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后院菜园像让巨人踩进了童话书里。
一颗颗白菜顶着水珠，挤满镜头，最小的也有水缸大。
沈旭扛着菜刀站在菜地边，草帽一歪，直播刚开。
“早啊，各位。”
“今天不抓贼，不拆车，不跟官方扯皮。”
“给你们看点朴素的田园生活。”
弹幕空了半秒。
下一秒，屏幕炸了。
【卧槽？？】
【我手机坏了？这白菜怎么比我家洗衣机还大？】
【主播你把镜头拉远点，我怀疑你拿模型糊弄兄弟。】
【这玩意儿叫朴素？你家朴素按吨算啊？】
【昨晚我就说这农场不对劲，半小时长出一片绿墙，今天直接巨人国菜园？】
【新来的，问一下，这是农业频道还是特效频道？】
【老粉回答：这是精神科实习基地。】
沈旭把镜头往后退了两步。
镜头里，后院菜园铺成一片青绿，白菜叶子层层包着，水珠顺着叶脉往下滚。外圈三头灰熊蹲成一排，像三个偷菜犯正在等判。
头熊嘴角还有一点菜汁。
沈旭一眼扫过去。
“把嘴擦了。”
头熊抬起熊掌，在嘴边抹了一下。
弹幕又疯一轮。
【？？？】
【熊哥听懂了？】
【不是，主播你这灰熊怎么跟上班打卡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保安？我怎么感觉它们在等午饭。】
【主播你报警吧，你家熊偷吃你家白菜。】
沈旭把菜刀在掌心转了半圈。
“报警没用。”
“昨天有调查员想拿胡萝卜骗我家猪，最后让猪喷了一身。”
“你们指望谁来抓熊？税务官吗？”
弹幕密密麻麻往上滚。
【别提胡萝卜，我昨晚笑到邻居报警。】
【佩奇：素菜诈骗，拒绝签收。】
【我现在看见胡萝卜就想笑。】
【主播，昨天税务搞定了？】
【对啊，地契拿回来了没？别一觉醒来农场没了啊。】
沈旭把镜头转回自己，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文件，在镜头前晃了一下，又收回去。
“税，结了。”
“地，也是我的。”
“红杉农场，今天开始，正式不欠外头那帮孙子一毛钱。”
直播间弹幕停了半拍。
礼物特效一下铺满屏幕。
【牛逼！！】
【爽！！】
【昨天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今天舒服了。】
【那个税务官脸绿没？】
【镇上那帮人估计晚上睡不着了。】
【主播别低调，直接把文件贴他们脸上。】
【红杉农场万岁！！】
沈旭把手机架到菜园边的木桩上。
“别万岁，听着像邪教。”
“咱们是正经农场，主打一个合法种菜，文明养熊。”
旁边左边那头灰熊悄悄往白菜边挪了半步。
沈旭没回头。
“再往前一点，今晚你去给佩奇刷食槽。”
灰熊的熊掌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弹幕刷得更快。
【哈哈哈哈它真怕佩奇！！】
【灰熊：我可以挨打，但不能刷猪槽。】
【主播你这农场食物链我看懂了，猪在顶端。】
【不是，重点呢？重点是白菜啊！】
【我强烈要求切开！】
【对！切开！我不信！这肯定是泡沫道具！】
【主播别装了，你后院其实是影视基地吧？】
沈旭看着这条弹幕，乐了。
“泡沫道具？”
他把手机镜头压低，拍向最近那颗白菜。
“兄弟，这泡沫道具要是能长成这样，我明天就改行卖泡沫，种地太辛苦了。”
【别嘴硬，切！】
【切！切！切！】
【菜刀都拿着了，不切留着传宗接代？】
【我出一百块，切一刀。】
【榜上大哥呢？这时候不刷？】
屏幕上礼物又刷起来，金额不算大，胜在人多。
沈旭抬手压了压。
“行，既然大家这么没见过世面。”
“今天给你们开个白菜。”
他扭头看向三头灰熊。
