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透出一抹危险绿光。
绿光只亮半秒，尾翼外壳上的暗绿色种子便像熟透的松果，层层张开。
咔。
轻响被旋翼噪音吞没。
下一瞬，尾翼附近炸开一团浓绿植物纤维。没有火光，没有弹片，只有细碎孢粉似的纤维贴着夜风散开，顺着尾桨乱流，猛地糊进机身后侧散热口。
第二架直升机立刻一晃。
驾驶舱里传来飞行员变调的喊声：“尾舵反馈延迟！散热口进东西了！”
艾米莉亚盯着屏幕，语速快了一拍：“还差八秒传完！五秒！三秒——链路抖了！”
弹幕直接炸成瀑布。
【种子开花了？】
【这是什么，植物版烟雾弹？】
【猴子一发入魂，红杉农场空军成立！】
【赫利俄斯：申请防空识别区。猴：申请香蕉补贴。】
第二颗、第三颗刺球种子紧跟着砸上尾梁和机腹侧板。
啪啪两声。
绿雾像被风撕开的浓墨，再次糊住直升机尾部。警报声隔着夜空都能听见，原本稳定的探照灯疯狂抖动，光柱从湖面扫到红杉林，又从残骸边缘滑回天空。
沈旭抬头看着，眉梢微动。
“别说，售后挺快。”
老约翰拎着长柄夹子站在证物箱旁，仰得脖子发酸：“这玩意儿到底是驱鸟还是驱飞机？”
沈旭认真想了想：“看对象。鸟不听话，驱鸟；飞机不听话，驱财阀。”
李泽宇在耳机里闷咳两声：“老板，别现场创造新型农业分类，我家法务今晚要从金融法学到生态农药管理条例。”
“让他们坚强点。”沈旭看向树冠，“猴都在加班。”
领头猕猴蹲在枝头，双手叉腰，对着半空吱吱乱叫。旁边几只小猕猴也学着它的姿势，怀里抱着剩下的刺球种子，活像一排刚通过入职培训的绿色头盔兵。
克洛伊举着记录仪，努力稳住镜头：“记录，对方在明确警告后继续滞空拍摄，植物纤维造成设备干扰。农场方未开火，未追击。”
泥地里的赫利俄斯代表猛地抬头，脸上湖泥还没干，声音又尖起来：“这就是恐怖袭击！你们用未知毒剂攻击科研航空器！”
佩奇在他身侧喷了口气。
代表膝盖一软，半句话卡住，仍咬牙补完：“温室母株价值超过你整座农场。只要拿到活体样本，损失两架直升机也值得！”
沈旭低头看他，语气比湖风还稳：“你们低空闯进私人农场，偷拍限制湖区，还带活体转运箱抢蘑菇。现在我家猴子扔果子也归你们管？”
弹幕笑疯。
【经典回放：猴子扔果子也归你们管？】
【代表：我起诉猴。佩奇：你先起诉我蹄子。】
【这年头财阀真难，抢个蘑菇还要考生态防空。】
【主播，猴子有编制吗？我想报名树上岗位。】
半空中，第二架直升机越来越狼狈。
绿色植物纤维被卷进后侧散热口后，飞行员的声音开始发飘：“操纵杆反馈不对！尾舵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副驾驶那边传来金属碰撞声。
“过滤网全堵了！舱内警报乱跳，氧气面罩，快！”
艾米莉亚敲键盘的声音一顿。
“上传断了。缓存包损坏，卫星链路回传失败。”她直接补刀，“恭喜，他们花了三分钟偷拍，得到一团糊成绿豆汤的尾翼录像。”
克洛伊盯着检测仪，立刻补充：“气雾主要成分是植物纤维和粘性孢粉，未检测到高致死毒性。它在堵散热口和过滤器，不是在杀人。”
沈旭朝树冠竖了个拇指：“绩效达标。”
领头猕猴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差点把自己从树枝上晃下来。它赶紧抱住树干，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冲镜头龇牙。
【猴哥刚才是不是差点工伤？】
【绩效达标哈哈哈哈！】
【红杉农场防空系统，优点：环保。缺点：需要香蕉。】
第二架直升机已经无法继续盘旋。
机身歪着向南侧空地滑去，飞行员勉强控制高度，尾桨拖着一串绿雾，像被谁在屁股后面挂了根发霉的尾巴。好在机头最后被硬拖向开阔草坡，避开了红杉林和温室。
砰的一声闷响。
草皮被压出深痕，机身弹了半下，终于停住。尾翼缝隙里忽然“噗”地冒出一撮嫩绿小芽，蓝白色赫利俄斯标识旁边，被孢粉糊出一片滑稽绿斑。
弹幕沉默半秒，随即集体刷屏。
【恭喜赫利俄斯航空器获得有机认证。】
【这才叫绿色出行。】
【财阀：我来抢灵芝。农场：你先长草。】
老约翰长出一口气，胡子抖了抖：“迫降了。”
李泽宇立刻接上：“重点来了，迫降地点在开阔地，农场方没追击、没开火。对方自己赖着不走，风险自担。”
克洛伊把记录仪对准迫降点：“已记录。对方持续非法滞空，遭遇植物纤维设备干扰后迫降，现场未见农场方使用致命武力。”
沈旭看着迫降方向，没再开玩笑。
湖心低频震动暂时沉下去，黑水重新吞回大部分阴影。艾米莉亚把直播画面压得更低，只保留迫降直升机远景和湖岸上被佩奇堵住的落汤鸡，北侧旧路依旧藏在暗部里。
可安静只维持了几秒。
艾米莉亚忽然截到一段加密短讯，语气沉下去：“第三架收到总部指令，湖区影像损坏，优先夺取灵芝母株活体样本。任务失败，所有合同作废。”
下一秒，第三架直升机关闭探照灯。
夜空里，机腹下方亮起一圈冷白色小灯。紧接着，耳机里爆出尖锐杂音，直播画面边缘闪过雪花，艾米莉亚的键盘声瞬间急促。
“房东，第三架启动机载干扰！导航链路加固，直播中继被压，目标方向变了——”
沈旭猛地抬头。
那架一直游离在侧后的直升机没有再看黑水湖，机头缓缓转向后院。它贴着红杉林阴影切入，机腹下方展开一层防孢粉滤网，没有再给猕猴瞄尾翼的角度。
灵芝温室的玻璃顶，在夜色里反着湿冷白光。
沈旭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完全消失。
直播间里，熟悉他的老粉都看出来了。
主播不贫了。
那说明有人真踩线了。
第三架直升机忽然压低机头，机腹下方弹出一道黑色索降绳，绳尾挂着微型切割钩，正对准灵芝温室的玻璃顶。旋翼风压扫过后院，温室顶棚猛地掀起一角，一缕淡金色孢子被夜风卷上半空。
艾米莉亚尾音压不住：“房东，它冲温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