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彻底炸了。
法官敲槌，法警喊肃静，记者屏幕却已经改了标题。
【赫利俄斯代表咆哮法庭：别再算猪费】
【红杉农场提交生态安保成本，财阀律师失态】
【佩奇加班费升级：外圈大型动物安保投入】
【卡尔怒问白菜安慰费，主播表情亮了】
直播间延迟切片区更疯。
【工伤猪！！佩奇工伤猪！！】
【佩奇：我为农场站过岗，我为南瓜流过汗！！】
【灰熊：蜂蜜饼干属于必要安抚！！】
【巴克：狗也有夜班尊严！！】
【猫头鹰：无标识无人机？啄！！】
法官看向记者席。
“再外放弹幕，本庭要求移出设备。”
屏幕一片乱关。
沈旭低声。
“艾米莉亚估计已经把表情包做完了。”
李泽宇手指停了一下。
“她在客厅安全区，不会碰联邦库。”
“我说做图，又没说黑法院。”
“她最好只是做图。”
......
红杉农场客厅里，艾米莉亚缩在超大号连帽衫里，黑眼圈挂在脸上，膝盖上放着那本挖槽的《农场机械维修手册》。
离线电脑屏幕上，佩奇的照片已经套上了安全帽。
旁边一行大字。
【工伤猪：我站岗，你赔钱】
老约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咖啡，脸上的络腮胡抖了两下。
“这头猪戴安全帽比镇长好看。”
艾米莉亚嚼着能量棒，指尖敲键盘。
“镇长属于低分辨率人类，别碰瓷佩奇。”
老约翰看着另一个模板。
灰熊坐麻将桌前，脑门贴着创可贴。
【蜂蜜饼干算工伤餐】
老头咧了咧嘴。
“这个发出去，发财会不会找我涨饼干？”
艾米莉亚抬眼。
“它不会看字。”
门外传来一声熊哼。
客厅安静一秒。
艾米莉亚把连帽衫帽沿往下一拉。
“当我没说。”
屏幕右下角，直播切片数据往上跳。
她没联网碰不该碰的东西，只把公开直播间里已经出现的画面、媒体标题、遮挡版裁定要点做成切片包，丢给直播间房管系统排队推送。
一张张图飞进评论区。
【佩奇工伤认定申请表】
【巴克夜班巡逻犬证】
【猫头鹰空域保安队】
【发财蜂蜜饼干工伤餐】
弹幕滚成瀑布。
【红杉农场不是农场，是动物劳动局！！】
【谁说萌宠没用？萌宠给你打官司！！】
【赫利俄斯：我要赔飞机。主播：我家猪也要补贴！！】
【财阀破防画面建议循环播放！！】
老约翰盯着屏幕上卡尔咆哮的定格照，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这个律师脸都歪了。”
艾米莉亚点开热度曲线。
“歪得很有商业价值。”
......
法庭里，李泽宇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法官大人，红杉农场没有要求本庭现在确认全部金额。我们只申请把这些项目列入四十八小时初步损失清单：外圈大型动物警戒，动物安抚，巢区恢复，空域监看，证据封存辅助，人员通宵值守。”
卡尔胸口还在起伏。
“申请方要求删除所有动物名称。”
沈旭抬头。
“为什么？”
“避免舆论误导。”
“那你们的公司名也删吧，避免商誉误导。”
卡尔手臂青筋又起来。
法官看向李泽宇。
“名称由代理人整理，避免娱乐化表达。事实项目可保留，金额后续核验。”
李泽宇点头。
“明白。”
沈旭探头。
“佩奇名字也不能留？”
法官看着他。
“正式文件里写动物编号。”
沈旭想了想。
“猪零零一？”
李泽宇闭眼。
“北美灰背野猪个体一号。”
“行吧，听着像它进编制了。”
克洛伊低声。
“至少比工伤猪好。”
沈旭看她。
“你也看到表情包了？”
克洛伊把水杯放下。
“记者屏幕漏出来了。”
“怎么样？”
“很蠢。”
“火不火？”
克洛伊沉默半秒。
“会火。”
沈旭满意点头。
“那就行。”
卡尔冷冷开口。
“沈先生，你把法庭外舆论操控当成胜利，只会损害你自己的可信度。”
沈旭收了笑。