“来，找个力气大的。”
三头灰熊同时抬头。
头熊往前挪了一步。
左边那头也挪了一步。
右边那头抱着破铁桶，慢吞吞把桶放下，也挪了一步。
沈旭眯了眯眼。
“抢功劳是吧？”
三头灰熊又同时停住。
弹幕笑裂。
【哈哈哈哈三个员工竞争上岗。】
【熊哥：老板，我能搬，我饭量大。】
【右边那个还带工位水杯，太真实了。】
【主播你别偏心，让它们石头剪刀布。】
沈旭点点头。
“好主意。”
“来，石头剪刀布。”
三头灰熊看着他。
空气安静。
沈旭沉默两秒，把菜刀往肩上一搭。
“算了，确实为难你们了。”
“熊掌全是石头。”
【哈哈哈哈哈哈！】
【这破梗我居然笑了。】
【熊哥：老板你礼貌吗？】
【我宣布，右边抱桶的赢，它有道具。】
沈旭抬手指了指头熊。
“你来。”
头熊走进菜园边，小心避开外叶，两只熊掌抱住最外圈一颗白菜。
白菜比它半个身子还大，根部扎在泥里，稳得像水泥墩。头熊先试着拽了一下。
没动。
它看了沈旭一眼。
“别看我，用腰。”
头熊低吼一声，后腿往泥里一蹬，两只熊掌扣住菜帮子，脊背上的毛都撑开了。
咔嚓。
根系断开一圈，湿泥翻起。
沈旭在旁边点评。
“各位看见没？纯天然采收方式。”
“别的农场用拖拉机，我这边用灰熊。”
弹幕直接密到遮住半屏。
【拖拉机：我失业了。】
【这合理吗？一头熊拔白菜？】
【主播你管这叫采收？这叫攻城。】
【它刚才是不是咬牙了？】
【灰熊都拔费劲，这菜到底多重啊？】
头熊第二次发力。
这回整颗白菜从泥里拔了出来，带起一团根须和黑土。它抱着白菜往后退，脚下踩出两个深坑，最后把白菜放到沈旭面前。
咚。
地面震了一下。
手机镜头也跟着晃。
沈旭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白菜根。
“嗯，不错。”
“这颗不算大，也就……两百斤上下吧。”
【两百斤？？】
【你说也就？？】
【我一个成年人一百三，主播一颗白菜顶我一个半。】
【我妈让我问问，这菜多少钱一斤。】
【楼上别闹，这玩意儿按平米卖。】
【主播，我不质疑了，你先让熊离镜头近点，我想给它磕一个。】
沈旭把菜刀举起来。
“都别吵。”
“听声。”
他一刀劈下去。
咔——
菜刀切进白菜芯，声音脆得像砍开冰西瓜。青白色的叶片向两边分开，汁水一下涌出来，顺着切口往外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沈旭手腕一压，菜刀从上到下划开。
半颗白菜向旁边倒，里面层层卷心露出来，纹路像一圈圈玉白色的年轮。
直播间安静了短短一瞬。
弹幕爆了。
【真的！！】
【这不是塑料！我听见声音了！】
【那汁水看得我口水下来了。】
【妈的，白菜怎么能长成这样？】
【我刚才外放，我爸从厨房冲出来问谁切西瓜。】
【主播你吃一口！】
【试毒！试毒！】
沈旭掰下一片菜心，擦都没擦，直接咬了一口。
咔嚓。
汁水在他嘴里炸开，他停了一下，又咬第二口。
“嗯。”
“甜。”
“比昨天外叶更嫩。”
“这口感……怎么说呢，白菜界的水蜜桃吧。”
【？？？】
【你不要乱形容，我更馋了。】
【白菜界水蜜桃？我奶奶听了都得坐起来。】
【给熊吃！看熊反应！】
沈旭看向头熊。
头熊已经蹲得很端正，口水挂到下巴，爪子还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
“你这表情，跟等年终奖似的。”
沈旭掰了一大片切开的菜心，丢给它。
头熊接住，低头一口。
咔嚓。
它整个身体停住，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呜，抱着菜叶原地坐下，黑豆眼都眯起来了。
