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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女巫小姐姓阿普比- 第8章 带瓦蒂回英-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章 带瓦蒂回英
    瓦蒂不会写几个字,就用蜡笔画了一幅画:两个小人站在太阳下面,一大一小,手牵着手。

    最大的那个穿着裙子,是妈妈;中间那个扎着辫子,是她自己。

    画的背面,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唯一一句完整的话:“妈妈,我见到雪就给你写信。”

    他们把信寄出去,瓦蒂站在邮筒前面看了很久,直到克雷登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他说,“雪在等我们。”

    飞机穿越云层的时候,瓦蒂一直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云海,第一次知道天可以那么蓝,第一次看见太阳落在云层下面,把整个世界染成橙红色。

    “纳吉尼奶奶坐过这个吗?”她忽然问。

    克雷登斯想了想:“她没坐过飞机。但她坐过轮船,坐过火车,坐过汽车。她去过很多地方。”

    “她怕不怕?”

    “有时候怕。但更多时候,她只是想看看前面还有什么。”

    瓦蒂点点头,继续趴在窗户上看。

    云海在下面翻滚,远处有一道淡淡的彩虹,像另一个世界的门。

    她忽然小声说:“我不怕了。”

    克雷登斯侧过头看着她。

    “妈妈让我来看雪,我就一定要看到。”她说着,小手按在窗户上,“看到了,回去讲给妈妈听。她也会高兴。”

    克雷登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飞机继续向西飞行,穿越陆地,穿越海洋,朝着那片她从未见过的、纳吉尼曾经生活过的土地飞去。

    而远在苏门答腊的深山里,卡尔娅妮坐在小屋门口,手里捧着那封信,邮局的人托进山采药的村民捎进来的。

    她看着那幅画,看着两个手牵手站在太阳下的小人,看着女儿歪歪扭扭的那句话,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山风吹过老树的梢头。

    她把画贴在胸口,靠着门框,望着远处的山影,轻声说:

    “去吧,瓦蒂。好好活着。”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温柔得像母亲的手。

    飞机降落在希思罗机场时,伦敦正下着蒙蒙细雨。

    瓦蒂又趴到了窗户上,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跑道上滑行的其他飞机 ,眼睛睁得圆圆的。

    “下雨了。”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不是雪。”

    “英国经常下雨。”克雷登斯一边收拾随身物品,一边耐心解释,“雪要再等几个月,冬天才会来。”

    瓦蒂点点头,没有追问。

    这几天她已经学会了等待。

    取行李的地方人很多,瓦蒂紧紧攥着克雷登斯的衣角,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

    那些金头发、红头发、棕头发的人,那些说着她听不懂的话的人,那些推着铁架子走来走去的人——一切都太新奇了,新奇得让她有点头晕。

    “舅舅!”

    一个清亮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

    克雷登斯抬起头,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温和笑容。

    亚历山德丽娜正朝他们走来,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颀长、气质沉稳的年轻人。

    亚历山德丽娜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浅灰色风衣,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从容。

    瓦蒂第一眼看到亚历山德丽娜的时候,下意识往克雷登斯身后缩了缩。

    这个姐姐太好看了。

    好看得让人不敢看。

    但下一秒,那个姐姐就蹲了下来。

    不是弯下腰,不是居高临下地看她,而是完完全全地蹲下来,蹲到和她一样的高度。

    “你就是瓦蒂?”亚历山德丽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吓到什么小动物,“我是亚历山德丽娜,克雷登斯的外甥女。你可以叫我亚历山德拉,如果你愿意的话。”

    瓦蒂从克雷登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蓝灰色的,像山里的泉水,又像她在市里惊鸿一瞥的宝石。

    很亮,但不刺眼,里面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你好。”她用她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小声说。

    亚历山德丽娜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瓦蒂看见了。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真正好的人,笑起来眼睛也会笑。”

    这个姐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确实在笑。

    “这是亚历山大,我的大哥。”亚历山德丽娜站起身,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他陪我来接你们。”

    亚历山大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比亚历山德丽娜高出不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沉稳,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

    “一路辛苦了,克雷登斯舅舅。”亚历山大走上前,接过克雷登斯手中的行李车,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车在外面,先回家休息。妈妈让人准备了一桌菜,说您这次出差太久了。”

    “替我谢谢阿利安娜。”克雷登斯松了口气,低头看向瓦蒂,“走吧,小丫头,带你见识见识英国人的家。”

    瓦蒂点点头,却还是紧紧攥着克雷登斯的衣角,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亚历山德丽娜走在她旁边,没有试图牵她的手,也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在瓦蒂盯着某些东西看的时候,指着那些东西轻声告诉她那是什么:

    那是行李推车,那是出口指示牌,那是卖咖啡的地方,咖啡是一种苦苦的、大人喜欢喝的饮料。

    瓦蒂听着,时不时点一点头。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有种湿漉漉的、清冽的味道,和山里雨后的味道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瓦蒂抬起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英国。”她用家乡话小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我到英国了。”

    亚历山大开来的车是一辆宽敞的黑色轿车,里面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人坐过。

    瓦蒂第一次坐看起来就很贵的车,比她跟着克雷登斯来英国之前坐过的所有车,看起来更高级更奢侈。

    一时间瓦蒂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不知道该把脚放在哪里,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像一只警觉的小动物。

    亚历山德丽娜坐在她旁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