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马上举手。
“它没攻击，它只是麻将情绪失控。”
“闭嘴。”
“收到。”
画面晃了一下，克洛伊重新站稳，执法终端对准灰熊。
“所有动物后退。沈旭，命令它们停止靠近。”
沈旭的声音立刻变了。
“发财，坐下。”
那头灰熊还站着。
沈旭又喊了一声。
“坐下，不许往前。”
画面里，灰熊低头看了看散在桌上的牌，又看了看克洛伊，最后慢慢坐回椅子上。
另外两头灰熊也没有靠近。
麻将棚边，几只小动物探头，马上又缩回去。
克洛伊把执法记录仪对准沈旭。
“记录：农场主在现场命令后，目标灰熊停止靠近，未继续追击。现场存在动物管理风险，需整改。”
视频外，李泽宇把音量调高了一格。
画面继续。
克洛伊捡起那张发财牌，放进证物袋。
沈旭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个要还，头熊胡牌证据。”
克洛伊抬头。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一起写进报告。”
“我闭嘴。”
画面里的沈旭闭嘴不到两秒。
“那饼干还给吗？它胡了。”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
“不给。”
灰熊低低哼了一声。
沈旭赶紧挡在中间。
“冷静，发财。公职人员不懂牌规，咱们农场内部消化。”
视频到这里暂停。
法庭里没人先讲话。
法官低头看着屏幕，嘴唇压得很紧，像在用毕生职业素养压一头正在拱门的猪。
沈旭靠在椅背上，摊手。
“法官大人，完整记录就是这样。克洛伊调查员第一次进我农场，就把我家熊麻将桌掀了，还没给赢家发饼干。”
克洛伊转头。
“桌子是熊掀的。”
“原因是你动发财。”
“我在执法。”
“它在听牌。”
“沈旭。”
“好，我不说了。”
李泽宇及时接过话。
“法官大人，这段记录有三点。”
他竖起手指。
“第一，克洛伊调查员早期执法立场明确，直接指控红杉农场存在动物管理风险，现场还收走证物。她和沈旭不存在预设合作关系。”
“第二，记录显示大型动物在农场主命令下停止靠近，未追击执法人员。也就是说，申请方把所有动物行为包装成无差别攻击，与既往记录不符。”
“第三，这段原始执法记录来自克洛伊本人执法仪和农场备份双源，时间早于黑水湖事件，更早于今天的自治审查主张。”
卡尔脸色沉下来。
“这只能证明她曾经执法，不证明今天没有偏向。”
沈旭抬手。
“那请问卡尔律师，串通要从哪天开始算？从她被发财砸中以后？还是从她拒绝给熊发饼干以后？”
旁听席又笑。
卡尔转身。
“沈先生，法庭不是你的直播间。”
“我知道。”沈旭点头，“直播间现在弹幕肯定比这儿热闹。”
记者屏幕边缘，弹幕确实已经疯了。
【发财牌，法庭认证武器！！】
【克洛伊长期对立证据：没给熊发饼干！！】
【这姐是真硬，被熊牌砸完还写报告！！】
【赫利俄斯：她串通。视频：她差点没把主播罚到破产。】
【头熊：我胡牌了，谁懂？】
法官终于敲了一下槌。
“肃静。”
声音落下，法庭安静了一点，可那股笑意还在，像水面下的气泡，按都按不住。
克洛伊把那只防水袋拿回手里，额角旧伤位置还疼。她看向法官。
“这段记录属实。”
卡尔立刻抓住。
“你承认你和农场主共享记录？”
克洛伊看向他。
“执法记录由我的设备生成，农场现场摄像也保留画面。双方记录一致。你要把证据一致叫串通吗？”
李泽宇补了一刀。
“申请方刚才要求排除克洛伊报告，理由是她和农场合作。现在我们提交她长期对立的记录，申请方又说曾经对立不代表今天中立。卡尔律师，你的标准能不能固定一下？法庭记录员追得很累。”
记录员手指停了一下，旁边有人又没忍住。
卡尔的手按住卷宗，力气大到纸角弯起。
“我的标准很清楚。她今天的报告帮助沈旭取得程序优势。”
沈旭抬眼。
“报告帮事实取得优势，不行吗？”
卡尔冷冷看他。
“你总是把事实说得像笑话。”
沈旭笑了一下。
“没办法，你们把抢劫说成保护，我只能把笑话讲得像事实。”
法官抬手。
沈旭闭嘴，速度很快。
法官看向屏幕，又看向克洛伊。
“凡多姆调查员，视频中你记录农场动物管理风险，并要求整改？”
“是。”
“视频中，灰熊在农场主口令后停止靠近？”
“是。”
“你当时是否与沈旭存在合作关系？”
克洛伊看了沈旭一眼。
“没有。我当时准备对红杉农场提出处罚建议。”
沈旭小声。
“她还想冻结我钱。”
法官看过来。
沈旭马上补。
“陈述事实。”
李泽宇低声。
“老板，事实也能闭嘴。”
卡尔还想开口。
法官先合上手里的报告。
“申请方关于克洛伊·凡多姆调查员与被申请方预设串通的指控，目前证据不足。其报告是否采纳，仍需结合现场数据、警局封存、双方质证判断。”
卡尔脸色一变。
“法官大人，我们仍坚持她存在家族利益冲突——”
“利益冲突部分，我会要求她提交声明。”
法官的嘴角又很轻的抽了一下，目光从屏幕上那张暂停的“发财牌击中头盔”画面移开。
“至于麻将牌旧案，不再展开。”
旁听席里有几个人低头，肩膀又开始抖。
沈旭认真点头。
“法官大人，其实那张发财牌还在证物袋里，如果需要——”
李泽宇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不要需要。”
克洛伊也看过来。
“沈旭。”
“好，不提交熊方诉求。”
卡尔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卷宗，想把话题拉回“中立性”。
法官抬起法槌，停了半秒，像又压住一点笑意。
“卡尔律师。”
卡尔抬头。
法官把视频窗口关掉，屏幕重新回到黑水湖材料页。
“请回到抽湖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