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期货还在跳。
三点六倍。
四点一倍。
主屋客厅里，风扇声压着屏幕红光，佩奇堵在门口，鼻子一抽一抽，像也闻到了钱味。
沈旭盯着那根涨幅线，摸了摸耳朵。
“等会儿，我捋一下。三架飞机掉湖里，我还没找他们赔草皮钱，外头先拿我家蘑菇开赌场？”
李泽宇按住胸口，指尖压在桌面上。
“准确点，是拿你家蘑菇、湖水、黑水湖里那位，还有赫利俄斯今晚能不能把农场撕开，打包做成一张盘。”
艾米莉亚敲开暗盘页面，屏幕上滚出一串报价。
【灵芝母株根芯远期】
【黑水湖深层水样权证】
【红杉生态资产包】
【灰熊源毛标准份额】
【佩奇体液样本看涨合约】
沈旭嘴角抽了一下。
“佩奇也上市了？”
佩奇抬头，哼哧一声。
老约翰在廊下探头。
“啥上市？俺们猪总监要当董事长了？”
艾米莉亚面无表情。
“恭喜，猪比你先进入金融市场。”
老约翰胡子抖了一下。
“俺也去不服，它会签字吗？”
沈旭拍了拍佩奇脑门。
“它不会签字，但它会拱董事会。”
李泽宇把屏幕拉到成交量。
“别笑。灵芝母株根芯概念，凌晨前还是小盘，成交量单日一亿多。三架飞机坠湖后，成交放大到六亿。现在暗盘保证金服务器开始报警。”
“他们买涨？”
“有人买涨，有人做空。”
“做空我家蘑菇？”
沈旭眯了眯眼。
“谁这么缺德？”
艾米莉亚点开一排匿名账户。
“人类没有最缺德，只有杠杆不够高。这里有几家基金赌赫利俄斯今晚能拿到母株样本，交割后灵芝价格会崩。还有一批地下买家赌他们失败，农场样本更稀缺，价格飞天。”
克洛伊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防水袋。
“所以他们派直升机，不止为科研，也为了交割。”
李泽宇点头。
“湖镜任务写高价值生物材料回收。暗盘那边的交割标的写得更脏，母株根芯一克、黑水湖水样一升、灰熊毛发十根，全部能触发结算。”
沈旭半天没吭声。
过了几秒，他伸手指了指屏幕。
“那第三架让猴子打下来，算不算交割失败？”
艾米莉亚嘴角一扯。
“算。猴子砸断了现代金融文明的腿。”
树冠外头传来一声猴叫。
沈旭朝窗外竖了个大拇指。
“听见没，明天给你们加香蕉。不是金融奖励，实物结算。”
李泽宇咳了两声。
“老板，重点不是香蕉。”
“我知道。重点是他们输急了。”
屏幕上，新一条快讯弹出。
【赫利俄斯相关对冲池触发追加保证金通知，金额暂估三点四亿】
老约翰嘴张开。
“三点四亿？就为了你那几朵蘑菇？”
沈旭纠正。
“是灵芝，尊重点，它们现在身价比你退休金高。”
“俺也去退休金是零。”
“那确实高很多。”
艾米莉亚又点开一条消息。
“暗网中间商开始抬价。红杉农场湖边十秒片段报价从五万美元跳到十五万。灰熊毛发，麻将棚确认版，十二万。北侧矿坑入口影像，三十万起。”
沈旭脸上的笑收了点。
“矿坑也涨？”
“涨了。有人把黑水湖跟北侧旧管线挂到同一个故事里。文案写得像发霉小说：黑湖苏醒，地下入口开启，母株根芯指向远古生态。”
李泽宇抬手。
“这个不能放任。矿坑相关悬赏会引来偷拍和硬闯。”
丹尼尔从门外进来，帽檐上还挂着水雾。
“我刚收到警局内部提醒，镇外几条路上多了陌生车。没有违规，只停着。”
沈旭看向他。
“来买票看猪董事长？”
丹尼尔把手机放到桌上。
“车牌来自三个州，租车公司不同。有人还在问小镇旅馆，能不能看到红杉农场北侧山脊。”