左边灰熊急了。
右边抱桶的也急了，桶都不要了。
沈旭又掰两片丢过去。
“三个都有，别抢。”
“谁抢谁去洗猪圈。”
三头灰熊立马各吃各的，规矩得像食堂排队。
弹幕笑到乱码。
【这熊吃出了灵魂出窍。】
【我懂了，这白菜一定好吃。】
【主播，别卖关子，上链接！】
【上链接加一！】
【我要买，我妈让我买，我家狗也让我买。】
【榜上大哥已经不说话了，估计在开小号。】
【有没有懂行的，这种菜能寄吗？】
沈旭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上链接就别想了。”
“我这农场现在穷，快递系统也没有，包装也没有，连负责贴单的人都没有。”
弹幕一片哀嚎。
【别啊！！】
【你穷？你后院一片白菜银行！】
【主播你开价，我卖车。】
【我出一万一颗，邮费我自己出！】
【一万？你看不起谁呢，我出五万。】
【别卷了兄弟们，这玩意儿真拍卖，普通人连菜叶都摸不着。】
沈旭看着弹幕，啧了一声。
“你们这些人啊。”
“昨天还在担心我交不起税，今天就开始拿钱砸白菜。”
“世风日下。”
他把菜刀往白菜半边上一插，语气一转。
“不过，今天不卖。”
弹幕刚要骂。
沈旭抬手。
“抽奖。”
屏幕又空了一下。
【？？？】
【我耳朵没问题吧？】
【抽什么？】
【主播你再说一遍。】
沈旭靠在那颗水缸大的白菜旁边，手指敲了敲菜帮子。
“为了庆祝红杉农场税务结清。”
“今天直播间抽一百个幸运观众。”
“每人送一颗这种变异白菜。”
“邮费到付。”
弹幕瞬间像让人点了火。
【卧槽！！】
【一百颗？？】
【主播大气！！】
【邮费到付算什么！我愿意给熊哥买保险！】
【等等，一颗两百斤，邮费到付会不会比菜还贵？】
【楼上闭嘴，别影响我中奖。】
【我现在关注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赶紧点！】
【我已经叫全家注册账号了。】
【主播你别抽国外地址啊，我怕海关看见白菜当走私生物。】
沈旭看着飞快上涨的在线人数，嘴角扯了一下。
“别急，规则很简单。”
“关注直播间，发弹幕‘农场主牛逼’，系统自动抽。”
“别刷太多，刷太多也没用。”
弹幕整齐了一瞬。
【农场主牛逼！】
【农场主牛逼！】
【农场主牛逼！】
【农场主牛逼！】
【农场主牛逼！】
满屏全是同一句，连礼物特效都挡不住。
沈旭看得眼睛发花。
“停停停。”
“你们这刷法，服务器一会儿冒烟。”
后台提示跳出来。
【当前在线人数：七十八万。】
【当前关注数：四百二十六万。】
数字还在涨。
四百三十万。
四百四十万。
四百六十万。
弹幕里开始出现一堆奇奇怪怪的昵称。
【某某矿业董事长：农场主牛逼！】
【不想死的富豪：农场主牛逼！】
【我真不是小号：农场主牛逼！】
【菜叶也行求中：农场主牛逼！】
【家里有停机坪：农场主牛逼！】
沈旭盯着“家里有停机坪”那个昵称看了两秒。
“停机坪那个，你最好别开飞机来。”
“上次有架直升机想硬降，湖里那位脾气不太好。”
“白菜我能寄，飞机碎片我不包赔。”
【哈哈哈哈湖里那位！】
【黑湖：禁止空投。】
【停机坪哥人呢？怎么不说话了？】
【估计正在取消飞行计划。】
【主播你这警告比平台条款好使。】
沈旭点开抽奖工具。
“第一轮，十个名额。”
“抽到的别激动，后台留地址，收货前准备叉车或者十个壮汉。”
“真要搬不动，别怪我没提醒。”
抽奖转盘在屏幕上滚动。
三头灰熊也凑过来，看着手机屏幕。
沈旭一巴掌按住头熊的脑门。
“你别挡镜头。”
“你没资格抽，你已经吃了。”
头熊低低哼了一声。
【哈哈哈熊哥也想抽。】
【它甚至有账号吗？】
【主播给熊开个号，我关注。】
