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秦婆子便心中大概有数了。
刘夏夏她妈攥着女儿的手,沉沉一叹开口:“老姐姐,要不……你帮我问问,她为什么这么闹妹妹行吗?”
可这回没等秦婆子开口,刘夏夏便出声道:“她没有闹我,她只是太想我了,她想见我,想和我……在一起。”
刘夏夏她妈听得脸色大变:“不行呀!不行呀,闺女,你还有妈妈和爸爸,还有老公跟孩子呢,咱们人鬼殊途的,你得跟她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刘夏夏却听不进她妈妈说的话,低头着眼泪道:“都怪我都怪我害了姐姐……”
“我当时要不那么害怕……出去喊人来救姐姐……姐姐也不会这么早就夭折。”
说到这,秦婆子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看向刘夏夏她妈:“我听你刚才说的,当时婶子是找来了哑婆婆,才保下刘夏夏这条命?”
刘夏夏她妈赶紧一连声应道:“嗯对对,当时夏夏在医院里病的跟小瘟鸡似的,眼瞅着就不行了,我差点儿没吓死。”
说到这,她又蓦地红了眼圈:“眼看老大没了,这老二再保不住……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秦婆子很是理解的点点头,又问:“那哑婆婆有没有说些别的什么?”
“别的?”刘夏夏她妈一怔,仔细想了想后,摇头道:“没有,当时她就拿个铃铛,绕着夏夏的脑袋晃了好几圈。”
“然后给了撮系着红线的白毛,叫夏夏贴身带满三年,其他的就没有了。”
秦婆子了然的点点头,想来那白毛应该就是胡云云身上的了。
这法子干脆利索,虽然不用深究祸事源头,却能直接护住孩子性命,也算达成了目的。
只是这事情要解决的话,恐怕还是得溯其到根源。
才能知道为什么刘春春二十多年了还不投胎,守着地窖等刘夏夏回来。
毕竟俩孩子玩闹出的事,硬说春春因为恨妹妹才一直不走,好像也不大说的通。
想到这,秦婆子起身道:“这事急不得,咱得一件一件捋,你们娘俩安心在这坐会儿,我来看看到底是因为啥。”
“哎,好,那麻烦老姐姐了。”
秦婆子给刘夏夏递了一张小黄纸,叫她把生辰八字写在上面。
然后这将这张小黄纸夹在几张纸钱里面,扔到火盆里烧掉。
等黄纸和纸钱都烧成了灰烬后,这才起了三根香插到香炉里:“劳烦清风仙家下地府一探,帮弟子查查这对双胞胎有何缘由。”
秦婆子见香柱上的火星忽闪了两下,这才站定了身形不说话了。
等炉子里的香烧下大半截后,一直站着不动的秦婆子才挪了挪步子,转过身来:“查明白了。”
刘夏夏和她妈立即都抬起眼看了过来。
“这俩孩子上辈子就是很要好的姐妹,形影不离的,俩人在地府的时候就一直在等能投胎到同一家的机会。”
“可惜还没等到这样的机会,其中一个所剩的时间就不多了,不立即投胎就得魂飞魄散。”
“这姐妹俩实在没招了,只能一个先去投胎,另一个就偷偷摸摸跟着,追到了你的肚子里。”
“在阴间有这么条规矩,孩子小的时候神魂不稳,是不用在地府过阴册,登记名额的。”
“可你这俩孩子总是要长大的,能登记到地府的名额却只有一个,这就是为什么她俩注定只能活一个,夭折一个的原因。”
刘夏夏她妈满脸后怕的把女儿搂在怀里,紧了又紧,哽咽道:“还不如一开始就只来一个,也省得让我白白高兴一场,又白白伤心一场。”
秦婆子继续道:“这俩孩子在地府的时候就曾有约定,一起生,一起死,一起投胎,所以你家老大出事的时候,老二也差点小命不保。”
“我想……之后应该也是这个老大心里一直惦念着她,放不下,所以在老家一直苦苦等了二十几年,不肯离去。”
“应该就是在等她兑现在地府时的承诺。”
刘夏夏她妈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那不行!我已经没了一个孩子,我不能再没了另一个孩子,这还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呢!”
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秦婆子:“老姐姐,我求求你想想法子,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帮帮我,夏夏她是我和他爸命根子啊!”
同样是当母亲有女儿的人,秦婆子当然能感同身受。
眼神阴鸷的沉了几分道:“大妹子你放心,夏夏已经在地府登记入册了,是名正言顺的大活人,哪有她一个孤魂野鬼想带走就带走的道理。”
“等回头,我见了她,它要是听话,能送走便将她送走,她要是不听话……你且放心,我有的是手段。”
刘夏夏听到这,猛然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到秦婆子面前:“不要,不要!秦婶婶,你不要伤害她,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既然她和我有这么深的缘分,这辈子还是我的姐姐,咱们不要伤害她好不好?”
秦婆子皱了皱眉,伸手想把她扶起来:“孩子,你先起来说话。”
“您先答应我不伤害她,我就起来。”
“伤不伤害她的,还得看她自己的意思,她要是愿意走,我自然乐的送她一程,可她要是不走……”
刘夏夏哭着摇头后退:“她不走就不走吧,我不看了,我不让你看了……”
说着便起身去拽她妈妈:“妈,咱们走,我不看了,咱回去吧!”
可她妈态度坚决地回答道:“不行,孩子,妈不瞒你,虽然她也是我女儿,但她没了就是没了,我认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她再把带你走,你听妈妈的话儿,咱跟她做个了断,你俩谁走谁的路好不好?”
“不好!”刘夏夏忽然瞪着眼睛尖叫起来。
“你好可怕,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女儿,她也是你女儿啊!我是绝对不允许你或者任何人伤害她的!”
刘妈妈震惊地看着陷入了偏执疯狂的女儿:“夏夏……”
“别说了!走!我们走!我不看了,不看了!你听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