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里拒收。”
沈旭这句话刚落下，领头直升机就在半空里爆出一串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机身被那条巨尾抽得横甩出去，尾梁当场扭成怪异角度。旋翼像喝醉了的风扇，带着断断续续的火花疯狂乱转。探照灯歪斜着扫过湖面，一会儿照亮翻滚的黑浪，一会儿照到半空中飞散的索降绳。
弹幕安静了半秒。
随后彻底爆炸。
【我看见尾巴了！尾巴！不是特效吧！】
【直升机被湖抽了？】
【华尔街空中快递，签收人给差评了。】
第一架直升机的驾驶员还想稳住机身，可整架机已经失去平衡，斜着砸向黑水湖。
机舱里的雇佣兵被甩得撞上舱壁，扩音器里传出几声混乱尖叫。赫利俄斯代表那句“保持航线”还没喊完，就被一阵哗啦水声硬生生吞掉。
轰！
残破机腹先砸进湖里，黑水冲起两三层楼高的浪墙。旋翼扫在水面上，切出一圈惨白泡沫，随即被湖水硬生生按灭。银白色冷藏箱浮在旁边，箱面上的蓝白标识被泥水糊成一团，像一张被撕烂的贵宾卡。
沈旭抬手挡住溅到脸上的冷水，脚下却一步没退。
耳机里，艾米莉亚的声音高了半拍：“房东，刚才尾部露得太多了！”
“收角度。”
沈旭盯着湖面，语气很稳。
“只拍坠机位置，别拍全身。湖心深处的镜头全部压低，北侧岸线继续遮住。原始录像、本地备份、云端备份、频谱记录，一个都别丢。”
键盘声立刻连成一片。
“已收。主镜头锁残骸和剩下两架，备用画面只留水面波纹。有人在暗网问巨兽全貌报价。”
艾米莉亚咬着牙补了一句：“我统一回了四个字，做梦去吧。”
李泽宇在主屋里扶着桌沿，脸白得像刚看完自己的体检报告：“老板，确认一下，刚才不是你动的手吧？”
沈旭看着湖里冒泡的残骸：“我要有这手艺，房产税早让镇法院自己游过来交了。”
“那就好。”李泽宇吸了口气，语速压到最短，“非法低空入侵，拒绝撤离，坠入私人限制水域，重点是咱们没先开火。”
沈旭轻轻嗯了一声，掌心旧伤烫得发僵。
湖心水纹诡异内缩。
深处，巨物翻身。
第二架和第三架直升机终于不敢再压低。两架机同时拉升，旋翼声陡然拔高，探照灯慌乱地在湖面和温室之间乱扫。可直播镜头被艾米莉亚牢牢卡在残骸附近，远处旧路和北侧黑影一寸都没漏。
坠湖的机舱里传来拍打声。
一个雇佣兵从倾斜舱门里钻出来，半边身子泡在水里，战术头盔歪到眼睛上。他抓着断裂的索降绳，声音尖得变形：“救援！救援！机舱进水了！”
另一个人从水下冒头，呛了两口，还手忙脚乱地去拉漂浮的采样箱。箱子刚靠近残骸，湖面下面忽然掠过一道巨大的暗影。
那人当场松手，连箱子都不要了，拼了命往岸边划。
【刚才抢蘑菇，现在抢游泳圈。】
【资本坠湖第一课，不要乱捡湖里的东西。】
【湖：你们的行李请自取，我不包邮。】
赫利俄斯代表也爬到舱门边。
他半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刚才那点傲慢被黑水泡得一干二净。他张嘴还想喊什么，湖面下的阴影从他身后慢慢掠过，像一堵会游动的黑墙。
代表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下一秒，他连扩音器都顾不上了，手脚并用往岸边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救、救我！沈先生，救我！有东西在下面！”
话没喊完，一股浪头拍过来，直接把他灌了半口湖水。他呛得弯下腰，狼狈得像刚从洗衣机里甩出来。
沈旭连眼皮都没抬。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穿过风声，落在岸边林线里。
温室后的阴影猛地动了。
佩奇第一个冲出来，四蹄踏得湿草乱飞，粗壮的獠牙在探照灯下一晃，像两把刚磨亮的弯刀。它身后，三头灰熊沉默跟上，厚重熊掌踩进泥地，每一步都像在给黑水湖的鼓点伴奏。
唯一的上岸缓坡，被它们堵得严严实实。
沈旭这才往湖边走了两步，刻意停在摄像头能拍清的位置。
“红杉农场会报警，也会提供安全范围内的救助。”
他看向湖里那群拼命往岸边扑腾的人，语气依旧懒散。
“但友情提醒，黑水湖不收停车费，也不负责代客泊机。上岸可以，武器、采样箱、冷藏箱，全都留在原地。”
湖面像配合他似的，又轻轻鼓了一下。
残骸里的雇佣兵瞬间闭嘴，连赫利俄斯代表都把头缩回去半截。他拼命往岸上划，爬到浅水区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泥里，又抬头看见佩奇正站在坡顶，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代表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怪叫。
佩奇鼻孔里喷出一口白气。
三头灰熊一字排开，像三堵会呼吸的毛墙，把缓坡堵得连只野兔都钻不过去。
艾米莉亚低声提醒：“房东，残骸下方声呐回波变大了。”
沈旭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黑水湖底传来更沉的水流拖拽声，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残骸底部，缓缓绕了一圈。
下一秒，机舱里有人崩溃尖叫。
“下面有东西！”
沈旭看着那群连滚带爬的落汤鸡，轻轻吹了声口哨。
佩奇往前踏了一步。
三头灰熊同时低下头。
红杉农场的无伤执法，正式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