老约翰骂了一句。
“俺也去把牌子换了，湖区禁止乱停车，北山禁止乱看。”
李泽宇按住眉心。
“现在任何玩笑都会变成二次传播。”
艾米莉亚冷声接上。
“已经变了。湖区禁止乱停车现在排热词第九。有人做了表情包，黑水湖伸出一只手，递罚单。”
沈旭沉默两秒。
“这个图有点想看。”
“房东。”
“行，不看。”
克洛伊翻开自己的记录本。
“外部关注上升，会影响明早现场封控。赫利俄斯可以借公共安全理由说人群聚集、暗网悬赏、样本盗采风险扩大，要求联邦介入。”
李泽宇盯着她。
“他们一定会这么做。”
屏幕再闪。
一封邮件进入李泽宇的加密邮箱，标题没有署名。
【追加保证金失败风险报告】
艾米莉亚看了一眼来源。
“商业审计链里的自动副本。不是联邦库，不用瞪我。”
沈旭刚抬起的眼又放回去。
“我还没瞪。”
“你脸上写了。”
“那是我帅。”
“那是你没睡醒。”
李泽宇点开邮件。
报告里没有动物，没有湖水，没有灵芝，只有数字。
赫利俄斯相关受托基金，今晚在暗盘上押了三条线。
第一条，红杉农场异常风险升级，联邦接管概率上升。
第二条，黑水湖抽排或封存后，水样采集权转移。
第三条，灵芝母株样本短期流出，稀缺溢价回落。
沈旭看着那几行字，手指慢慢扣住椅背。
“意思是他们一边派飞机偷东西，一边下注说自己能偷成？”
李泽宇的声音压低。
“对。偷成，样本到手，价格他们吃。偷不成，就把事故包装成公共安全，推动接管，再吃接管预期。”
“那现在呢？”
艾米莉亚把涨幅图拉大。
“现在三架飞机都没把样本带出去，第三架还让猴子干趴，第一架在湖底退轮子。市场把赫利俄斯失败当成农场防御成功，灵芝稀缺性暴涨。做空那边开始爆仓。”
沈旭点点头。
“所以猴子不止打飞机，还打爆了基金。”
老约翰乐了。
“俺也去明白了。树上那群小混蛋，今晚比俺当年炮兵还准。”
李泽宇抬手打断。
“问题来了。保证金追加失败，赫利俄斯的受托方会面临连锁平仓。几亿只是公开能看到的，暗盘里还有私人富豪、地下买家和疾病基金。”
克洛伊抬眼。
“疾病基金？”
“很多绝症患者和家族办公室在买灵芝远期。他们不关心黑水湖，也不关心动物保护。他们只关心一个问题。”
沈旭接了一句。
“我家蘑菇能不能续命。”
李泽宇看了他一眼。
“对。”
客厅里静了片刻。
屏幕评论区滚出一串匿名留言。
【愿出五千万购买成熟灵芝一株，合法税务路径，可预付款】
【求红杉农场主公开拍卖权，价格可谈】
【如农场遭接管，请保留医疗优先申购通道】
【私人救援队可协助保护农场，换取灵芝认购】
沈旭越看眉头越高。
“私人救援队？这词听着怎么像雇佣兵洗了个澡？”
艾米莉亚点开用户历史。
“地下安保团。上一单任务写海上资产追回。翻译成人话，抢船。”
“拉黑。”
“已经拉。顺手丢进垃圾桶。”
李泽宇把几个富豪留言单独标出来。
“这些不能全拉黑。富豪关注会给赫利俄斯压力。只要他们想买灵芝，就不希望赫利俄斯把农场炸成废墟。”
沈旭看向他。
“你要把他们也拉进局？”
“不是拉，是让他们自己怕。”
李泽宇敲下几行字，生成一份公开声明草稿。
【红杉农场目前不接受任何暗盘报价、期货认购、样本预售和私人武装保护。所有作物暂不外售，农场优先保障生态安全和法律程序。任何以红杉农场名义发行的期货、权证、样本份额均属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