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摸！！”
四道声音炸在湖边，连佩奇都跟着哼了一嗓子。
黑水停在鞋尖前，那枚青色鳞片贴着岸泥，光一闪一闪，像湖里有人递来一张烫手账单。
沈旭的手停在耳边。
“我还没伸手呢。”
李泽宇扶着车门，脸色更白。
“你手都开始预热了。”
克洛伊把记录仪往前压了半寸，嗓子哑得发紧。
“任何接触都算核心样本干预。沈旭，后退。”
老约翰的长柄夹具横过来，夹头正好挡在沈旭膝盖前。
“小子，我数三声。你不退，我夹裤腰。”
沈旭低头看了一眼夹具。
“你这玩意儿怎么从夹记者升级到夹农场主了？”
“记者会跑，你不会。”
艾米莉亚抱着平板，黑眼圈下的眼皮跳了跳。
“他会。他会往危险的地方跑。请按最高危险等级处理。”
沈旭回头。
“你这个房管今天怎么跟反派系统似的？”
“我只是负责让主播活到下次开播。”
“那你说话能不能温柔点？”
“不能。温柔会降低警示效率。”
李泽宇抬手按住胸口。
“老板，先声明，我不反对科学探索，我反对你把自己当棉签。”
沈旭看着脚边那枚鳞片。
“它自己送上来的。”
克洛伊立刻接上。
“送上来不代表可以碰。”
“那它送上来干嘛？给我当脚垫？”
“可能是警告。”
“也可能是握手。”
“巨型未知水生生命不会跟你握手。”
沈旭摊手。
“它没手，只能送鳞片啊。”
空气沉了半秒。
远处发财终于把掉在地上的蜂蜜饼干捡起来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
李泽宇闭了闭眼。
“连熊都知道现在要补充糖分，你能不能知道后退？”
沈旭叹了口气。
“你们这个团队，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懂变通。”
艾米莉亚冷冷盯着他。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懂变通。每次规则写不准下水，你就开始研究手指算不算水产。”
沈旭眼睛一亮。
“哎，这句话有灵感。”
克洛伊立刻抬眼。
“不准有。”
老约翰夹具往前一顶。
“退。”
沈旭没退，反而抬起双手。
“行行行，不徒手，不下水，不越线，不拿刀，不采样。克洛伊调查员，你给我一个合法低扰动方案。”
克洛伊盯着他。
“合法方案是离开。”
“那不叫方案，那叫逃课。”
“生态现场没有课给你上。”
“系统有。”
几个人同时安静。
沈旭指了指自己视野边缘，虽然别人看不见。
“它在闪。接触媒介生成中。现在媒介已经上岸，它没敌意，我也不碰水。你们不让我确认，回头赫利俄斯来问这是什么，我们就只能回答——湖里大哥给我寄了片薯片。”
李泽宇嘴角抽了一下。
“不要把证物比喻成薯片。”
“那叫鳞片明信片？”
“也不要。”
克洛伊咬住后槽牙，记录仪的红点还在亮。
“如果一定确认，只能隔离接触。双层手套，外层防污染，接触时间不超过三秒。全程记录，接触后手套封存，不得采集鳞片组织，不得移动鳞片。”
老约翰瞪她。
“你还真给他开门？”
克洛伊声音更哑。
“我不开，他会从窗户爬进去。”
艾米莉亚举手。
“补充，按照他历史行为模型，他会先说‘我就看一眼’，然后趁所有人看湖面，完成接触。”
沈旭脸一黑。
“你不要污蔑主播。”
李泽宇淡淡补刀。
“她在陈述常识。”
佩奇哼哼两声，像投了赞成票。
沈旭低头看它。
“猪总监，你也叛变？”
佩奇鼻子拱了拱他的鞋，把他往后顶了半寸。
老约翰立刻咧嘴。
“看，官方执行。”
沈旭被顶得无话可说。
“行，隔着手套摸一下。摸鳞片，不摸水，不挪它，不抠粉，不拿回家煎蛋。”
克洛伊脸色一沉。
“最后一句删掉。”
李泽宇已经从车里拿出证物袋和手套盒。
“先签口头确认。我来记录。红杉农场主沈旭自愿进行低扰动隔离接触，目的为确认系统……咳，确认未知生态响应。接触不构成采样，不构成移动，不构成证物提取。”
沈旭看他。
“你差点把系统写进法庭文件。”
“所以你闭嘴。”
艾米莉亚把平板架好，摄像头只拍沈旭手和鳞片边缘，湖面坐标遮得严严实实。
“本地记录开始。不上云，不外传，不碰外部库。再重复一次，人类律师别教我合规。”
李泽宇没抬头。
“我还没说。”
“你呼吸里有质疑。”
“你连呼吸都审？”
“数据很诚实。”
老约翰把夹具换到左手，右手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双厚胶手套。
“戴这个。老老板以前清排水沟用的，臭是臭了点，胜在结实。”
沈旭接过来，脸色变了。
“这手套怎么一股死鱼和机油混合味？”
老约翰很平静。
“能防你手贱，味道越重越好。”
艾米莉亚低头在平板上敲了两下。
“标题有了：一亿五千万没买到的水，主播用臭手套摸到了。”
沈旭一边戴手套一边瞪她。
“你敢发，我扣你能量棒。”
艾米莉亚抬眼。
“你扣我能量棒，我就把标题改成：农场主为摸湖怪鳞片，主动佩戴老约翰祖传臭手套。”
“你赢了。”
克洛伊拿出第二层薄膜手套，套在胶手套外。
“外层接触后直接封存。手掌不要压，只用两根手指边缘点触。”
沈旭活动了一下手指。
“两根手指摸一下，隔两层手套，这连相亲都算不上。”
李泽宇冷着脸。
“你要是敢跟湖里那位相亲，我立刻辞职。”
“你还没正式入职呢。”
“那我辞掉临时的。”
“别啊，佩奇南瓜报销还靠你。”
克洛伊把警戒绳往后拉紧。
“沈旭，听我口令。三秒。超过三秒，我让老约翰夹你。”
老约翰夹具咔哒一响。
“我早准备好了。”
沈旭看着那夹头，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你们对我的信任，真让人心寒。”
艾米莉亚面无表情。
“信任是给正常人的，你是进度条型灵长类。”
直播间文字公告还挂着，弹幕看不到湖边画面，却疯得更厉害。
【怎么没画面！！给我看一眼啊！！】
【主播是不是又摸了？？】
【房管出来！！他右手是不是动了！！】
【别让他摸！！那手有前科！！】
【臭手套是什么鬼，前线记者呢？？】
沈旭瞄了一眼平板边角。
“不是，网友怎么知道臭手套？”
艾米莉亚把帽沿往下压了压。
“我发了文字安全提示。”
“你提示了什么？”
“现场采用老旧防污染手套进行低扰动接触。”
“那臭字呢？”
“弹幕自己悟的。人类偶尔有想象力。”
克洛伊抬手。
“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