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宇看着南瓜饼，又看了看文件。
“你拿吃的压证据？”
“没碰原件，压的是保护袋。”
丹尼尔低头记录。
“南瓜饼接触证物袋外层，未接触文件原件。”
沈旭的手停在半空。
“你连这个都记？”
“完整记录。”
“行，记完把饼干也从生态损害里删干净。”
“已经删了。”
李泽宇拿起那张交叉表，继续补充。
“每一项后面加上需要材料。”
他写下：
需要原始保险合同。
需要合作基金拨款授权。
需要样本交付签收。
需要团队人员清单。
需要最终受益方凭证。
克洛伊看着那几行字，抬起记录仪。
“这份表可以作为核查申请附件。”
“你确认？”
“确认它只列重合项和缺失材料。”
“不会让对方反咬我们造谣？”
“只要你别在标题里写幕后黑手。”
沈旭立刻接话。
“标题我来取。”
克洛伊的眼睛抬了起来。
“不要。”
“《七份理赔文件排队进同一个通道》。”
“容易被解读为同一来源。”
“《七份文件撞上同一条路》？”
“也不行。”
“《七份文件需要原始合同》？”
“可以。”
沈旭皱了皱眉。
“这标题一点都不爽。”
“证据不靠标题爽。”
“那观众看什么？”
艾米莉亚把直播后台的标题框关掉。
“看你吃南瓜饼。”
沈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
“我今天吃第三块了。”
李泽宇立刻抬笔。
“日常用餐。”
“你闭嘴。”
法务桌旁终于有了一点笑声。
笑声没有持续多久。
克洛伊把七份文件的编号全部写进封存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干净。
“现在确认内容。”
她抬起一根手指。
“十九份非法猎杀相关文件已经进入登记范围。”
第二根手指落下。
“其中七份使用同一合作基金通道。”
第三根手指落下。
“七份备注均为‘样本意外损失，建议归入生态异常’。”
第四根手指停在空中。
“其中两次样本交付地点与vnd－gy－017旧项目区域存在空间接近关系。”
“存在空间接近关系？”沈旭重复了一遍，“听着像两只蚂蚁在地图上碰了个头。”
“准确。”
“那就这么写。”
李泽宇把确认内容抄进正式登记页。
丹尼尔在旁边核对时间。
“来源分别是什么？”
“赫利俄斯外包商业保险附件。”
“交接来源？”
“李泽宇法务封存副本、艾米莉亚离线只读副本、克洛伊现场记录副本。”
“原件状态？”
“仍在证物袋内，未拆封。”
“旧铭牌呢？”
克洛伊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只作为空间参照，不作为铭牌原件内容的替代。原铭牌连泥封存，未刮擦，未采样。”
丹尼尔点头。
“这条写入备注。”
李泽宇继续抄写，纸张翻动声压过了屋外风声。
沈旭靠着桌沿，看向艾米莉亚。
“交叉表留几份？”
“三份。”
“克洛伊一份，李泽宇法务一份，你自己一份。”
“还有原始离线副本。”
“别放联网设备。”
“不会。”
“也别追那几个账户。”
艾米莉亚抬了抬眼皮。
“我没有追。”
“我知道你没追。提前提醒。”
“你最近提醒得像老约翰。”
“老约翰至少会先吹哨。”
“你会先摸耳朵。”
沈旭抬起手，指尖刚碰到耳侧，艾米莉亚的声音立刻传来。
“手放下。”
沈旭的手停在半空。
克洛伊看了过来。
“这是习惯？”
“是。”
“不要让习惯替你做决定。”
沈旭把手放回桌面。
“听见没有？今天连摸耳朵都要经过程序。”
李泽宇把最后一栏填完。
“公开说明可以这样写：现有保险附件显示，七份非法猎杀相关文件使用同一合作基金通道，备注模板一致，部分交付地点靠近旧项目区域。农场申请核查原始合同和授权链。”
“可以。”克洛伊点头，“把‘显示’换成‘记录显示’。”
“有区别？”
“有。前者像事实直接出现，后者说明事实来自文件记录。”
“你们写一句话，能拆出这么多门。”
“门多，才不容易让人钻进来。”
沈旭拿起南瓜饼，咬了一口。
“那这份公开说明什么时候发？”
李泽宇看向他。
“现在发？”
“等交叉表封存后。”
“封存需要多久？”
“十分钟。”
“外部媒体不会等十分钟。”
“那就让他们先等。”
艾米莉亚把时间戳按下。
“封存开始。”
离线界面上的四个黄色标记逐个锁定，文件编号、时间、地点和缺失材料一起进入只读状态。
最后一行字停在屏幕中央。
交叉疑点等级：中高。
沈旭看着它。
“中高是什么水平？”
“足够申请核查，不足以指认来源。”
“能不能换成农场主看得懂的？”
“可以。”
艾米莉亚抬手敲入一行。
可以追问，不能开骂。
沈旭笑了。
“这句好。”
克洛伊低头，把这句话写进个人补充说明。
李泽宇没有再争着发那句“凡多姆家族有鬼”，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将七份文件重新装进证物袋。
动作停在封口处。
“我接受。”
沈旭抬眼。
“接受什么？”
“按程序走。”
“说全。”
李泽宇看着那四个黄色标记。
“现有材料只能列疑点，不能直接指认同一组织操作。”
克洛伊按下记录键。
“已记录。”
沈旭拍了拍他的肩。
“这才像个能活过审计的人。”
“我本来就能。”
“刚才差点把自己送进律师嘴里。”
“我只是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会付。”沈旭拿起封存袋，没碰里面的文件，只把袋子推到丹尼尔面前，“先让他们解释七份同款备注，再让他们解释交付地点。解释不出来，账就会自己长腿。”
丹尼尔收好封存袋。
“非法猎杀账本从背景资料转入正式程序材料，登记完成。”
艾米莉亚的离线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把声音压低。
“南门有通讯。”
丹尼尔拿起通讯器，听了两秒，转身看向沈旭。
“老板，有个自称凡多姆生态信托代表的人，带着高级午餐盒要求非正式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