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亚把一个小防水记录器塞进透明袋，绑在绳上。
“只记录你身边一米内音频和深度。不上云，不直播，不拍核心坐标。”
李泽宇看了她一眼。
“外发关闭？”
“全关。本地存储，回来后遮挡处理。”
“好。”
沈旭低头看那小袋。
“这玩意儿不会漏电吧？”
艾米莉亚抬起黑眼圈。
“你以为我是人类客服吗？我做的东西不会在关键时候说请重启。”
“这话我信。”
直播文字公告还挂着，艾米莉亚手指动了动，弹幕又滚起来。
【房管怎么又发安全提示了？？】
【主播是不是要下湖？？】
【别啊！！刚才还说禁止高扰动！！】
【我懂了，主播不高扰动，他本人就是低扰动工具！！】
【赫利俄斯赔钱！！主播下湖算工伤！！】
沈旭瞄了一眼，眼睛亮了。
“李总，工伤这条……”
李泽宇不抬头。
“你不是员工。”
“那农场主高危作业补贴？”
“可以写进赫利俄斯持续侵害导致的紧急低扰动处置成本。”
沈旭竖起大拇指。
“专业。等我回来给你加一个佩奇鼻印干土包分成。”
“你先回来。”
这句话落下，湖边笑声淡了。
巴克走到沈旭腿边，用鼻子顶了顶他的手背。佩奇也凑过来，鼻孔喷出一口热气，差点把他腰上的记录袋吹歪。
沈旭拍了拍佩奇脑袋。
“猪总监，看好岸上。谁敢往湖里扔东西，先按工伤流程顶。”
佩奇哼了一声，蹄子踩进泥里。
发财远远举起蜂蜜饼干桶，像要给他送行。
沈旭立刻指它。
“桶别敲。你一敲，湖里大哥以为咱们开业庆典。”
发财把桶默默放下。
老约翰把夹具挂到腰上，双手抓住安全绳。
“我拉绳。三下是停，两下是回来，一下是继续。你要是乱拽，我就当你抽筋，直接拖。”
沈旭看着他。
“你以前是不是这么拉牛？”
“牛比你省心。”
艾米莉亚低声。
“同意。”
沈旭扭头。
“小朋友，你阵营变得太快了。”
“我站生还率。”
克洛伊把一只防水手电递给沈旭，又立刻收回。
“不用强光，低亮度。不要照湖底深处。”
沈旭接过改成低档的手电。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下去跟夜游闭眼差不多。”
克洛伊盯着他。
“你有水体感知。”
“它现在像一群人在我脑袋里吵架。”
“那就听最安静的那条水。”
沈旭动作停了一下。
克洛伊没有避开他的目光，额角肿包还泛着红，嗓音却稳。
“你刚才说，水在绕着箱子说话。别跟箱子走，跟水走。”
沈旭慢慢点头。
“这句比低扰动报告有用。”
李泽宇把裁定复印件塞进防水袋，压在岸边证物箱上。
“如果有人追责，记录显示：赫利俄斯非法设备持续侵害核心区，红杉农场主在现场生态约束下进行紧急低扰动关闭尝试。克洛伊监督，艾米莉亚本地记录，老约翰安全绳，动物外圈警戒。”
沈旭眨了一下眼。
“我怎么感觉你在给我写墓志铭？”
“你敢变墓志铭，我就把佩奇南瓜预算砍到零。”
沈旭深吸一口气。
“李总，你现在越来越懂威胁了。”
湖水贴着岸边，青色鳞片还伏在泥里。水声一阵阵往沈旭掌心钻，旧廊道方向那个金属箱又震了一下。
十七秒。
又一次。
艾米莉亚声音发紧。
“第三次脉冲。间隔稳定。它在找上传窗口。”
老约翰一把拉直绳子。
“走。”
克洛伊最后检查绳扣。
“沈旭，记住，不打开箱子，不采样，不搬残骸。找到外部开关或信号部件，能关就关，不能关立刻回来。”
沈旭点头。
“明白。下去关个水底垃圾箱。”
艾米莉亚盯着他。
“不要取外号。”
“那叫金属箱先生？”
“更不要。”
沈旭笑了一下，把破草帽摘下递给李泽宇。
