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转向沈旭。
“沈先生，连克洛伊调查员都不肯确认，你们是不是在替某些人拖时间？”
沈旭把南瓜饼吞下去。
“你这个问题里塞了两个结论。”
“我只是在提问。”
“你问‘是不是在替谁拖时间’，我得先承认有人需要我们替他拖，还得承认我们正在拖。两件事都没查完，怎么给你打包？”
记者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到底知道什么？”
李泽宇再次举起绿色牌。
“知道材料已经登记，知道原件分层封存，知道公开内容不能越过授权范围。”
克洛伊举起黄色牌。
“知道编号、线路和项目关系需要核查。”
艾米莉亚在直播画面上加出三行字。
【事实】
【疑点】
【封控】
她没有把北侧路线放出来，只让三色牌占满右侧屏幕。
记者抬高声音。
“第三个问题，你是否确认农场地下存在旧项目设备？”
沈旭拿起绿色牌，停了停，又放下。
他换成黄色牌。
“有旧线路记录，有旧项目编号，有设备画面残片。地下是否存在完整设备，待核验。”
“你们不是已经拍到设备了吗？”
“拍到画面，不等于摸到设备。画面里出现一个圆筒，不能直接写成地下完整设备。”
“你在回避！”
“我在回避把圆筒写成你想要的答案。”
沈旭将黄色牌举到记者面前。
“这牌子不是心虚牌，是没核完的牌。你们要答案，我给你们过程。想要结论，等核查结束。”
记者还想追问，艾米莉亚忽然把一条留言拖到屏幕中央。
【既然不敢拍，就让主播现在去北侧入口！】
后头跟着一串复制内容。
【拍十秒就行！】
【三十万美元呢！】
【不拍就是心虚！】
【快去矿坑！】
艾米莉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同模板账号，诱导靠近内容，已经超过阈值。”
沈旭看向她。
“正常质疑留着。”
“留着。”
“让他们继续问事实。”
“可以。”
“想让我去北侧送命的呢？”
“红牌。”
红色遮罩盖住那几条留言，后面却没有消失，只显示出一行字。
【诱导公众接近封控区域，已登记】
弹幕顿时变了。
【这才对，质疑可以，别拿别人命做直播】
【三十万美元买湿鞋，谁爱去谁去】
【主播不拍不是心虚，是不想给暗盘送素材】
【红牌不是藏秘密，是拦诱导】
【第一次见主播主动把“我不知道”说出来】
佩奇又抬起脑袋。
这次它没有看镜头，先看了看沈旭，再看向记者。
记者的脚往后收了半步。
沈旭低头看佩奇。
“你今天挺会配合。”
佩奇把鼻子埋进前蹄。
“算了，当我没夸。”
记者抓住话头。
“你说供水站还没确认，那为什么不立刻带人过去调查？你站在南门答疑，是否只是为了拖延？”
沈旭拿起黄色牌，举到胸前。
“现在不知道。”
记者的声音抬高。
“你到底知不知道？”
“现在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封控？”
沈旭将黄色牌递给克洛伊，接过李泽宇手里的绿色牌。
“我们知道外圈存在异常设备、异常湿气和未经登记的旧线路，所以可以封控风险。”
他将绿色牌放回桌上，拿起红色牌。
“但我们不知道它是不是污染源，所以不乱写。”
三块牌子在镜头前排开。
绿色。
黄色。
红色。
沈旭用锄头柄轻轻点过牌面。
“绿色是事实，黄色是疑点，红色是不能拿来哄人送命的东西。你们要答案，我给你们过程。想要结论，等核查结束。”
记者握着话筒，半晌没有接话。
克洛伊抬起记录仪，补上一句。
“现场对外说明完成。供水站当前只登记为待核查地点，旧编号来源待核验，北侧核心路线不进入公开画面。”
丹尼尔已经在登记簿上写下新条目。
“南门公告流程增加三色证据规则。绿色牌对应已确认事实，黄色牌对应待核查内容，红色牌对应禁止传播和诱导靠近信息。”
李泽宇看着登记簿。
“补充一项。所有公开答疑都保留对应原始画面和提问记录。”
艾米莉亚点头。
“我来做常态模板。每次直播先挂三牌，再开答疑。普通留言不删，重复留言限流，诱导内容进红牌栏。”
沈旭侧过脸。
“以后谁都得先看牌？”
“谁都得先看牌。”
“那我呢？”
“你也得。”
“我是农场主。”
“农场主最容易乱说。”
沈旭摸了下耳朵。
艾米莉亚抬眼。
“手放下。”
沈旭把手压回锄头柄。
“今天不改标题，行了吧。”
“你刚才已经改了三个。”
“那是现场灵感。”
“现场灵感也会进记录。”
记者收起话筒，没有再追问。摄影员站在登记桌前，却没有立刻拍摄。
丹尼尔抬头。
“你们可以拍公告栏，范围只到白线。设备登记还缺备用存储地址。”
摄影员把表格递回记者。
记者低声骂了一句，接过笔补写。
弹幕笑成一片。
【记者拍一张公告，填表填到中午】
【三色牌挡住三种话，八张表挡住一台镜头】
【这才是真正的外圈防线】
【北侧没拍到，公告拍到了】
【主播今天没装懂，反而更像个靠谱农场主】
记者补完表格，把相机转向公告栏。
沈旭站在镜头后方，锄头横在身前。
“只拍公告，不拍后头。”
“知道。”
“拍到北侧算你违规。”
“知道。”
“拍完走人。”
“知道。”
“你这三个知道，比我直播间观众少。”
记者咬了咬牙。
摄影员按下快门。
咔。
公告栏进入照片，三色牌也进入照片，佩奇胸前的木牌露出半边，巴克的小红旗插在白线旁。
北侧方向只剩一片被遮挡的灰影。
丹尼尔收回登记表。
“公开区域拍摄完成。请退出白线。”
记者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回头。
“沈先生，如果后续核查证明供水站跟农场没有关系，你会撤掉封控吗？”
沈旭没有举牌，只看着他。
“核查证明什么，就按什么改。”
记者没料到他回答得这么快，脚步停了一下。
“如果证明它就是污染源呢？”
沈旭把黄色牌重新拿起。
“那就把黄牌换成绿牌。”
记者盯着那块牌子。
“如果证明它什么都不是呢？”
“也换成绿牌，写清楚它没造成污染。”
“你不怕前后说法变化？”
沈旭把牌子放回桌上。
“事实变了，牌子当然要换。死抱着一块牌子不动，那叫嘴硬，不叫守规矩。”
克洛伊的记录仪对准沈旭，手指在机身边缘停了一下。
“这句写入答疑记录。”
沈旭看她。
“又来？”
“事实表达清楚，适合公开。”
“我今天说了这么多，终于有一句不用改。”
“原话保留。”
艾米莉亚将这句话放进直播回放标题下方。
【事实变了，牌子就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