【熊哥昵称：今天不洗猪圈。】
第一轮结果跳出来。
【中奖名单：菜市场小王、睡醒就种地、爷爷爱吃白菜、别封我号、山里有头牛、缺德但爱农场、我家厨房很大、邮费我认了、富豪小号一号、真不是富豪小号。】
弹幕又乱了。
【富豪小号一号？？】
【真不是富豪小号？？】
【你们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菜市场小王中了！他不会拿去卖吧？】
【爷爷爱吃白菜，爷爷真的赢麻了。】
沈旭看着名单，笑了一声。
“中奖的后台私信，地址写清楚。”
“菜市场小王，你要是拿我白菜切片卖，一片记得给我分成。”
【菜市场小王：主播放心，我供起来！】
【富豪小号一号：我愿意加钱换两颗。】
沈旭抬眼。
“不换。”
“今天抽奖，不看钱。”
“你开一辆金车停门口，也只能排队。”
【爽！！】
【主播这话听着舒服。】
【土豪也得跟我们一起抽白菜，今天我宣布人人平等。】
【当然，邮费可能不平等。】
关注数还在蹿。
四百八十万。
四百九十万。
后台弹出卡顿提示，直播画面开始掉帧。菜园里的白菜一卡一卡，三头灰熊像做定格动画。
沈旭拍了拍手机。
“平台别装死啊。”
“我这边才切一颗白菜，你们服务器就喘上了？”
【平台技术部哭了。】
【别的平台带货卖口红，这边带货送战略蔬菜。】
【技术部：主播求你别抽了。】
【农场主牛逼！】
【农场主牛逼！】
沈旭又开第二轮。
“继续。”
“这次二十个。”
“抽到国外偏远山沟的，邮费自己扛，别回头说我坑你。”
弹幕里冒出一堆哭嚎。
【偏远山沟怎么了！偏远山沟也想吃白菜！】
【主播我家在岛上，能寄船运吗？】
【我家住三十六楼，电梯塞不下怎么办？】
【劈成八块寄行不行？】
沈旭扫了一眼。
“劈成八块不行。”
“这菜讲究完整。”
“你们拿到以后，先拍照，别一上来就剁。”
“万一你妈以为是怪物，报警了，我可不负责解释。”
【我妈已经站我后面了。】
【我爸在量客厅门宽。】
【我奶奶说这菜适合腌酸菜。】
【源能酸菜计划启动！】
沈旭嘴角抽了抽。
“源能酸菜这个名字，听着就不太能过审。”
“你们腌之前悠着点，别把坛子顶炸了。”
第二轮名单出来，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有人中了，在弹幕里狂刷。
【我中了！！我中了！！】
【我愿用我室友十年单身换这颗白菜顺利到家！】
【室友：？】
【没中，拉黑主播三秒。】
【三秒到了，农场主牛逼！】
关注数终于冲到五百万前。
四百九十八万。
四百九十九万。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盯着数字。
沈旭也盯着。
三头灰熊不懂数字，盯着白菜。
头熊悄悄把爪子伸向切开的半颗菜。
沈旭没回头，菜刀在手里轻轻一磕。
“爪子。”
头熊的爪子停住。
“收回去。”
爪子缩回。
“再犯扣三天外叶。”
头熊把脑袋垂下去，像个犯错的毛绒山。
弹幕压根没空笑了。
【差一万！】
【差五千！】
【兄弟们冲啊！】
【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叫来！】
【我老板也关注了，他说中了放公司前台。】
【别卡别卡别卡！】
【五百万！！】
屏幕上的关注数跳了一下。
【五百万。】
直播间礼物、弹幕、系统提示挤成一团，手机都烫了起来。
【恭喜红杉农场粉丝突破五百万！】
【五百万主播！！】
【现象级了兄弟们！！】
【从野猪打架看到五百万，我也算老粉了。】
【谁还记得主播一开始说赚路费回国？】
【路费？他现在寄一颗白菜都够包机了。】
【农场主牛逼！！】
