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的笑声刚压下去,李泽宇已经把那张“猪总监账单”改成了正式文件。
屏幕亮起。
第一行字出来,卡尔的脸又绿了一层。
【红杉农场外圈大型动物安保额外投入初步清单】
沈旭看了两秒,摸了摸耳朵。
“李总,你这标题有点长。”
李泽宇没抬头。
“比佩奇加班费活得久。”
“可传播力差很多。”
“法律文件不需要传播力。”
记者席有人低头打字,屏幕边角一行弹幕蹦出来。
【李总:我把猪包装成了安保人员!!】
【佩奇:终于有编制了!!】
【外圈大型动物安保额外投入,翻译一下,猪上夜班!!】
法官扫过去。
几个记者立刻把屏幕压低。
卡尔盯着屏幕,手里的笔又开始折磨纸角。
“法官大人,申请方反对。这份清单荒唐到没有讨论价值。”
李泽宇把文件递给法警。
“申请方可以反对项目金额,不能反对损害类型存在。”
“损害类型?”
卡尔冷笑一声。
“你要告诉本庭,一头野猪、一群灰熊、一只狗和几只猫头鹰,能产生安保成本?”
沈旭抬头。
“纠正一下,不是几只猫头鹰,是一群。还有巴克不是普通狗,它现在听见你们直升机声都烦。”
丹尼尔在旁听席压了压帽檐。
“狗的烦躁不能写进警局记录。”
沈旭看向他。
“那写警长肉眼可见狗不高兴?”
“也不能。”
“你们警局记录真没有生活气。”
法官手指轻轻敲桌。
沈旭立刻闭嘴。
李泽宇点开第一项。
屏幕上出现佩奇的遮挡照片。
照片里的野猪王站在南门外圈,身上套着一条临时反光带,鼻子拱着一块倒下的警示牌,旁边是老约翰用油漆刷出来的歪字。
【核心区勿入,猪会生气】
旁听席又开始抖。
李泽宇声音稳得像在念财报。
“第一项,北美灰背野猪王佩奇。昨晚二十三点四十分至凌晨三点二十六分,参与南门至湖区外圈警戒,阻断三次人员靠近封控线。”
卡尔立刻抬头。
“阻断?用什么方式?”
沈旭一本正经。
“站那儿。”
卡尔看着他。
“站那儿?”
“它两百多斤,站那儿就够了。你要不服,回头可以体验一下。”
旁听席噗嗤声一片。
李泽宇把下一页放大。
“佩奇并未冲撞登记车辆,未接触记者,未进入核心湖区。它在外圈警戒中造成的直接成本包括:夜间饲料补充,安抚用南瓜十二个,反光带损耗一条,围栏临时修复两处,老约翰现场陪护三小时四十六分钟。”
沈旭补了一句。
“南瓜得算进口价,它只吃甜的。”
李泽宇侧头。
“老板。”
“哦,国内外贸易先不展开。”
克洛伊站在旁听席前排,嗓子哑着。
“如果只是动物安抚和外圈隔离,这部分可以归入低扰动安保成本。名称不要写加班费。”
沈旭立刻看她。
“那它加班事实呢?”
“动物没有雇佣合同。”
“它有饭盆。”
“饭盆不是合同。”
“它每天按点上班按点吃饭,还会对拖欠南瓜表达不满,这比很多合同都真实。”
克洛伊闭了闭眼。
“沈旭。”
“好,饭盆证据先封存。”
法庭里笑声又冒起来。
卡尔脸色绷紧。
“法官大人,被申请方显然在继续制造网络笑料。”
李泽宇抬手,把第二项投出来。
屏幕切换。
灰熊麻将棚的遮挡画面出现。
这次不是旧案视频,而是昨夜片段:三头灰熊蹲在离温室较远的林道边,背后绑着反光布,旁边放着几桶蜂蜜饼干,远处树冠里有猕猴影子晃动。
“第二项,灰熊群外圈静态阻隔。”
卡尔嘴角抽了一下。
“灰熊群静态阻隔?”