佩奇鼻子猛的一抬，反光带绷了一下。
沈旭赶紧又把帽子按回头上。
“差点忘了，这帽子现在不能摘。”
李泽宇脸都黑了。
“你戴这个下水？”
克洛伊也皱眉。
“帽子会影响行动。”
老约翰看向佩奇，又看向林道口几头灰熊。
“摘了它们可能炸。”
沈旭摊手。
“看，农场特色潜水装备。”
艾米莉亚低头敲字。
【安全提示：主播采用红杉农场原生态潜水方案，专业人士请不要模仿，正常人也模仿不了。】
弹幕瞬间炸。
【原生态潜水方案？？】
【是不是头戴草帽下湖！！】
【别人潜水戴氧气瓶，主播戴德鲁伊破草帽？？】
【这节目越来越离谱了！！】
【赫利俄斯赔钱！！主播精神损失也算！！】
沈旭看着弹幕，笑骂。
“谁说没有氧气瓶？我这是相信农场空气会跟我下去。”
李泽宇抬头。
“你再说这种话，我真给你报脑部扰动。”
“开个玩笑。”
克洛伊却没笑。
“沈旭，你没有水下呼吸能力。下潜时间按普通人极限，不准硬撑。”
沈旭抿了抿嘴。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还挂着那行提示。
【备注：当前宿主状态不稳，请勿进行高扰动水下行为】
他看了一眼黑水湖。
“普通人极限是多少？”
老约翰咧嘴。
“对你？三十秒。你话太多，肺里全是废话。”
沈旭被噎得差点笑出声。
“行，三十秒试探。超过你就拉。”
克洛伊摇头。
“二十秒。第一次只适应水体。”
艾米莉亚举手。
“模型建议十五秒。”
李泽宇低头写。
“按十五秒。”
沈旭看着这群人。
“我下湖救农场，你们给我砍成十五秒体验卡？”
李泽宇冷冷的。
“你要是表现良好，续费。”
沈旭服了。
“行吧，财阀潜水管理。”
他往水边走。
湖水没像之前那样往后退，反而轻轻贴住他的鞋底。水声一下放大，岸边、石拱、旧管线、金属箱，还有更深处那团庞大黑影，全都像隔着一层黑布靠近。
佩奇往前冲了半步，警戒铃响。
沈旭回头，按了按它鼻梁。
“别冲。你下去就是大号铅球。”
佩奇哼哼。
巴克咬住安全绳尾端，又让老约翰拍了拍脑袋。
“你在岸上看绳，别学他。”
发财抱着桶，坐得比法庭证人还端正。
沈旭看着这一圈，忽然笑了一下。
“我怎么感觉全农场都比我靠谱？”
艾米莉亚面无表情。
“不是感觉。”
克洛伊抬起手。
“准备计时。”
老约翰绳子缠在手臂上，手背青筋鼓起。
“下。”
沈旭吸了一口气。
水进到小腿，冷意往上爬，掌心旧伤却热得发麻。水体感知在脑袋里铺开，像一张黑色地图，旧廊道方向那只金属箱又震了一下。
十七秒。
它还在发。
“妈的。”
沈旭低声骂了一句。
“赫利俄斯这帮人，真会往别人家鱼缸里丢路由器。”
李泽宇在岸上咬牙。
“少说话，省气。”
“收到。”
沈旭往前一步，湖水到腰。
克洛伊的声音追过来。
“十五秒，不准逞强。”
“知道。”
艾米莉亚盯着平板。
“本地记录开始，安全绳张力正常。主播心率……没有心率传感器。算了，脸还没绿。”
沈旭回头。
“谢谢你这么专业。”
老约翰吼了一声。
“潜！！”
沈旭低头，看着黑水没过胸口。
水声陡然安静。
像湖面张开了一张嘴，等他进去。
他最后吸气，草帽压低，双手护住胸前的防水记录袋，整个人往前一扎。
黑水合上。
岸上的声音一下远了。
沈旭刚潜入水中，冰冷湖水贴上口鼻，胸腔本能一缩。
下一瞬，系统面板猛的弹开。
【检测到宿主进入高浓度源能水体】
【水生环境适应触发】
【远古水生图鉴共鸣加深】
【临时被动解锁：水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