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抬了抬下巴。
“别废话，先登记。路线、设备、接单账号、拍了什么，全部写清楚。”
丹尼尔把封袋一掀，没急着放人，先对着两名偷拍者逐项点名。
“姓名。”
“设备型号。”
“进入路径。”
“是否越过登记点。”
“是否携带定位器。”
“是否上传。”
瘦个子挂在树上，声音都发虚了。
“我叫瑞克。”
“设备有一台低光相机，一部直播手机，一个灰色定位器。”
“路线从旧铁丝网缺口进来，没走南门。”
“上传了。”
“上传了多少？”
“刚开播就连了。”
后头那人接得更快，生怕慢了就得再被吊一阵。
“我叫科尔。我也有截图，我都交。”
丹尼尔抬眼。
“截图什么内容。”
科尔吞了口唾沫，眼神往佩奇那边扫了一眼。
“暗盘悬赏，拍北侧矿坑入口痕，拍VNd-GY-017，拍红杉农场动物反应，最好拍到……拍到农场主失控。”
话一出口，沈旭没什么表情，弹幕却像炸锅一样滚了起来。只不过现场没人去看那些虚拟评论，大家都盯着丹尼尔手里的登记板。
丹尼尔笔尖顿了顿，写下最后几个字。
“诱导拍摄危险画面，意图制造事故舆论。继续。”
瑞克吊在枝上，脸白得发青。
“我们真不知道里面是谁发的，我们只知道有人出价很高，三十万，点名要痕特写。”
“截图呢？”沈旭问得很轻。
科尔立刻举起手机。
“在这儿，在这儿。我给你看，别让猪靠近就行。”
沈旭接过手机，没先看画面，先把手机壳边缘转了一下，确认没藏第二层录音。
“你们挺会躲规则。知道我不能直接抽你们，也知道只要拍到佩奇冲撞，你们就能回去剪成危险农场。”
瑞克挂在树上，声音发苦。
“我们就是想挣点钱。”
“挣点钱？”沈旭把手机往丹尼尔那边一递，“拍事故，拍失控，拍人家把农场写成武器现场，这叫挣点钱？”
丹尼尔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很快沉下去。
屏幕上是一条暗盘悬赏帖，标题就几个字——VNd-GY-017痕特写。
下面的报价明晃晃挂着，三十万美元。
他抬头看沈旭。
“这东西我先封。路线、设备、截图，我全按证物登记。”
又转向那两个偷拍者，“你们两个，今晚别想再进任何外圈。先把所有账号、接单记录、备用云端地址交出来。”
科尔慌忙点头。
“交，我交。”
瑞克咬了咬牙，也终于松口。
“还有一份备份在我手机里，别让猪过来，我现在就发你。”
“你发。”沈旭抬手，“但先把你那只手给我老实点。再碰直播开关，我就让南瓜藤帮你把袖口也系上。”
树上的猕猴群顿时吱吱笑了起来。
有一只甚至捂着肚子，差点从枝头滑下去。
瑞克脸都绿了。
“别，别让猴笑了。”
沈旭看着他们，嘴角终于勾了一下。
“现在知道丢人了？晚了。红杉农场防盗系统的特色就是，先让你丢人，再让你记事。”
丹尼尔把证物袋封口压上，动作利落。
“设备、路线、截图、账号，全部封存。后续再补一份书面陈述。你们两个从这一刻开始，不能再靠近红杉农场任何红线。”
科尔忙不迭点头。
“明白，明白。”
沈旭这才慢慢往后退了半步，南瓜藤立刻松了一些，没把人摔下来，只是让他们仍旧倒吊着晃。
“下来之前，先把手机里那条截图发出来。”
科尔连忙操作，手抖得差点按错。
一连串图从手机里弹出来，最上头那张就是悬赏页，旁边还附着矿坑入口的痕标注和一串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红点。
沈旭扫了一眼，没多说，只把手机递给丹尼尔。
丹尼尔把截图也塞进证物袋，封条一压。
“这条路算你们自己送来的。以后再想靠偷拍视频赚快钱，先想想今天这棵树。”
瑞克还吊着，脸色发白，连喘气都不稳。
“那、那能把我们放下来了吗？”
沈旭抬头看了看枝头。
“行，南瓜藤，松。”
藤像听懂了，立刻一圈圈松开。
两个人“扑通”一声掉进干草里，摔得七荤八素，手机也跟着滚到一边。
丹尼尔没管他们，低头继续登记。
沈旭站在红线外，看着那只已经被封进袋里的手机，忽然抬手点了点屏幕上的悬赏标题。
“拍这个，三十万。”
他嗤了一声，“这钱真好挣，可惜你们踩错了线。”
丹尼尔把笔盖一扣，刚要把证物袋装进箱里，边上的手机屏幕却突然又亮了一下。
科尔慌忙去捡，嘴里还在解释。
“我、我没关干净，里面还有一段截图……”
沈旭看过去，目光停了一瞬。
手机屏幕一亮，车灯也跟着一偏。
沈旭没动，眼睛只盯着那块发光的玻璃。科尔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下去，瑞克还挂在树枝上，嘴唇都白了半圈。
丹尼尔先伸手，把证物袋往前一递。
“别碰第二次。刚才你说有截图，现在就拿出来。”
科尔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屏幕上乱点。
“我真没关干净，里面还有一段……还有一段备注。”
“备注？”李泽宇抬眼，声音一下压了下去，“先别废话，给我看主图。”
他站在登记车旁，车门开着，里头的顶灯白得发硬。屏幕一抬起来，光正好落在那几个人脸上，谁都没法躲。
艾米莉亚坐在平板后头，黑眼圈压得更重，手指已经先一步点进本地录屏里。
“别让他划走，我先截。”
“你截你的。”沈旭接过丹尼尔递来的手套，套上一只，另一只没戴，“让他说完。今天不靠吓，靠登记。”
瑞克在树上艰难地抬了抬头。
“我们真不知道是谁发的单子，我们就是看见价高，才……”
“少给自己找台阶。”沈旭把手机按在证物袋上，“你们要是只看价，早就该知道这玩意儿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