫那位天子。

    圣上留中不发,就是给他留足了余地,等着他回京自证清白,等着他交出一个圆满答案。

    林砚缓缓睁开眼,眼底沉静如水,再无半点波澜。

    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怀里的密函。方才所有翻涌的思绪,尽数沉淀落地。

    车外北风呼啸,尘土起落,人声车马依旧喧嚣。

    近在眼前的京城,看似繁华安稳,实则藏着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剩下一天半的路程,足够他稳住心神,筹谋周全。

    京城三月底的天,比扬州冷多了。

    虽说已经入了暮春,路边的杨树才刚冒出一点点嫩芽。

    街上的行人,依旧裹着厚厚的棉衣。北风吹在脸上又干又硬,刺骨的凉。

    江南的冷是湿的,黏在皮肤上散不开。北方的冷是直来直往,穿透衣服,冻得人骨头都发紧。

    城东一条安静深巷里,就是林砚早前置办的私宅。

    一套三进的小院,青砖灰瓦,不奢华,干净规整。

    门口两棵老槐树,刚刚抽了嫩黄的新叶。院子里一应家具物件早就置办妥当,年前就收拾好了,就等着他回京入住。

    青竹提前一天快马赶回京城,从头到尾打理得妥妥当当。

    被褥全都晒过,暖烘烘的,库房囤满了新鲜菜肉,厅堂早早烧上了炭盆。

    林砚一脚踏进院门,扑面而来的就是融融暖意。

    灶上炖着一锅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院子都是踏踏实实的烟火气,一路奔波的冷清瞬间被冲散大半。

    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彻底卸下满身风尘。

    林砚坐在堂屋,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慢慢喝着。

    这一路上的紧绷凶险,山道截杀、驿站投毒、半路收到弹劾密函、压在心头的朝堂重压,好像都被这一碗热粥的暖意,稍稍抚平了些许。

    青竹站在廊下,轻声问道:“少爷,明天打算去哪?”

    林砚望着院里刚移栽的细竹,嫩枝嫩叶,看着单薄却挺拔。安静片刻,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萧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砚没有穿官袍,一身素色长衫,简简单单,也没有带大队护卫,太过招眼。

    只让青竹换了普通布衣,远远守在巷口,他自己一个人,缓步走向城东的勋贵巷。

    以前他来过几次萧府。

    走到巷口那座老旧石牌坊前,他脚步下意识慢了几分。

    牌坊还是老样子,历经多年风雨,斑驳老旧,半点没变,变的,是人心和待遇。

    守门的老门房看见他,脸上惯有的殷勤笑意淡了大半,弯腰行礼的幅度,也比从前浅了许多。

    不再是往日那般亲热恭敬。

    “林大人稍等,小的进去通禀。”

    老门房只是侧身让开路,抬手示意了一下方向,没有像从前一样快步引路、提前往里通报,态度客气,却透着生分。

    林砚静静站在石阶下等候,他心中一叹,下人的态度,代表着主家的意思,看来今天要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