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报告要是发出去,导弹叙事直接瘸一条腿。】
为首律师还想开口,丹尼尔先抬手。
“够了。迫降残骸初检按克洛伊原始记录走。我的记录附在后面。赫利俄斯如果有异议,提交书面说明。”
律师盯着丹尼尔。
“我们保留抗议。”
“保留。”丹尼尔点头,“写清楚你抗议哪一项。抗议没有火药?还是抗议植物纤维太像植物?”
老约翰咧嘴一笑。
“警长,你今天说话挺像个人。”
丹尼尔瞥他。
“你今天也别让我后悔。”
“俺也去闭嘴。”
老约翰刚闭了半秒,又小声补了一句:“但这句确实损。”
沈旭笑出声。
克洛伊继续检查尾翼内侧。
她换了一支棉签,刮下尾舵转轴里的黏粉。检测仪发出短促蜂鸣,屏幕上再次跳数。
“麻痹成分浓度集中在尾舵缝和进气滤网,不在机舱主体。说明刺球裂开后,粉末随气流进入缝隙,造成设备失效。没有爆炸冲击波扩散迹象。”
李泽宇的声音立刻接上。
“这能反证‘小型防空弹药’不成立。弹药伤害范围不会只挑滤网和尾舵缝塞牙。”
沈旭摸了摸耳朵。
“也可能导弹比较讲卫生,专门清理航空器牙缝。”
弹幕又活了。
【导弹:我主打牙科服务。】
【尾舵缝塞牙,主播你真有病哈哈哈。】
【赫利俄斯律师快记下来,农场涉嫌牙科导弹。】
树冠猕猴忽然吱了一声,把怀里的刺球举起来,像要证明自己还有库存。
沈旭立刻抬手。
“放下。今晚不演示。”
猕猴把刺球抱回怀里,委屈巴巴蹲回树杈。
律师团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沈旭看得直乐。
“放心,我家员工有下班制度。比你们基金人性化多了。”
艾米莉亚冷冷补刀。
“至少猴子不会半夜带枪来偷蘑菇。”
【幽灵房管这刀补得稳。】
【猴子:我只是扔种子,不搞商业估值。】
克洛伊贴完第三张封条,忽然低头看了一眼工作终端。
屏幕亮着。
沈旭只看到一行内部提示的开头。
【建议现场报告采用风险中性措辞……】
克洛伊没点开。
她把终端扣回腰侧,拿出纸质原始记录卡,一笔一笔往上写。
律师看见她写字,脸色一沉。
“克洛伊调查员,我建议你等联合实验室结论出来后,再完成正式记录。”
“这是现场原始记录。”
“可以留白。”
“留白会给人补字。”
她的笔尖没停,“我不留。”
沈旭看着那张卡片。
火光和车灯之间,克洛伊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压进纸里。她声音哑,却把内容念了出来。
“第三架迫降航空器尾翼检查:尾舵缝隙、散热口、摄像头外壳发现植物爆裂纤维、粘性孢粉、细绿藤残留。现场初检未显示火药残留,未显示常规推进剂残留,未发现爆炸物金属碎片。检测到低剂量麻痹性植物源成分,需封存送检。农场方未开火,未追击,未进入航空器驾驶舱。”
丹尼尔点头。
“我的记录同步。”
律师脸色难看。
“你还漏了攻击行为。”
克洛伊笔尖一顿,补了一行。
“航空器低空接近温室上方后,遭农场树冠区域植物性抛投物干扰迫降。干扰物来源需进一步核实。”
沈旭低头问佩奇。
“猪总监,这么写行不?”
佩奇闻了闻地上的封袋,没兴趣,转头去拱草。
沈旭点头。
“猪法官默认通过。”
【哈哈哈哈猪法官都懒得理。】
【这报告太要命了,导弹变植物抛投物。】
【赫利俄斯两亿美元律师函:我裂开。】
就在这时,湖边方向传来一阵卷扬机声。
所有人的话头都停住。
丹尼尔身后一个警员按着肩麦,跑了两步。
“湖岸临时打捞组回报,他们没进水,只用长臂钩从近岸泥层捞到一块外壳残片。像是第一架坠湖直升机的外板。”
沈旭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谁让他们伸钩子的?”
丹尼尔转身。
“我只批准近岸漂浮物打捞,不准下水,不准越警戒线。长臂钩从岸上操作。”
老约翰骂了一句。
“俺也去看看,别把湖里那位惹醒。”
沈旭没动,佩奇已经贴到他腿边,鼻子朝湖岸抽动。巴克也从暗处走出来,喉咙里压出短低声。
克洛伊把原始记录卡封进袋里,立刻拿起检测箱。
“残片也属于事故证物。我要在镜头下检查。”
律师团互相看了一眼,为首律师马上开口。
“第一架残骸属于赫利俄斯财产,我们要求优先查看。”
沈旭抬脚往湖岸方向走。
“不下湖,不碰水,隔线看。谁敢往前多一步,我让猪总监给他做泥疗套餐。”
佩奇哼哧一声,跟上。
......
湖岸边,白灯打在湿泥上。
一个警员用长臂钩挑着半块弯曲外板,外板还滴着黑水,边缘翻卷,漆面刮花。它放进浅托盘时,金属发出一声闷响。
克洛伊先伸手拦住所有人。
“别靠近。水样滴落位置标记。托盘编号。拍照。”
丹尼尔立刻示意警员后退。
李泽宇的外放声响得有点急。
“老板,确认农场人员未接触。克洛伊,拍长臂钩、托盘、地面标线、警员手套。”
“正在。”
艾米莉亚也接上。
“公开镜头只给远景。湖水残片近景不进直播,我做延迟遮挡。”
弹幕已经刷疯。
【坠湖那架吐东西了??】
【别靠太近啊,佩奇都紧张了!】
【湖底大爷退货了?】
沈旭站在警戒线内侧,手揣进口袋,指腹碰到塑料布里的铜钥匙。
掌心旧伤又热了一下。
克洛伊蹲到托盘旁,灯光照过去。残片上有一条长痕,从左上斜到右下,足有半米。划痕不是普通撞击留下的白色擦线,边缘翻起一层金属卷,里面还嵌着细碎的青色粉末。
她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放到透明片上。
检测灯一亮。
青色粉末反出一层鳞光。
老约翰的胡子不抖了。
“那是啥玩意儿?”
没人立刻答。
克洛伊把灯压低,镜头贴近残片。那道刮痕在光下显出弧度,像某种巨大鳞片贴着机身扫过去,硬生生刮开了金属漆层。
律师的呼吸声重了。
“这不是植物造成的。”
沈旭盯着那半米长的青色鳞片刮痕,嘴角那点笑彻底没了。
克洛伊的笔尖悬在原始记录卡上方,嗓音哑得像砂纸擦过。
“记录。”
“第一架坠湖航空器近岸残片,发现半米长青色鳞片状刮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