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架坠湖航空器近岸残片，发现半米长青色鳞片状刮擦痕。”
克洛伊这句话落下，湖岸那圈灯都像矮了一截。
黑水贴着泥，残片躺在托盘里，青色粉末在灯下发着细碎的光。
为首律师盯着那道刮痕，呼吸一下重过一下。
“这足够了。”
沈旭抬眼。
“够什么？”
律师把文件夹夹在肋下，声音压得很稳。
“足够证明红杉农场存在大型危险生物活动。它攻击航空器，拖走残骸，破坏事故取证，已经构成公共安全威胁。”
【来了来了，导弹没了，湖怪上线！】
【律师嘴是真快，上一秒导弹，下一秒危险生物。】
【谁家防空导弹还掉鳞片啊？？】
【主播：我家导弹有尾巴，你管得着吗？】
艾米莉亚的声音从耳机里冒出来，冷得像冰箱门。
“水军话术同步更新。关键词从‘小型防空弹药’切到‘危险生物蓄养’。他们连错别字都没改，懒得像人类末期产品。”
沈旭没看镜头，只盯着律师。
“你们找了半天防空武器，火药没有，推进剂没有，弹片没有。现在看见一道刮痕，立刻改口说我养怪物？”
律师没有退。
“沈先生，事实摆在眼前。金属外板出现巨大鳞片状刮擦，直升机坠入你名下湖区，残骸遭未知生物拖移。你作为农场主，有管理责任。”
老约翰的夹具咔哒响了一声。
“俺也去听听，湖里那玩意儿还能归农场主点名上班？你让它来，我给它发工资条。”
佩奇贴在沈旭腿边，鼻子朝托盘抽了抽，又往后缩了半步。
巴克喉咙里压着低声，爪子在泥上抓出两道痕。
克洛伊蹲在托盘旁，镊子还夹着透明片。
“记录补充，青色粉末疑似鳞片或表皮残留，来源未确认。残片取样期间，农场人员未接触湖水，未接触残片，长臂钩由警局人员操作。”
律师立刻转头。
“克洛伊调查员，请不要用‘疑似’弱化现场风险。”
克洛伊抬头。
“我没见到生物本体，不能写确认。”
“你看到了刮痕。”
“刮痕不能自己报姓名。”
弹幕笑了一片。
【哈哈哈哈刮痕不能报姓名！】
【克洛伊今天句句扎肺管子。】
【律师：它是怪物！克洛伊：请怪物出示身份证。】
沈旭摸了摸耳朵，目光落在那半米长的痕上。
青色粉末很细，嵌在金属卷边里。刮痕弧度压得深，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机身一扫。不是咬，不是撞。像尾部甩过。
他指尖在裤缝边轻轻蜷了一下。
系统面板没有弹出。
掌心旧伤却一阵阵发热。
李泽宇的外放声从主屋传来，比先前低了些。
“老板，别承认归属。建议口径，未知水生生命活动痕迹，非驯养，非控制，非农场安保单位。”
沈旭轻轻啧了一声。
“非农场安保单位这句多余了吧，它要真来面试，咱们谁给它发工牌？”
“老板，你再胡说一句，对方能截一百个短视频。”
“行。”
沈旭看向律师，“听见没？它不是我员工。”
为首律师推了推袖口。
“你的一句否认没有法律意义。湖区位于你的私人土地内。你长期对外直播展示异常动物，灰熊、野猪、猕猴、猫头鹰，均受你指挥。现在黑水湖出现更高风险个体，你不能用‘我不知道’逃避。”
沈旭笑了一下。
“你这话说得挺顺。那我问你，昨晚三架直升机是不是你们基金安排的？”
律师脸色不变。
“我们承认赫利俄斯关联受托方派遣科研航空器执行观察任务。”
“低空？”
“飞行高度仍需核实。”
“无登记？”
“登记问题需由航空代理方说明。”
“带切割钩、冷藏箱、手枪、麻醉针？”
“个别人员装备来源尚需鉴定。”
沈旭点点头，朝克洛伊抬了抬下巴。
“记录了吗？”
克洛伊笔尖没停。
“记录，律师承认赫利俄斯关联受托方派遣航空器执行观察任务，对低空、登记和装备来源未作确认。”
律师嘴角抽了一下。
沈旭往托盘方向指了指。
“那现在轮到我问了。你们承认三架航空器，在没有农场许可的情况下，进入黑水湖和温室周边限制空域，对吧？”
“我们没有承认限制空域有效。”
“少绕。飞机是不是来了？”
“来了。”
“是不是低空在湖上吵？”
“飞行高度——”
“是不是坠湖了？”
律师停了一下。
“第一架航空器发生事故坠湖。”
“是不是湖里那位活动后，残骸自己跑了？”
“残骸位移原因尚未确认。”
沈旭脸上的笑淡了。
“那你现在凭一道刮痕，说它攻击公共安全。可你们的飞机先跑到人家头顶嗡嗡响，吵醒了一个未知水生生命。你这是公共安全，还是半夜拿锣去砸邻居门？”
弹幕猛的刷起来。
【这反问漂亮！！】
【低空扰民，湖底大爷一尾巴拍了。】
【财阀：我观察你。湖怪：我也观察你飞行轨迹。】
【讲道理，谁睡觉让直升机贴脸飞都烦。】
律师立刻提高声音。
“你把未知危险生物称为邻居，已经说明你对其存在长期认知！”
李泽宇的声音立刻压上来。
“反对。口语化比喻不构成法律认知。现场记录以克洛伊和丹尼尔文件为准。”
艾米莉亚跟着补刀。
“该句已在直播字幕标注：农场主口嗨，不作为生物归属声明。人类律师请学会阅读。”
弹幕一片哈哈哈。
【字幕都防律师了！】
【幽灵房管：主播嘴欠保险已开启。】
【口嗨免责，这直播间太专业了。】
为首律师脸色发沉。
“你们在戏弄一场重大安全事件。”
沈旭站在警戒线内侧，脚尖抵着泥痕。
“重大安全事件从你们飞机进来就开始了。你们嘴里科研观察，箱子里写母株根芯、湖水样本、灰熊毛发、佩奇体液。你们嘴里民用航空，人员带枪带针带切割钩。你们嘴里防空导弹，现场检出植物纤维，没火药。现在导弹圆不回去，又说我蓄养极端危险生物。”
他停了下，抬眼看律师。
“你们基金改口速度，比我家猴子换树枝还快。”
树冠上传来一声猴叫。
抱着刺球的猕猴探出脑袋，像是在抗议自己没这么油滑。
老约翰嘿了一声。
“猴子都嫌你埋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