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扭曲白斑顺着七彩流光穹顶的底部边缘一路向上蔓延。
那股由四台两万吨级声呐谐振车全力输出的超低频次声波,顺着德州南部坚硬的荒原岩层横冲直撞,绕过了半空中的能量护盾,直接钻进了农场南门边界的浅层土壤。
嗡——滋啦!
南门大晒场边缘,原本长势喜人的三叶草甸突然剧烈战栗起来。泥土表层的细小砂石在高频共振下悬浮跳动,几十亩刚刚吸收了金属矿物质的变异大白菜叶子抖成了筛子,浅层根须在震荡波的撕扯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崩裂声。
蹲在超导合金货斗底下的欧洲钢铁老总捂着耳朵惨叫一声,鼻孔里直接溢出了两道血丝:“次声波!是军用级地壳共振破障波!我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
旁边的老罗斯柴尔德等人也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手里的搪瓷碗叮当掉了一地,温热的南瓜粥泼洒在剧烈抖动的草皮上。
“沈旭!这种二十赫兹以下的超低频声波走的是固体介质传导!”
克洛伊死死扶住门廊的木柱,手里的地质检测仪屏幕一片雪花,沙哑着嗓子大喊,“七彩穹顶主要防御的是空气动能与高热辐射,地下超导管网埋在深层,挡不住浅层地表五米之内的土壤共振!再这么震上两分钟,整个南门晒场的表层草皮和植物根系全得被震成烂泥!”
五公里外的指挥车顶,华尔街督战官透过高倍红外望远镜看到农场边界剧烈闪烁的白斑,原本惨白的脸上再次涌起病态的潮红:“有效!霍克将军,他的乌龟壳在地下根本没有闭环!南门那道木头栅栏后面的泥土已经开始液化崩解了!”
“哼,装神弄鬼的泥腿子,我还以为真是个无懈可击的铁桶!”
霍克少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的刀疤拧成一团,抓起车队通讯器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声呐车保持最大功率输出!前锋五十辆步兵战车,全速推进!给我直接碾碎南门那道破木头栅栏,冲进去把所有活物碾成肉泥!”
轰隆隆——!!
此时,距离农场南门已经不足八百米的五十辆重型履带式步兵战车,同时将柴油发动机轰到了极限转速。
排气管喷出刺鼻的滚滚黑烟,宽厚的精钢履带卷起漫天沙石。冲在最前方的先锋战车内,满脸横肉的雇佣兵营长透过潜望镜,死死盯着前方近在咫尺的农场正南门。
在他们的视野里,随着次声波的持续切割,南门交界处的七彩光幕底部已经出现了一道高约三米、半透明的震荡波纹带。而在那层波纹带后方,只有一排用普通红杉木桩钉成的、连一米五都不到的小木头栅栏,中间挂着一块写着“私人领地,闲人免进”的破木牌。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神迹,底下连堵水泥墙都没修!”
先锋营长狂笑一声,一巴掌拍在车载重机枪的供弹箱上,在公共频道里疯狂嘶吼:“兄弟们!头顶的乌龟壳管不着地面!把撞角给我放下来,时速八十公里,直接撞碎那道破木门!第一个冲进主屋活捉那个东方小子的,老子私人赏他五十万美金!”
“冲啊!!碾平红杉农场!!”
“抢生命之泉!杀光那群肥猪!”
五十辆步兵战车的车载扩音器里同时传出雇佣兵们嗜血兴奋的狂呼。钢铁洪流排成三列密集的冲锋楔形阵,顶着前方开路的次声波震荡带,如同一把烧红的重锤,朝着那道单薄柔弱的木质农场大门悍然撞去!
七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沉重的履带碾压声震得主屋门廊上的露珠簌簌坠落。
二楼窗台后,艾米莉亚急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直播间的数千万观众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满屏全是“快躲开”“放覆鳞兽”的惊呼弹幕。
门廊台阶上。
李泽宇捂着胸口刚想抄起镀铬撬棍往外冲,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慌什么,我早饭还没吃完呢。”
沈旭把手里最后半块焦糖核桃华夫饼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碎咽下,顺手拿过安娜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糖霜。
清晨六点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远方潮汐雷暴的云隙,斜斜照在南门大晒场上。
沈旭低头看了一眼在次声波震荡下微微发抖的脚下草坪,又抬眼瞅了瞅两百米外那五十辆已经能看清车头狰狞撞角的步兵战车,摇了摇头:
“本来寻思着留道木头篱笆透透气,欣赏一下德州的荒原风景。既然你们这么不喜欢木头门,非要拿铁脑袋往我家院子里拱……”
沈旭随手将热毛巾丢回托盘,趿拉着那双十块钱两双的塑胶人字拖,不紧不慢地走下门廊台阶,一步跨过了南门晒场的警戒红线。
在他身后,老约翰默契地停下了摸向猎枪的右手,转而将挂在胸前的黄铜哨子塞进嘴里;趴在草地上的野猪王佩奇吐掉嘴里的骨头牙签,慢悠悠地站起身;棕熊发财也把空铁桶往脑袋上一扣,当作钢盔拍了拍。
百米外,先锋战车营长已经透过防弹玻璃看清了那个穿着人字拖走出来的年轻农场主,嘴角狞笑更甚:“找死的东西!驾驶员,别踩刹车,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
五十辆三十吨重的钢铁巨兽轰鸣着跨过最后一百米距离,车头的精钢撞角距离南门那排木栅栏仅有不到三十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旭停下脚步,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啪!
人字拖踩在震颤的泥土上,发出一声轻响。
但就在他脚掌落地的刹那,地底六十米深处的盖亚之眼、后院泉眼里的远古生命树种雏形,以及昨天刚被打通的千米水火源能大断层,顺着三万八千吨钛铌超导合金管网,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沈旭眉心的青金色六级【万物通灵】神芒轰然暴涨,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面对着前方排山倒海扑来的钢铁洪流,缓缓抬起双臂,向着苍穹猛然高举,口中吐出一个震彻天地的单音节怒吼: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