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问候他，恐怖分子现在穿的是泥裤子，没空。”
李泽宇按住话筒。
“老板，别提供素材。”
那边笑了一声。
“李先生，你老板很有传播价值。”
“他的传播价值我会单独收费。现在说正事。”
李泽宇把文件发过去。
“时间线必须按五个节点写。无标识入侵，警告无效，低空惊扰，动物自卫，迫降人员移交警方。”
对面翻文件的声音传来。
“动物自卫？这词很冒险。”
“植物性抛投干扰航空器，不是火药，不是推进剂，不是枪械。对方低空靠近温室，树冠动物产生驱赶行为。你用‘生态防御反应’也行。”
艾米莉亚抬头。
“好土。”
“公关稿不需要酷。”
“人类灭亡的前兆之一就是把猴子扔球写成生态防御反应。”
沈旭点头。
“我也觉得不如猴子保安队。”
李泽宇深吸一口气。
“你俩安静三分钟，我买的是公关，不是相声。”
对面又笑。
“证据链不错。警局记录、现场初检、直播公开片段都有。赫利俄斯那边的抽湖申请和预置通稿能发吗？”
“预置通稿只发创建时间早于坠湖的事实，不写来源细节。措辞：公开素材接口显示相关模板创建时间存在异常。”
“明白。你不想暴露技术路径。”
“对。”
“非法猎杀账本呢？这东西要是打出去，今天全网炸。”
李泽宇看向克洛伊和沈旭。
沈旭摸了摸耳朵。
“别炸太大，鱼还没上钩。”
克洛伊声音哑。
“遮挡版可以作为背景，不放原始影像。”
李泽宇点头。
“只放一句：赫利俄斯关联外包雇佣团队存在历史动物保护违规嫌疑，材料已交叉封存。不要放图。”
对面吹了声口哨。
“李先生，你这是拿刀背拍他们脸啊。”
“刀刃留给法庭。”
电话挂断。
艾米莉亚屏幕上，舆情词条还在往上冲。
【红杉农场恐怖分子】排到了第三。
沈旭看着那行字，啧了一声。
“要不要我开播澄清一下？”
李泽宇和艾米莉亚同时抬头。
“不准。”
佩奇也哼哧一声。
沈旭低头看它。
“你也不准？”
佩奇拿獠牙蹭了蹭门框。
老约翰嘿嘿笑。
“猪都知道你一张嘴容易涨案值。”
丹尼尔看向李泽宇。
“你准备怎么压恐怖主义这个词？”
李泽宇打开新的文档，标题很短。
【谁先进入谁的家？】
“他们要讲公共安全，我们就讲私人领地和程序。他们说攻击航空器，我们就问航空器为什么无标识低空进入。他们说危险动物，我们就问谁携带枪械、麻醉针和切割钩。他们说农场主恐怖主义，我们就把警方移交记录、未开火记录、迫降人员治疗记录放出来。”
沈旭插了一句。
“治疗记录也有？”
“你让老约翰给他们喝温水，还让佩奇别拱人。那也算。”
老约翰一脸嫌弃。
“俺也去那是怕他们死俺地里。”
“动机不重要，结果重要。”
艾米莉亚屏幕忽然一闪。
“水军开始反扑。新话术：沈旭用动物作为武器，是现代文明威胁。”
沈旭乐了。
“他们文明就是半夜带枪偷蘑菇？”
李泽宇把一张直播截图拖进公开包。
截图里，三头灰熊坐在麻将棚边，旁边弹幕写着“发财别急”。
“那就发这个。”
沈旭愣了一下。
“发熊打麻将？”
“对。”
“这能反恐？”
“能。”
李泽宇嘴角扯了一点，“公众不相信抽象解释，但相信荒诞画面。一个真想搞恐怖主义的人，不会把灰熊训练成输牌掀桌的笨蛋。”
艾米莉亚罕见没怼。
“这张传播会爆。”
“配文。”
李泽宇敲下几行字。
【赫利俄斯称红杉农场动物为武器。公开直播显示，相关动物长期生活在农场固定区域，与农场人员、警方及调查员多次同场，未出现主动追击行为。第三架航空器迫降后，农场方约束动物，移交人员，无枪械使用记录。】