沈旭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两下。
他笑得不算夸张。
“行。”
“五百万了。”
“谢谢各位。”
弹幕刷得更凶。
【别这么正经，我不习惯。】
【主播快膨胀！】
【说两句获奖感言！】
【五百万粉丝，必须整活！】
沈旭想了想，抬手指向菜园。
“获奖感言没有。”
“白菜还有八十颗名额。”
“今天谁中谁赚，没中也别急。”
“以后农场这边能抽的东西多着呢。”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三头灰熊。
“当然，熊不能抽。”
【哈哈哈哈！】
【我刚想问能不能抽熊。】
【熊哥：你礼貌吗？】
【主播，抽佩奇也行。】
“佩奇更不能抽。”
沈旭抬起菜刀，指了指镜头。
“那玩意儿邮费到付，能把你家门拆了。”
【笑死，快递员看见佩奇直接辞职。】
【签收人：我。实际签收：阎王。】
【别说了，我已经有画面了。】
第三轮抽奖开始。
沈旭没有再吊胃口，十个十个往外放。中奖名单一批接一批跳出来，直播间气氛像过年抢红包，有人发疯，有人哀嚎，有人现场出价买中奖账号。
【我出十万买名额！】
【滚，白菜是我的命。】
【我出二十万！】
【主播说了不看钱，别污染抽奖环境。】
【中奖的兄弟，我拿一辆车跟你换。】
【我不要车，我要菜！】
沈旭看着那堆报价，笑得有点欠。
“看见没？”
“一颗白菜，把你们这些人馋成这样。”
“以后谁再说种地没前途，我就把这段录屏发给他。”
他掰下一小片菜心，又咬了一口。
“嗯，确实好吃。”
【你别吃了！！】
【杀人诛心啊！】
【我还没吃早饭，你在这啃白菜？】
【主播你等着，我中了以后也直播啃。】
沈旭把剩下菜心递给头熊。
头熊刚要接。
沈旭又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口。
头熊的嘴巴半张着，整张熊脸写满了空白。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你是真狗啊！】
【熊哥都懵了。】
【主播：给你看看。】
【这就是资本家吗？】
沈旭最后还是把菜叶扔给它。
“逗你的。”
“干活去，把切开的这颗搬到阴凉处。”
三头灰熊立马开工，头熊抱半颗，左边和右边合力抬另一半，摇摇晃晃往工具棚边挪。
沈旭对着镜头摊手。
“各位，农场人工成本很高。”
“每天三片白菜叶起步。”
【这人工我也想当。】
【主播还招人吗？我比熊省饭。】
【楼上你能拔两百斤白菜吗？】
【我能喊加油。】
抽奖进行到一半，中奖人数到了五十。
直播间在线冲破百万。
沈旭正要点下一轮，脚底忽然传来一阵轻震。
很轻。
像地下有辆大货车开过。
菜园里的水珠跟着晃了一下。
三头灰熊同时停住。
头熊抱着半颗白菜，耳朵竖起，鼻子对准地面，喉咙里压出一声低低的哼。
弹幕还在刷。
【怎么停了？】
【主播卡了？】
【下一轮啊！】
【我裤子都脱……不是，我账号都准备好了。】
【熊哥怎么不动了？】
沈旭没看弹幕。
他低头，鞋底下的泥又震了一下。
这回更清楚。
不是水管嗡鸣。
也不是灰熊踩地。
菜园边缘，几片白菜外叶轻轻抖起来，根部湿泥冒出两个小泡。
沈旭手指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菜刀慢慢压到掌心。
“先等等。”
弹幕停不住。
【等什么？】
【出事了？】
【主播你别吓人啊。】
【我刚进来，白菜还抽吗？】
沈旭抬眼扫过菜园，目光落在北边方向。
地底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