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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587章 不听话-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87章 不听话
    他不多废话,沉声应道:“属下明白。”

    转身大步出堂,步履干脆,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去看堂上众人的脸色。

    周司吏站在堂心,看着吕明拎着银钱走出仪门,脸上常年不变的稳从容色,终于微微一变。

    六房书吏悄悄交换眼神,有人低头闷笑一声,又连忙压下,并不知道这少年知县想干什么。

    何进眉头紧锁,嘴唇几番微动,斟酌许久,终究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这个时候如果退缩,那以后都要被这新县令拿捏,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大堂里静得诡异,人人各怀心思,气氛沉闷压抑。

    林砚坐在公案后,随手翻了一页案上的账册,草草扫过两眼,便轻轻合上,他端起桌边的粗茶,放了许久,早已凉透。

    仰头抿了一口,舌尖触到涩冷的茶水,他神色分毫未变,坦然咽下,又将茶盏轻轻放回原处。

    抬眼淡淡扫过堂下:“怎么?如今县衙里头,连个换热茶的人都没有了?”

    满场寂静一瞬。

    缩在廊柱角落打杂的瘦小杂役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慌忙小跑上前,双手捧起茶壶换水。

    他心里惶恐忐忑,手抖得厉害,壶嘴磕碰杯沿,洒出好几滴热水。

    “小人、小人这就给大人换一壶新的热茶……”

    等新茶上来,林砚轻饮一口,神色中没有点滴的气急败坏,甚至有几分悠闲自得。

    他这幅做派,到把在堂的人看的面面相觑,心中打鼓。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仪门外传来一阵杂乱却沉稳的脚步声,一群人快步走来,步伐算不上规整,却扎扎实实,带着常年干粗活磨练出的力道。

    吕明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十个年轻汉子。

    清一色二十出头的年纪,粗布短褂浆洗得干净利落,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紧实黝黑的皮肉筋骨。

    个个身板端正、眼神清亮,没有半点县衙旧人身上的油滑懒散、浑浊市侩。

    十人入堂,安分站定,不探头、不张望,安安静静立在堂下等候吩咐。

    只是每个人心底,都早已翻涌不止。

    为首的石柱是城外村寨的农户,家中老母常年卧病吃药,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今日进城打零工,偶然被吕明选中。

    县衙差役一年六两工食银,旱涝保收,还有体面身份,比起面朝黄土刨食,是天大的活路。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尖掐得生疼,才敢确认这不是白日做梦。

    瘦高的刘三家里贫寒,兄弟几人世代佃种豪强田地,终年劳苦,依旧食不果腹。

    他低着头,悄悄压住上扬的嘴角,心里盘算着,等拿到月钱,先给母亲扯身新衣,把家里漏底的破锅换了。

    想着家中苦楚,鼻尖微微发酸,偷偷用袖子蹭了蹭。

    圆脸的赵大牛常年在码头扛活,日日被街面白役敲诈盘剥,受尽欺压。

    如今一朝能入衙当差,有官身在身,再也不必任人拿捏,还能护着年迈的老父。他垂着头,悄悄蹭去眼角的温热。

    余下几人皆是同理,全是城里城外无依无靠、清白本分的穷苦后生,一辈子摸不到正经活路,突如其来的差事,让人人心口滚烫,极力压着激动,不敢显露半分。

    这可是为衙门做事,旱涝保收,还有地位。

    吕明上前复命:“大人,人已尽数带到。皆是城外村寨本分农户子弟,身家清白,手脚勤快,与县衙旧吏、地方势力,无半点牵扯瓜葛。”

    林砚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十人,神色平和。

    “今日起,你们暂且入衙当差。”

    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落得稳妥笃定。

    “按朝廷定例支取工食银,四季衣裳、当差饭食、各项份例,一应俱全,分文不缺。后续本官为你们统一造册,上报府衙,补齐正式身份文书。”

    十个后生齐齐躬身,齐声应答,铿锵有力:“谢大人!”

    待众人声落,林砚的目光缓缓变冷,转向堂上一众旧人。

    先扫过方才抗命不动的两名守门衙役,再掠过神色慌乱的六房书吏,最后落在脸色僵硬惨白的周司吏身上。

    “你们所有人。”

    语气平淡,不带半分火气,却不容置喙。

    “即刻停役,皂衣、腰牌、吏牌、经手公物,尽数交割清楚。交割完毕,即刻出衙,不得再入县衙半步,等候府衙批文处置。”

    大堂骤然死寂。

    两名守门衙役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净。

    两名守门旧衙役见状,双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大堂青砖地上。

    膝盖重重磕落,沉闷的声响在空旷大堂里格外清晰。年长的衙役心头慌乱,率先开口,嗓音发紧发颤。

    “大人!小人在县衙当差整整八年,一年四季风里雨里跑腿值守,从来不敢偷懒懈怠!

    您一句话就把小人彻底革除,小的一家老小全靠着这份差事糊口,往后一家人该怎么活!”

    年轻衙役紧跟着重重磕头,额头一下下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很快磕出泛红的血印。

    “大人开恩!小的家里有瞎眼老母要奉养,媳妇刚诞下孩儿,家中本就拮据,全靠这点工食银度日。

    没了这份差事,我们全家真的活不下去,要饿死街头!”

    两人傻了眼,这看着毛都没长齐的新县令,怎么会如此的果决?

    年长衙役急得膝行两步,语气又急又委屈。

    “大人,不是小的们有意抗命!周司吏在柳城扎根二十年,县衙上下、城里里外外全是他的人脉根基。

    小的们只是底层当差的,方才若是敢动手拿他,转头就得被他拿捏驱逐!小的们是身不由己,被逼无奈啊!”

    “是啊大人!”

    年轻衙役哭得满脸狼狈,两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姿态卑微,只求博取一丝怜悯。

    公案后,林砚静静看着,抬手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温茶,随即轻轻放下。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方才本官当堂传令捉拿周司吏,你们二人,可有一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