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宇点头。
“二大爷低估了物种多样性。”
沈旭被噎了一下。
“李总，你现在嘴越来越毒了。”
“跟你做农场法务，迟早进化。”
湖面忽然轻轻鼓起。
没有浪声，只有一圈圆形水纹，从湖心往岸边推来。水纹穿过沉在近岸的枯枝，枯枝没动，漂在上面的叶子却整齐翻了个面。
克洛伊呼吸停了一拍。
“记录到了。”
艾米莉亚盯着平板。
“局部波形不对。像……像有人在水下拿手指敲桌子。”
沈旭看向湖心。
“湖里大哥敲桌子？那是要开会啊。”
李泽宇冷冷开口。
“你别回应。”
沈旭眨了眨眼。
“我又不是机器喊开门。”
老约翰脸一下沉了。
“这句别乱说。”
空气静了一瞬。
红杉林里，猫头鹰低低叫了一声。巴克喉咙里那声低吼断掉，四爪死死踩着红线外的泥。
沈旭没再开玩笑。
他把旧帆布包往后推了一点，铜钥匙仍贴着掌心。那股热意没退，反而像有水从地下往上顶，顶得旧伤发麻。
系统面板第三次弹出。
【图鉴碎片信号增强】
【远古水生类未知个体：主动靠近】
【警告：当前宿主状态不稳】
【建议：保持低扰动接触】
沈旭眼角抽了一下。
“建议低扰动接触。”
四个人同时开口。
“不接触。”
“不准。”
“你敢。”
“老子夹你。”
沈旭默默看了他们一圈。
“你们排练过？”
艾米莉亚抬起平板，屏幕上弹幕区还在滚，直播没有开湖边画面，只挂着延迟文字公告，可网友已经闻着味来了。
【主播回农场了吗？？】
【黑水湖边有没有动静？？】
【一亿五千万拒了，湖里大哥不得出来发个奖状？？】
【佩奇工伤猪今天上班吗！！】
【别让主播靠湖，他那手太贱了！！】
沈旭瞄到最后一条。
“谁说我手贱？房管呢，禁言。”
艾米莉亚面无表情。
“我发的。”
沈旭嘴角抽了一下。
“超级房管带头造反？”
“这是生态保护。”
克洛伊点头。
“我支持。”
李泽宇补刀。
“我出律师费。”
老约翰举夹具。
“我出执行。”
沈旭看着这一圈人，又看湖水。
“行，今天红杉农场第一次达成全员共识，主题是防我。”
佩奇哼哼两声。
沈旭低头。
“你也防我？”
佩奇往他鞋边拱了拱，像要把他往后顶。
沈旭沉默。
“猪总监，你变了。以前你只顶外人。”
李泽宇冷着脸。
“它现在是北美灰背野猪个体一号，立场很官方。”
水又近了一寸。
已经到了沈旭鞋尖前。可水没有漫上他的鞋，只在鞋尖前停住，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卡在那里。
湖面深处传来一声低频闷响。
咚。
不是发财敲桶，也不是雷声。
这一下从水下出来，贴着地面钻进脚底。李泽宇脸色一白，手指立刻按住车门。克洛伊额角那个肿包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抬手扶住记录仪。艾米莉亚膝盖撞到平板边缘，屏幕晃了一下。
老约翰的咖啡洒到手背上，他没骂，只盯着湖。
沈旭的掌心旧伤一下发烫。
系统面板整个亮了。
【远古水生图鉴碎片响应】
【目标个体未确认】
【目标个体未敌意锁定】
【接触媒介生成中】
沈旭看着最后一行，眉头慢慢皱起。
“接触媒介？”
克洛伊立刻往前一步，又止在封控线外。
“什么媒介？”
“不知道。”
艾米莉亚手指飞快敲本地键盘。
“湖面有东西上浮。近岸，速度很慢，没有推进器噪声，没有金属反光。”
李泽宇看向沈旭。
“退后。”
沈旭没动。
“它停在水线外，我退后就看不见了。”
“你可以用眼睛看，不要用命看。”
“李总，你这话可以写进员工手册。”
“你先活到手册印刷。”
湖面忽然开了一条缝。
黑水往两侧压开，像一扇门从里面推起。青色光先冒出来，随后是一块弧形边缘，带着湖泥，带着碎水草，慢慢浮到岸边。
佩奇往后退了半步。
巴克低吼一声，尾巴压低。
灰熊群那边，发财手里的桶掉在地上，蜂蜜饼干滚了一地，它居然没捡。
沈旭盯着那东西，呼吸停了一下。
克洛伊的记录仪发出轻微滴声。
“尺寸超过已封存近岸残片。表面有鳞片纹理，青色粉光更强。没有切割痕。”
艾米莉亚声音发直。
“它不是残骸。不是飞机，不是无人机，不是船板。别问我为什么，我的离线模型已经开始骂人了。”
李泽宇喉结动了动。
“老板，别碰。”
沈旭没回头。
“我还没碰。”
“你的眼睛已经碰了。”
“你们今天怎么都学会克洛伊那套事故预告了？”
克洛伊低声。
“因为你太好预测。”
湖水托着那枚东西，慢慢往岸上送。
青光贴着水面铺开，泥沙往两边散。那东西越露越大，弧面像一片从远古黑夜里撕下来的甲。边缘薄，中央厚，表面一道道纹路压着湖泥，每一道纹路里都有细小青粉闪烁。
它越过水线，却没带起浪。
最后停在沈旭脚边。
比磨盘还大的一枚青色鳞片，贴着他的鞋尖，安静得像一张刚送到门口的请帖。
沈旭低头看着它，右手慢慢摸向耳朵。
身后四道声音同时炸开。
“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