沈旭指着“未出现主动追击”。
“灰熊掀桌那段算吗？”
“那是麻将纠纷。”
“克洛伊额头那张发财呢？”
克洛伊抬眼。
“那张不许发。”
沈旭立刻点头。
“保护调查员隐私。”
艾米莉亚阴恻恻开口。
“我有切片。”
克洛伊看过去。
艾米莉亚拉低帽檐。
“不发。除非你们总部再恶心我。”
李泽宇把最后一份声明推送出去。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屏幕上的风向开始变。
先是几个财经账号转发了“公开时间线”。
【三架无标识航空器夜间进入私人农场，赫利俄斯为何只谈迫降，不谈入侵？】
接着是航空安全评论号。
【低空飞越未评估生态区域，且携带非飞行必要装备，事故责任不能跳过前置行为。】
然后是法律频道。
【私人领地内动物驱赶低空入侵航空器，是否构成农场主责任？关键在控制能力与前置侵权。】
直播间粉丝也闻着味回来了。
【湖区禁止乱停车！！】
【湖区禁止乱停车！！】
【湖区禁止乱停车！！】
【直升机乱停罚款两亿美元，轮子另算。】
【请赫利俄斯把飞机停到指定车位，别停湖里，谢谢配合。】
【黑水湖：本湖不提供过夜停车。】
沈旭看着满屏“湖区禁止乱停车”，沉默两秒。
“我粉丝怎么比我还缺德？”
艾米莉亚敲键盘。
“因为你是源头污染。”
丹尼尔低头看手机，嘴角压了压。
“这句挺好，湖区禁止乱停车。”
老约翰当场来劲。
“俺去做牌子！明早插湖边！大字，红漆！”
李泽宇抬手按住胸口，咳得肩膀一抖。
“别真插。那会让法官以为我们把事故现场当景区。”
沈旭看向佩奇。
“猪总监，记一下，景区项目暂缓。”
佩奇哼哧。
屏幕另一侧，财阀水军还在刷。
【恐怖农场必须接管！】
【私人武装动物威胁公共安全！】
【沈旭利用变异生物攻击科研人员！】
可每条下面，很快盖起楼。
【科研人员带枪带针带切割钩？你家科研这么野？】
【无标识低空进别人家，还怪别人家狗叫？】
【猴子扔刺球等于导弹，那我家小孩扔雪球算洲际武器吗？】
【湖区禁止乱停车，违者湖底代泊。】
【迫降人员全活着，恐怖分子还负责移交警方？这服务太文明了。】
李泽宇盯着数据曲线。
红色词条往下掉。
绿色词条往上冲。
“第一波顶住了。”
沈旭看着他发白的脸。
“你这公关挺贵吧？”
“比抽湖便宜。”
“又是这句。”
“因为真便宜。”
艾米莉亚忽然眯起眼。
“等等。”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财经快讯。
标题很短，却像一把火丢进干草堆。
【红杉农场灵芝相关暗盘期货凌晨暴涨三倍，疑似受黑水湖事件刺激】
李泽宇的手停住。
沈旭凑近看了一眼。
“灵芝期货？”
艾米莉亚敲开第二条源。
“不是正规市场。暗盘报价。灵芝母株根芯概念、黑水湖深层水样概念、红杉农场生态资产包，全在涨。”
沈旭半张着嘴。
“我蘑菇还在地里，他们已经把我湖水拿去炒了？”
李泽宇脸色更白，手指却慢慢压住桌面。
“老板。”
“嗯？”
“我们刚打掉的，可能不是三架直升机。”
屏幕上，灵芝期货涨幅还在跳。
三倍。
三点二倍。
三点六倍。
李泽宇抬眼，声音低下去。
“是一条赌你农场死活的金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