“我没操控舆论。我把你们干的事，翻译成人能看懂的话。”
他点了点屏幕上的清单。
“半夜闯农场，动物警戒，这叫成本。”
“你们想把成本推给我，我就把账单摆出来。”
“佩奇名字好笑，不代表你们不用赔。”
法庭里的笑声淡下去。
记者敲键盘的声音也慢了一点。
李泽宇把文件合上。
“申请方可以质证每一项，提供反证。比如证明昨夜没有低空盘旋，没有索降准备，没有动物退避，没有外圈警戒。”
卡尔沉着脸，没有接。
丹尼尔抬头。
“外圈警戒我可以确认一部分。南门登记点到缓冲带之间，农场方确实先行隔离。没有记者进入湖区。”
法官记下。
“记录。”
克洛伊也开口。
“灰熊和猫头鹰的巢区恢复，后续需要低扰动观测。佩奇……野猪个体一号的外圈活动，只能作为安保事实，不写保护对象。”
沈旭点头。
“听见没，猪总监有事实身份。”
李泽宇低声。
“你再说猪总监，我把它改成大型哺乳动物甲。”
“那它会不高兴。”
“它看不懂。”
门口法警忽然走到卡尔身后，递上一张折好的便签。
卡尔看了一眼，脸上那股火硬生生压下去。
他转身，低声和身后一个深色西装男人交谈几句。
那男人没有坐在原告席正中，胸前别着赫利俄斯的蓝白徽章，手指上有一枚素戒。刚才卡尔咆哮时，他一动没动，这会儿却起身，扣上西装纽扣。
“法官大人，申请方请求十分钟休庭沟通。”
法官抬眼。
“理由。”
那男人看向沈旭，又看向李泽宇。
“鉴于双方损害评估范围扩大，申请方希望与被申请方讨论程序性和解可能，减少公共资源消耗。”
旁听席又静了一下。
沈旭眉毛轻轻一挑。
“刚才还要跟我算飞机，现在要省公共资源？”
李泽宇低声。
“听他怎么开价。”
法官看向双方。
“十分钟。不得接触核心证物，不得讨论未授权采样。”
法槌落下。
“休庭十分钟。”
......
走廊窗外，雨云压得低。
记者让法警挡在另一头，镜头还在远处晃。
沈旭靠在墙边，旧帆布包挂在肩上，手指碰了碰里面的铜钥匙。掌心旧伤热了一下，很快又沉下去。
李泽宇站在他旁边，脸色白，手里还拿着那份动物安保清单。
“等会儿别乱说。”
沈旭看他。
“我像那种人？”
克洛伊从旁边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像。”
丹尼尔也路过。
“非常像。”
沈旭摊手。
“你们对农场主成见太深。”
深色西装男人走过来，卡尔跟在后头，脸还没完全恢复。
男人递出一张名片，没有笑。
“赫利俄斯董事会特别代表，雷蒙。”
沈旭没接。
“我手脏，刚才摸过农场债务。”
李泽宇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说条件。”
雷蒙看向沈旭。
“赫利俄斯可以撤回黑水湖临时接管申请，承担外圈安保与部分生态评估费用，并以和解名义支付一笔足够体面的赔偿。”
沈旭摸了摸耳朵。
“多体面？”
雷蒙报了一个数。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一下。
李泽宇的手指轻轻一顿。
沈旭却没什么反应。
“听着比佩奇南瓜钱多。”
卡尔脸色沉下去。
雷蒙盯着沈旭。
“条件只有一个。”
克洛伊的手指扣住防水袋边缘。
丹尼尔眉头皱起。
雷蒙声音压低。
“我们需要一份黑水湖水样。”
沈旭抬眼。
雷蒙继续。
“不进入核心区，不抽湖。你们取，警局封存，我们只拿一份遮挡来源的实验用水样。交换撤诉，赔偿，后续低扰动评估费用全由赫利俄斯承担。”
沈旭没出声。
走廊尽头，记者快门还在响。
旧帆布包里，铜钥匙隔着布硌了一下他的掌心。
雷蒙把声音压得更低。
“沈先生，一瓶水，换你农场接下来半年安静。”
沈旭看着他，嘴角一点点抬起来。
“黑水湖的水啊。”
他轻轻摸了摸耳朵。
“这加班费，开得有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