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嘴角抽了一下。
“网友现在比法官还懂低扰动。”
艾米莉亚敲了两下。
“我回一句？”
李泽宇马上抬头。
“别泄露核心信息。”
“我知道。”
艾米莉亚低头输入。
【主播没死，正在学习当湖边听诊器。】
弹幕停了半秒，随后炸开。
【湖边听诊器？？】
【笑死，别人主播带货，他给湖把脉！！】
【黑水湖：医生，我最近睡眠不好，因为有人开飞机砸我家。】
【赫利俄斯赔钱！！湖都让你们吵出病了！！】
沈旭看着那句，忍不住乐了。
“这届网友怎么还会自动索赔？”
李泽宇把平板往下压。
“别看了。你一看弹幕就想整活。”
“我现在整不了，脑袋里有湖。”
克洛伊把检测仪递近一点，没越线。
“你现在疼痛强度？”
“按一到十算，七。刚才有一瞬间到九，像湖底那位翻了个身。”
老约翰喉结动了动。
“它动了？”
沈旭闭眼听了一下。
这次，湖底那团庞大黑影没有明显位置变化。只有一条长长的水压线，从穹顶边缘慢慢扫过旧石柱，又停在旧管线附近。
他睁开眼。
“没动。可能是呼吸。”
艾米莉亚低声。
“呼吸都能让你头疼？”
“那东西一呼吸，水底石拱都像在点头。你说疼不疼？”
李泽宇看着他。
“停止继续感知。”
沈旭摊手。
“怎么停？我又没有关闭按钮。”
艾米莉亚眼睛又亮了一下。
“可以试试干扰输入。比如遮眼、堵耳、离开水线、握干土、接触非水体物质。”
克洛伊点头。
“先离水线。”
老约翰夹具一抬。
“自己走，还是我夹？”
沈旭立刻站起来。
“别动裤腰。我这条裤子刚立功。”
巴克叼着他裤脚轻轻拽了一下，往后带。
沈旭低头。
“巴克，你也开始执行？”
巴克低低呜了一声。
李泽宇淡淡补刀。
“全农场目前只有你没有执行力。”
“你们真的够了。”
沈旭往后退了三米。
水声果然轻了一点，像有人把湖盖上半层棉布。可那条往北走的暗流还在，凉凉的线勾着掌心旧伤，甩不掉。
他捡起一把干土攥住。
泥土碎在掌心，水声又小了一圈。
“有用。”
艾米莉亚马上记录。
“干土可降低水体感知输入强度。建议随身携带干土袋。”
沈旭看她。
“你让我以后出门揣一袋土？”
“比你揣一袋危险想法安全。”
李泽宇抬头。
“我赞同。写进风险预案。”
沈旭沉默两秒。
“我一个千万级主播，出门揣土，粉丝会怎么想？”
艾米莉亚看弹幕。
“他们已经开始众筹给你买土包了。”
沈旭凑过去看。
【主播专属干土护身符！！】
【上链接！！我要同款！！】
【别的主播卖香水，沈场主卖干土，赛道赢麻了！！】
【黑水湖听诊器配套产品：红杉农场干土包！！】
李泽宇手指停住。
“这个可以做周边。”
沈旭震惊。
“李总，你堕落了。”
“你刚拒了一亿五千万，周边补一点现金流。”
“卖土是不是有点缺德？”
艾米莉亚抬眼。
“你可以附赠佩奇鼻印。”
佩奇哼了一声。
沈旭拍它。
“猪总监版权费很贵。”
老约翰咧嘴。
“南瓜结算。”
克洛伊揉了揉额角。
“你们能不能先回到湖？”
沈旭立刻收住笑。
水声还在，像一张图慢慢摊开。
“坠机残骸位置能大概确认。它没在湖心，给水草拖住了，尾部朝北。残骸旁边还有几条细流往旧廊道钻。”
李泽宇飞快记。
“能不能确认飞行记录模块？”
“确认不了。金属太乱，水绕着它像绕垃圾堆，我只能感到一团刺。”
艾米莉亚小声。
“被动声纹图如果有残骸撞击回声，就能辅助定位。”
沈旭看她。
“被动。”
“被动。”
“不上云。”
“不上云。”
“不碰外部库。”
“你再复读，我把你录成合规提示音。”
沈旭点头。
“可以，开本地。只做岸边记录，不向湖里发任何东西。”
艾米莉亚立刻蹲到平板前，整个人像终于拿到玩具的猫。
“老约翰，把南侧那个旧雨桶拿过来。不敲，不碰水，只放在岸上收环境音。”
老约翰皱眉。
“雨桶也能当设备？”
“你们农场穷得很有创造力。”
沈旭插嘴。
“注意措辞。我们这是低成本低扰动生态科技。”
李泽宇冷冷开口。
“翻译：破桶。”
老约翰去拿桶，嘴里骂骂咧咧。
“破桶以后也要报销。”
沈旭立刻看李泽宇。
“低扰动评估设备临时采购？”
李泽宇点头。
“可以写。”
老约翰脚下一停。
“那我拿新的。”
“回来！！”
沈旭喊住他。
“新的太响，破的低扰动。”
老约翰瞪着他。
“你小子连破桶都有生态解释。”
克洛伊把记录仪对准岸边。
“破桶不得接触湖水，不得制造敲击。”
发财远处默默把蜂蜜饼干桶抱紧。
沈旭指着它。
“尤其你，不许参与录音。”
发财缓慢坐回去，一脸无辜的啃饼干。
艾米莉亚架好本地收音，屏幕上出现几条细线。
“有湖岸水声，有风噪，有佩奇鼻息，有熊嚼饼干。”
李泽宇看向发财。
“熊嚼饼干能过滤吗？”
艾米莉亚板着脸。
“这是红杉农场特色底噪，很难。”
沈旭笑出声，刚笑到一半，后脑忽然像让人按进冷水里。
他一手撑住皮卡车门，呼吸断了一下。
克洛伊立刻抬头。
“又来了？”
沈旭咬住后槽牙。
湖底深处，那团黑影像睁了半只眼。
没有画面，可水压像一座墙压过来。暗流从旧石拱边冲出，带着细小金属震动，往北侧旧管线口挤。
那不是残骸。
残骸更散，更乱。
这个东西边角方正，水流撞上去会分成四条直线，像撞到一个盒子。
沈旭额角冒出汗。
“等一下。”
李泽宇往前半步。
“沈旭，停止。”
“停不了。它在……卡住了。”
“什么卡住？”
沈旭闭着眼，手里死死攥着干土，干土从指缝往下掉。
“一个箱子。”
艾米莉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什么箱子？”
“人造金属箱。不是自然石块，不是飞机外板。四四方方，角上有凸起，水从它底下钻不过去。”
克洛伊声音压低。
“位置？”
沈旭抬起手，没指湖面，指向北侧红杉林后方。
“旧廊道方向。g－y石质拱边旁边。”
老约翰拎着破桶回来的脚步停住，桶沿在他手里轻轻响了一下。
李泽宇手里的笔尖戳破纸面。
艾米莉亚黑眼圈下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金属箱……卡在g－y石质拱边？”
沈旭睁开眼，脸色有点白，嘴角却慢慢压下来。
“嗯。”
湖面无风，鳞片上的青光轻轻一闪。
“而且水在绕着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