“昨夜赫利俄斯低空进入后,农场将灰熊从湖岸方向引导至非核心林道,形成视觉阻隔,防止外来人员穿越林道进入温室侧面。”
“你们把灰熊当路障?”
沈旭抬眼。
“比铁路障环保,还能自带威慑。”
法官看了他一眼。
沈旭补得飞快。
“重点是,没有让它们主动攻击任何人。”
李泽宇继续。
“成本包括蜂蜜饼干安抚消耗,林道隔离绳,动物引导人员工时,以及克洛伊调查员建议的远离湖区二次安置。”
克洛伊点头。
“灰熊留在湖岸会加重风险。把它们引去林道,符合低扰动处理。”
卡尔看向她。
“你现在连熊的饼干也要认证?”
克洛伊抬眼。
“我认证的是安抚必要性。饼干配方我不管。”
沈旭轻轻啧了一声。
“还好发财没来,不然它会质疑你不尊重蜂蜜比例。”
记者席终于有人笑出声。
法官敲了一下槌。
“肃静。”
李泽宇点开第三项。
屏幕上出现巴克的照片。
巴克站在矿坑外围红线外,耳朵竖着,嘴里叼着一截黑色塑胶外皮。照片做了遮挡,只能看见红线、警示牌和狗影。
“第三项,巴克。昨夜矿坑外围震动警戒,发现并拖回北侧感应线黑色塑胶外皮。该物证与伪证包生成时间存在同日关联,已封存。”
卡尔立刻站起来。
“反对!这已经超出黑水湖生态损害范围。”
李泽宇看着他。
“北侧矿坑已经列入核心保护区。赫利俄斯低空入侵诱发农场全域警戒,外圈动物与人员调度成本,属于同一夜间防御事件的合理范围。”
卡尔压着声音。
“你们不能把所有农场日常巡逻都塞进反诉。”
沈旭点头。
“对,日常巡逻我们不塞。巴克平时巡视菜地不找你们报销,昨晚它守矿坑红线,听一晚上直升机和记者车喇叭,这才算。”
丹尼尔插了一句。
“矿坑外围昨夜确实由农场方自行隔离。警局未进入核心区。”
李泽宇把警局记录编号放上去。
“有本地记录。”
卡尔看着屏幕,手指扣住桌沿。
李泽宇点开第四项。
黑夜红杉树冠画面出现。
一排猫头鹰像钉子一样蹲在高处,远处坠落无人机残片躺在封存箱旁边。
“第四项,北美变异猫头鹰群。夜间空域监看,识别并驱离无标识无人机两次,未越过法院临时边界,未攻击登记航空器。”
沈旭马上补充。
“它们现在业务很熟,啄线缆还会避开警局标识。”
丹尼尔转头。
“你别让它们练这个。”
“这是天赋,不是培训。”
“听着更糟。”
旁听席低笑。
李泽宇声音不变。
“成本包括巢区监测补光关闭、猫头鹰回巢诱导、受惊羽毛样本收集、无人机残片封存箱四个,以及夜间直播画面遮挡处理。”
卡尔一把合上文件夹。
“够了!!”
这声比上一章那句“荒唐”还大。
法庭里所有镜头同时转过去。
卡尔整个人向前压,领带从西装里偏出来,脸涨得发红。
“法官大人,我方无法接受这种羞辱。野猪、灰熊、狗、猫头鹰,下一步是不是蚯蚓翻土费、白菜安慰费、蘑菇心理咨询费?!”
咔咔咔。
记者快门声密得像雨点。
沈旭看着他,慢慢摸了摸耳朵。
“蘑菇心理咨询费刚才被李总删了,你怎么知道?”
李泽宇脸色一黑。
“老板。”
“哦,我没写正式文件。”
卡尔猛的转头。
“你还真写过?!”
沈旭摊手。
“草稿嘛,创作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