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抬了抬锄头。
“但脚别越线。”
记者咬了咬牙，后退半步。
身后的长枪短炮一直开着，等着沈旭失控，等着佩奇冲线，等着谁把一句话剪成新的标题。
沈旭没有接招。
他伸手摸向耳朵，艾米莉亚立刻出声。
“手放下。”
沈旭动作停住。
“我还没摸。”
“你已经抬起来了。”
“今天连耳朵也有证据链。”
克洛伊低头调记录仪，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是为了避免你临时改标题。”
“我今天标题不改。”
“你刚才说想做文明人。”
“对，文明人也能换标题。”
记者又抓住了空隙。
“您承认会根据舆论修改公告？”
“根据核查结果调整。”
“舆论不算核查结果？”
“弹幕不能替代现场数据。”
“那您直播给谁看？”
沈旭指向镜头。
“给愿意看完整记录的人。”
艾米莉亚已经把九分四十二秒的原片推上直播间。
画面从南门公告栏开始。
沈旭举起红牌。
李泽宇念出范围。
丹尼尔核对生效时间。
克洛伊指出外部设施所有权不在公告处理范围。
每一句都完整保留，连记者提问时的停顿也没有剪。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分成两边。
【原片来了，确实只禁倾倒和抽水】
【前面那个十秒视频把第五条剪没了】
【记者问了三遍，主播都说不能证明污染】
【这不像心虚，像怕被人拿一句话做文章】
【房管没删骂人的，居然把完整原片放出来了】
【这农场的证据习惯有点硬】
艾米莉亚看着后台，没有删掉任何正常质疑。
一条账号刷出：
【沈旭操控房管压舆论】
她把那条留言截进离线记录，没有封禁。
沈旭扫到屏幕。
“这条也留着。”
“它骂你。”
“没关系。”
“你不生气？”
“生气能让它把完整片段看完吗？”
艾米莉亚摇头。
“不能。”
“那就先留证。”
她盯了沈旭两秒，把留言、时间、原片链接和后续回复一起归档。
“记录完成。”
“感觉怎么样？”
“比直接黑掉账号麻烦。”
“但不犯法。”
“所以更麻烦。”
沈旭笑了笑。
“你现在开始懂农场了。”
记者看见风向变化，话筒又往前顶。
“沈先生，就算原片完整，也不能证明您没有垄断水网。”
“我不需要证明不存在一个没人提出的罪名。”
“您一直强调农场登记外圈，可农场面积超过十万英亩，外圈也很大。普通人如何相信您不会扩大范围？”
李泽宇举起绿色牌。
“公告范围已经写明。”
克洛伊举起记录仪。
“现场记录也写明，未宣称外部设施所有权。”
沈旭把红牌和黄牌并排举起来。
“你们可以不信我，按公告上的渠道申请核查。别把‘我不信’换成‘你已经有罪’。”
“这很绕。”
“那我换个简单的。”
沈旭指向地上的白线。
“线里是农场登记外圈，线外是公共道路。线里怎么守，按规矩办。线外是谁家的水管，拿文件来。中间没有第三种解释。”
一名记者低声嘀咕。
“说得好听。”
沈旭听见了。
“好不好听不重要，完整不完整重要。”
佩奇忽然抬起脑袋，鼻子对准公告栏后方。
巴克叼着小红旗跑到白线边，旗杆轻轻点了两下地面。
沈旭侧过脸。
“怎么了？”
巴克没有越线，只转身看向外圈道路。
那里没有车声。
一个黑色镜头却从记者队伍后方伸了出来，正对着公告栏下方的红线标记。
克洛伊抬起记录仪。
“未登记摄影设备。”
“记者的？”
“不清楚。”
沈旭抬起手。
巴克低吼一声，叼着小红旗挡到镜头前。
镜头里只剩一面晃动的红旗。
那名记者立刻收回设备。
“只是拍摄。”
“登记了吗？”
“媒体采访不需要向农场登记。”
“站在公共道路上拍公告，可以。把镜头伸进白线里，不行。”
“镜头没有越线。”
“镜头没越，支架越了。”
那名记者低头一看，三脚架前脚已经压过白线。
他立刻往回收。
佩奇从旁边走过来，脑袋顶住公告栏，整块牌子晃了起来。
红牌、黄牌和绿色牌一起撞在木架上。
沈旭伸手扶住公告栏。
“佩奇，别审核公告。”
佩奇停在牌子前，鼻子贴着黄色牌闻了闻，随后又把脑袋往前拱。
啪。
黄色牌翻了过去，背面刚好露出四个大字。
【待核查】
沈旭把牌子扶正。
“它不是审核，它是想看反面。”
李泽宇立刻翻开记录板。
“动物接近公告牌，顶动黄色牌，牌面翻转，未造成损坏。”
“别记了。”
“完整记录。”
“那就记它今天不识字。”
佩奇又拱了一下。
黄色牌重新翻面。
【待核查】
弹幕瞬间爆开。
【佩奇：我来看看你们到底核查到哪一步】
【这头猪比记者还会找角度】
【黄色牌翻面两次，农场主现场破防】
【主播连动物都管不住，还垄断什么水网】
【这话可以直接挂首页】
沈旭盯着佩奇。
“你故意的是吧？”
佩奇抬起脑袋，鼻子喷出一团气。
沈旭伸手推它。
佩奇往后退了一步，又把脑袋凑回来。
“别闹。”
佩奇的前蹄踩住了红线边缘。
沈旭立刻收回手。
“站里面。”
佩奇没有动。
沈旭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饼干，放在白线内侧。
佩奇看了眼饼干，仍然站着。
沈旭又拿出一块。
“过来，别碰牌子。”
佩奇低头叼走饼干，转身往后退。
牌子终于稳住。
李泽宇在记录板上写下几行。
“接近、停顿、受提醒后选择奖励、后撤。”
记者望着佩奇。
“这也是你们安排的演示？”
“我安排它吃饼干，没安排它顶牌。”
“它似乎很听您的话。”
“它只听见饼干。”
“那它为什么在白线前停下？”
“因为它不想挨骂。”
“您承认动物受到人为控制？”
沈旭看着他。
“你听不懂动物动作，别急着替动物下结论。”
记者张了张嘴。
克洛伊按下记录键。
“发财行为记录和佩奇行为记录需要分开，不能用一只动物的反应解释另一只动物。”
“发财还没来呢。”沈旭说。